四月的風,極其溫暖、柔軟,丁毅刀柄的紅布被輕輕揚起,溫柔而耀眼。
老者干枯如冬枝斷裂的聲音響起:要控制一個人其實一點都不難,只要有兩個條件。給他足夠的好處,或抓住他的致命把柄。
丁毅灑脫的一甩手,用刀指著老者,冷笑道:那你呢?
嘿嘿嘿……我都做到了。這條蛇朋友有一個不小的麻煩,正巧,我有解決的辦法。
后面那長、邪俊的年輕人焦躁道:夠了!
老者喉嚨里出古怪的笑聲,呵呵,他不耐煩了。面色忽然一冷,你們幾個繼承了那個神王的力量吧,哼,看樣子倒是有些能耐!班齊若脫殿下,你看他們可是來英雄屠蛇呢,哈哈哈……
那年輕人狹長的眼中,瞳孔忽然詭異的豎立、收攏,露出兇殘而森寒的目光,打量著丁毅道:修為算是過的去,刀也很厲害,雖然不是神王的那把,不過看著好象還要厲害,奇怪……小家伙也很厲害,可惜刀還不夠火候啊。說著,嘴角一扯,漏出兩顆灰紅色的長牙,又道:確實資格和我一戰(zhàn)!哼哼,可惜啊,我比那個被光明皇帝殺死的父親可要強的太多了,現(xiàn)在又有候塞因長老幫忙,我保證,你們會死的很慘。眼中殘忍的兇光猛然變的興奮無比!
丁毅冷靜的注視著這個候塞因長老,道:我只想知道,你需要它做什么?我知道有些可笑,可是你應該知道,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所以我只好趁你活著的時候來問。
候塞因突然沉默起來,半晌,感慨道:沒錯,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所以告訴你們也無妨。我需要它,為族人奪回尊嚴。
敵人是誰?
伊朗。
……明白了,你一定是伊拉克的。
聰明,呵呵,和聰明人說話是最省力的,但卻是最費神的。候塞因大聲笑道,看來你已經(jīng)猜到了,在兩伊戰(zhàn)爭里我們宗教的力量都參與了,可是他們有先知默罕默得的新月神杖,所以一直壓著我們。東方一貫兇險無比,可是我們實在沒辦法了……我殺了一名神王武士后裔,用密法化妝成他四處打探光明皇帝的神跡。手指年輕人,苦笑道:可笑的是,我最后居然得到了它——肆芒#8226;班齊若脫,魔國的三王子殿下。
不顧班齊若脫難看的臉色,又道:無論怎么說,我們的宗教并不崇尚邪惡和殘暴,而你們擁有光明而強大的力量,只要愿意加入我們,我一定給你們難以想象的回報,考慮一下吧。
班齊若脫一聽此言,臉上頓時現(xiàn)出可怕的殘暴神色,侯塞因轉(zhuǎn)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班齊若脫冷哼一聲看向別處。
丁毅笑了,對小草道:還記得我和你說過阿拉伯民族的事嗎?可笑啊,我還以為他們要對付誰,居然是用來對付自己的兄弟……不過嘛,你說要我們加入?還有難以想象的回報,恩?小草,我們是不是該考慮考慮呢?
著小草,丁毅使個眼色,兩人同時笑了,小草叫道:考慮……嘿嘿嘿嘿,考慮個屁!,話只說了一半,兩人已經(jīng)如猛虎般撲了上去!
那候塞因還真以為兩人有些動心,渾沒想到是欺敵之計,他稍一懈怠,兩把明晃晃的大刀已當頭砍下!頓時暴怒無比,毫不后退,將金棕櫚杖一橫,早就設好的無形屏蔽剎時動!揮杖還想施法,卻是杖還未舉起,已被人一把抓住望后飛退了足有二十步!
正是那三王子班齊若脫,瞧出不好急忙抓著人躲開。侯塞因剛被抓著后退,還在空中,只見那道黃色沙礫屏障竟如紙糊的一般,被丁毅一刀劈的粉碎!隨后上來的少年緊跟著一刀,正在侯塞因原來所站處,刀在半空,地面的冰塊已轟然飛起!這一刀上來,只怕他未及念咒就得去見先知了!
肆芒#8226;班齊若脫放開目瞪口呆的侯塞因,惱罵道:白癡!一個法師想和他們近身拼刀?你真他媽‘彪悍’?。≌Z畢,飛身撲上前去,大喝道:給我在后面老老實實待著!
丁毅眼前忽然恍出面沙礫之墻,一刀下去隨意破開,卻見那侯塞因被班齊若脫險險救走,心中暗叫可惜,侯塞因在后面騷擾的話實在是
麻煩無比。一收刀,卻見班齊若脫已如鬼魅般撲了過來!
丁毅猛的縱身躍起,大喝一聲,向著蛇妖凌空斬去!
卻不料那蛇妖同樣狡猾無比,一個折身饒開丁毅落刀處,直直朝小草沖去!他卻是和丁毅一般考慮,先把策應的后患宰了再說!
草見大哥一刀落空,蛇妖眼冒紅光的飛突而來,毫不畏懼,怒嘯一聲,切風斷流、刃!
手中寶刀鏗的出鞘,驚起一片寒光亂照!
