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詞雙目狹長,驚喜中又多了一抹冗長的意味。
“這就是你說的玉?”
嘴上雖然說是責(zé)怪的語氣,然而神情見倒是沒有半分不悅,相比之下,竟然還有意思滿意的沉著神色,看著趙普的時候,劉詞的眼神總歸是深沉的。
趙普拱手,欠著身子道,”大人見怪,容我引薦,這位是簍玉縣的頭領(lǐng),自當(dāng)是簍玉縣當(dāng)中最上佳的美玉嘞?!?br/>
劉詞打量著這個憨實的中年人,見著人素日里面色如土,散發(fā)著一種質(zhì)樸的黝黑,想來也是大半輩子勞作所指,如今見到劉詞的時候,竟然也是高高的顴骨下,多了兩坨紅。
“這位是”那長臉的中年人急忙也是走上前來,恭敬道,“劉詞劉大人?”
劉詞點頭之余,余光卻是迅速的朝著房門外面秒了幾眼。
趙普自然懂得劉詞在擔(dān)心什么,只得連忙點頭道,“大人放心,大人來我房間自是私下交情,至于這人來我房間,卻是沒有人知道的?!?br/>
看著守在門外的俊哥兒,劉詞或多或少還是有些疑問的。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很難再去計較寫什么了,只得轉(zhuǎn)過頭來,專心致志的面對著樸實的中年人道,“不知道閣下找我所為何事?”
“我想要投誠?!?br/>
那中年人此時似乎急得很,畢竟是性命攸關(guān)的事情,很難說季繆季大人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樣的想法,對于簍玉縣子民自然有莫大的好處,可那些兵痞連文人墨客都不放在眼里,對于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nóng)家子弟,又會作何感想?
不過是一群不知道主子的豬羊罷了??!
中年人很明白,他自己的命,此時或許正捏在別人手上,這才如此開誠布公的說道。
劉詞眼光稍稍飄了飄,卻仍是一副客氣模樣。
“閣下帶領(lǐng)簍玉縣子民已經(jīng)前來投誠,又何來再度投誠之說?”劉詞百般推諉道,“在這兒,我不過是個沒什么實權(quán)的二把手,很少有大事能夠經(jīng)我手中做出去的?!?br/>
“大人就不要過謙了?!敝心耆穗m然也是官宦子弟之后,卻是干了半輩子的農(nóng)活,染上了個急性子,“大人就不要再賣關(guān)子,劉知遠(yuǎn)劉大人前些日子已經(jīng)跟我來過書信,但凡我投誠于劉知遠(yuǎn),這賞賜自然是少不了的?!?br/>
劉詞一挑眉頭,他之前可從未聽說這事情,包括單獨見趙普的時候,也沒聽趙普提起一句,如今被這中年人這樣一說,就只能擺出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暗暗壓住心中的驚訝,似笑非笑的看著趙普。
趙普則是一臉坦然的站在一旁,仍然是一副無憂模樣。
“如此,看來你也有你自己的考量了?!眲⒃~這么說,也無非是為了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沒有想到這中年人卻是直接開口道。“我只問大人一句話?!?br/>
“你說?!眲⒃~抬手的時候,到底還是有些氣勢。
“我想問大人您”中年人誠惶誠恐道,“您真的和劉知遠(yuǎn)大人有些血親么?”
“血親?”劉詞頓時滿臉發(fā)蒙的看著趙普,再也掩蓋不住臉上的怒意?!斑@話是什么意思?“
言辭漸漸重,那中年人也不是傻子,自然從劉詞和趙普的對話交流間察覺出不對,連忙扯著趙普的衣領(lǐng),劇烈的搖晃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說劉詞和劉知遠(yuǎn)有些血親么?“
趙普微微一笑,“我何曾說過血親一說?這一切都是你自己以為的把?天下姓劉的人那么多,怎么還人人都有瓜葛不成?”
劉詞的臉色鐵青,中年人也是一樣,兩人都對著趙普怒目而視。
中年人忽的有些呆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道,“完了,完了,我們一家老小的性命都要不報了?!?br/>
劉詞卻開口道,“我給你一個選擇,你若是肯投奔我,劉知遠(yuǎn)那邊我來替你說話?!?br/>
“你?”中年人稍稍抬頭,“你又不是他的血親,何故替我說話?”
“我劉家雖然并非能夠成為達(dá)官顯貴,和他天下第一大將軍劉知遠(yuǎn)相提并論,卻也是家境殷實,沒有后顧之憂,所以你說的這些事情,于我都是簡單得很?!眲⒃~的話,似乎成了一顆定心丸,讓中年人稍稍喘氣,這才舒了一口氣。
“當(dāng)真?中年人挑眉問話的時候,總歸是有些驚愕的。
“當(dāng)真?!眲⒃~雙眸中的沉寂神色一閃,就能給人無盡的威壓在,如此目光,倒是讓中年人頓覺得有些放心。
“小人的一條小命可都仰仗了大人了?!?br/>
劉詞點點頭,“你若肯真心投誠于我,我自然會留你性命在,實不相瞞,季大人會留你們過兩日,等到簍玉縣一恢復(fù)的時候,就是送你離開?!?br/>
“送我離開?”中年人的瞳孔簡直一震顫。
“是啊,我一介匹夫,百無一用,若是能武些,還可以有個一官半職,偏偏是個保長大小的頭目,又怎么會被節(jié)度使放在眼中?”
劉詞輕輕拍了拍這中年人的肩膀,“能找到我,說明你的眼光還不錯,等到來日若是有機(jī)會,我也不會忘了簍玉縣的?!?br/>
“那先多謝劉大人了?!敝心耆朔Q謝的時候,不知道為何完了趙普一眼。
反倒是趙普像是個沒事兒人似的,拍手將俊哥兒叫過來。
俊哥兒一縱身的影子,直接將中年人不知道逮到了喝出去了。
轉(zhuǎn)眼間小屋中就剩下劉詞和趙普兩人。
劉詞輕輕咳了咳,聲音很是沉寂道,“這人是被你框來的?”
“話不能這么說,古今中外哪有說客是全然實打?qū)嵉恼f的?”趙普沒皮沒臉的一笑。
劉詞卻呵斥道,“用了姓氏的由頭,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何居心?!?br/>
“好處?劉大人不都已經(jīng)收下了這些好處了么?”
聽趙普這么說,劉詞便也不責(zé)怪,手掌輕輕捏了捏,卻是如同握著重物一般,暗暗發(fā)力。
人人都有野心,劉詞也有,劉詞的野心不在于當(dāng)皇帝,而在于如何光耀門楣成為一個節(jié)度使。
如今這才算是不遠(yuǎ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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