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清興的攻勢,是超乎任何人可以想象的猛烈——拋棄了多余的一切,扔掉了那些不中用的累贅,接著僅僅只是帶著丈夫的親衛(wèi)隊進行進擊,身先士卒,毫無顧忌的進行進攻,接著僅僅只是差一點就可以洞穿吉川元chun部的程度。
不錯,在外界來看,景嗣的確是一個足夠稱得上是惡人的家伙,作風殘忍,手段卑鄙,不管如何,都不是那種可以用自己高尚的人格來感染他人的人,但是即使是這樣的人,也是有著其追隨者的,畢竟,惡人也需要有惡人的救世主,而名為上條景嗣的人,大概就是這樣的構造吧。景嗣是有著自己強烈目的的人,為了目的,他不會在乎結果,但是就極端論來說,他們的手下則不是如何,那些人,嚴格意義上來說沒有目的,他們只是在乎過程的人。
跟隨于誰,接著為誰而戰(zhàn),然后享受戰(zhàn)爭的過程,這就是親衛(wèi)隊的全部意義了——簡直就是一群瘋子,精神病,無可救藥的亡命之徒,他們崇拜魔王,因為魔王可以帶來他們所想要戰(zhàn)爭以及戰(zhàn)爭之后的榮譽,總之,用常理來揣測他們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事情,比起說是人來說,他們還不如是人偶的集群,但是正是這樣子人偶的集團,在侵徹力上已經(jīng)是需要毛利元就和吉川元chun兩部一起抵抗的程度了。
可即使是如此成功的牽制了大量的敵軍之后,島清興依舊不能拯救那個已經(jīng)決心犧牲的姑娘了的——畢竟,她所要面對的,是超過雜賀眾十倍的敵人。
……
“奇跡和魔法都是存在的?!?br/>
如果說是可以的話,那么還真是想要這樣說呢,但是在名為現(xiàn)實的巨大壁壘之前,恐怕自己也已經(jīng)是沒有辦法說出這種話了吧。
認真的說,丹羽長秀并不算是自己的初戀,畢竟再怎么說。自己也是一個過去和曾經(jīng)的正常女人,所以在小的時候就有過戀慕的人這種事情也并沒有什么好奇怪的。畢竟這才是正常人的人生吧,所以說,現(xiàn)在名為雜賀孫一的,愛慕著丹羽長秀的女人,之前的初戀對象,其實也只是一個曾經(jīng)和自己一起在紀州山林當中狩獵山賊的同伴而已。
那個作為初戀對象的男人。是一個相當富有個人英雄氣息的男人呢——沖鋒在前,撤退在后,不論在何時何處的戰(zhàn)場上都是一副中流砥柱的樣子,然后支撐起部隊的靈魂。加上以為內年長而帶來的獨有成熟和溫柔,能夠為自己的下屬披上衣服,能夠在夜里篝火邊守夜的人。對于年紀尚小的姑娘來說是有著致命的殺傷力的。于是,毫無疑問的,那個少女打算對那個初戀進行告白——如今回想的話,還真是相當純凈的戀慕呢。沒有一點點的雜質,沒有思考未來,也沒有思考其他的東西,而僅僅只是想要傳達喜歡你心意的戀慕。
然而。和如今在戰(zhàn)場原上盛開的,但是又很快因為戰(zhàn)火溶解于夜色的千本櫻一樣,那種心意,到了最后也沒有傳達到。
大概是在某次作戰(zhàn)當中吧,僅僅只是因為發(fā)出了一點聲響,那個男人就遭受了箭矢的攻擊——如果說是在其他地方的話,那么或許還可以借助鎧甲的力量擋格下來,但是在山林當中。為了盡可能不被發(fā)現(xiàn),區(qū)區(qū)的布衣就很快的被十多支羽箭貫穿。而等到戰(zhàn)斗結束,山賊被殺死了之后,自己想要傳達心意的對象就已經(jīng)成為了一具冰涼的尸體了——所以,到了最后,自己還是什么都沒有傳達啊。
或許,這個叫做雜賀孫一的女人。就是背負著這樣的命運吧——戀慕的對象也好,親近的對象也好,總是很快的遇到接著又很快的失去。但凡是重要的人和事,她總是在短暫的擁有之后失之交臂。那種短暫程度。實在讓人難以想象。