森寒的刀風傾瀉而出,小草手腕一顫,刀鋒裹起四周空氣,片片斬碎,如彈片般又一片片射了出去。
蛇妖眼中紅光亂顫,見了這般手段竟是興奮無比,隨手一抓!風刃如流水般傾瀉在他的手上,激起密集的火花,袍袖剎時化作粉碎。卻是手臂在風刃中急突而進,絲毫無損!繼續(xù)向小草撲來,轉(zhuǎn)眼到了跟前,嘴角一咧,笑如毒蛇般猛的伸頭咬向小草脖子!
丁毅一見蛇妖從旁邊飛過去,情知不好,哪里還顧的上前邊呆立的候塞因,一落地急忙轉(zhuǎn)身,甩刀間,無數(shù)裹挾凜冽殺氣的耀眼寒刃激射蛇妖后背!
草猛是猛,可是論謹慎比丁毅還小心。頭幾下風刃沒傷到蛇妖,心知壞事,毫不思索的矮腰跳滾出去!堪堪被蛇妖一口咬在頭上,滋的一聲,頭被腐蝕了一大片!
蛇妖只道這小子莽撞,哪里曉得他早留退路,一口平白咬空,上下牙嘭!一聲合攏,震的自己牙床麻。剛要向落地未起的小草撲去,背后罡風響動,頓時大驚失色!只好舍棄了少年轉(zhuǎn)身接招,一叉手臂擋住面門。
同樣一招切風斷流刃,小草射的是風刃,丁毅射的是殺氣!
一時銀光萬片,傾瀉而下,狂暴而密集的殺氣寒刃閃爍著殘酷的光芒幾乎將蛇妖籠罩在里面!
草半趴起身,斜眼一瞄被亂轟的蛇妖,毫不遲疑的沖候塞因沖去!候塞因見同伙似乎落入被動,剛要用邪法下殺手對付丁毅,哪知這少年機靈無比,狂叫著沖自己奔來,一雙充血的眼睛冷酷的死死鎖定自己!急忙施展出大火球術,如流星般連珠飛去。這玩意雖然壯觀,卻是連小草剛才的風刃都不如,運起真元在刀上,隨手一刀滅一個,飛殺上前去!
丁毅對蛇妖,小草對候塞因,兩場好戲同時上演。
丁毅的切風斷流刃比小草強了不知道多少,不僅僅是修為高,真正厲害的是他的刀境,每片飛出都如鋼鍘一般,裹著森森殺氣!蛇妖在亂飛亂晃的刀光中連連后退,竟被激起的冰屑夾著塵土完全籠罩了!一路過去,地面的厚冰被斬開一條橫切豎劈的塹壕。
天空忽然響起鷹鳴,空中的鷹王格烈多吉見蛇妖被壓制住,猛的一收翅,剪身頭沖下如閃電般啄向蛇妖天靈!
丁毅一見鷹王飛來,恰倒好處的一收刀,煙塵漸漸落下,只見那蛇妖雙手雖然堅硬如鋼鐵,卻是被劃的深深見骨!鷹王在刀光落下的剎那,鋼鉤狠狠啄下!
那邊手忙腳亂應付小草的侯塞因,見了這一幕幾乎絕望!
可是鷹王卻不這么想。
因為他看見蛇妖眼中的紅光已經(jīng)不見,可是他的后腦上,卻透過頭亮起兩盞幽幽綠燈。格烈多吉心中一凜,依然猛的啄下,卻是三王子班齊若脫忽然一點頭,將后腦勺對了鷹王鋼鉤!
這簡直是自殺。
濃密的、蜷曲的黑色長驟然飛起,班齊若托的頭后面——還有一張臉。
鷹王在瞬間想起了那個消失的大王子,班達爾書。
現(xiàn)在,這張邪惡無比的臉,正對著他得意的獰笑著。
鷹王知道他們都被騙了,也知道,自己完了。
一條火紅的雙叉舌閃電般飛出,一卷,將鷹王的頭狠狠絞緊!再復一拉,巨大的蒼鷹被輕易送進蛇口,毒牙輕松的咬在鷹王脖子上。
德吉梅朵在天空出凄厲叫聲,飛的沖下地面。
毒液不停的注入血液,鷹王眼光一黯,但那聲凄厲的鳴叫,讓他燃燒起最后的勇氣!
嘹亮至極,斗志昂揚的鷹鳴回蕩在蛇谷中,鷹王眼中閃著瘋狂的怒火,不顧被死死咬住的勃頸,腹下雙爪死命在蛇妖后背一爪,抓碎大片鱗甲,勾住了骨肉!奮勇的一甩頭,飛灑的鮮血中,頓時被咬去一大片血肉,蒼鷹勇猛的沖上天空!
德吉梅朵尾隨著父親沖上天空,卻聽鷹王狂鳴一聲,眼中閃起最后的金光。
金光炸瀉!鷹王鮮血淋漓的脖子上,象征王族威嚴的金色鷹翎如閃電般射出!好似一陣金色的驟雨,狂暴的傾斜在蛇妖頭頂!
一聲斷鳴,鷹王依舊睜著眼,雙翅卻已然僵硬,竟已毒而斃。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么犀利,伸展著翅膀,向著遠方天空滑翔而去……
有戰(zhàn)斗的地方,就有犧牲。
那一陣金色的雨。
那一個不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