景嗣和他的少女主公相遇了七年,但是能夠在一起的時間,其實也只有這個數(shù)字的一半不到一些——出陣,異地,種種的事情都會使得兩人分開,所以真正相守了的三年,起初對于雜賀孫一來說,她會以為太短。然而現(xiàn)在的話,她則認為能夠擁有三年已經(jīng)很長了。畢竟她真正能夠傳達心意的時間,也不過是僅僅的只有一個晚上而已。
不過,就算是只有一個晚上的話,她也不會有所后悔的吧。
因此,唯獨只有這次,她想要改變一定會失去的命運,不管重要的東西是如何像流水一樣從指縫當中溜走的,只有這一次,她不論如何都想要抓住一些什么,留下一些什么。
指望奇跡是并不現(xiàn)實的事情,因為奇跡之所是奇跡就是因為其發(fā)生的可能性太低了,本來分成三路突圍也只是一個一種概率學的問題而已——從好的方面來想,說不定每一路都能夠輕松的脫出,但是從壞的方面來說,全軍覆滅的可能性也是依舊存在的。因此,真的要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了概率上,那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如果說突圍逃生本來就是奇跡的話,那么全部人都能夠得救的結果就是奇跡的三次疊加態(tài)了——所謂奇跡,并不是便利店可以輕易販售的東西,所以與其那樣,還不如采取切實的方法來使得其中的某一部分存活的概率得以提高。
所以,又是到了犧牲一些人,來拯救另外一些人的時候了。
在提前通知了島清興協(xié)同攻擊的時候,很多事情就已經(jīng)決定了——毛利元就無法確保其他兩路是否會被殲滅,但是這支正面要突破自己的雜賀眾,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而當自己吸引敵人的每多一個的時候,那么其他人逃跑的幾率就會越多上一些。
幸福的椅子總是準備了比應該得到的人更加少的數(shù)量,這種事情是肯定的。誰都能獲得幸福,誰都能笑著的結局哪里都不存在。這個世界真理就是等價交換,絕望也好,希望也好,最終都會勝負相抵歸于平衡,無中生有是并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就像是梅子那樣,在沒有內容物的飯團里加上梅子,那么就需要掰開另外一個有梅子的飯團。為了給別人生的希望。那么只有自己來承受關于死的絕望了。
“準備好了么?白刃戰(zhàn),這次的話,似乎是不能和以前那樣了?!?br/>
“恩,準備好了,大姐頭,真是一段不錯的人生啊?!?br/>
得意的鐵炮技術在這種時候已經(jīng)沒有辦法好好使用,比起雜賀眾三千人的配置來說。自己所面對的是十倍之敵——毛利元就,陶晴賢,西國無雙的智將以及西國西國無雙的侍大將,能夠在他們手下逃生的可能性已經(jīng)不知道應該如何敘說了。而在這種時候使用鐵炮的話,對方的弓箭說不定能夠會造成更大的傷亡。而對著三萬人發(fā)起白兵戰(zhàn),也同樣是一件不太可能獲勝的事情。
最后的結果。的確是如同這個女人所預料的那樣,前野長康受到了小早川隆景一萬人的攔截,丹羽長秀受到了宇多喜直家六千人的阻攔,如果是丹羽長秀的話,依靠身邊的武士應該是可以進行強行突破的吧。那么,就沒有什么好顧忌了的。
冰涼的武器是接下來要使用的東西,身邊站著的伙伴是接下來生死與共的最后同伴——仔細回顧的話。自己也應該總算是取得了一些什么吧?至少,那個叫做丹羽長秀的人,應該是一輩子不會忘記有過自己這個人存在了。被誰所銘記,接著為了保護誰而死,那種人生,絕對就不是沒有價值了的。
“不過大姐頭,你啊,現(xiàn)在會有一點點后悔么?”
“后悔?不不。怎么會有那種感覺呢,與其說是后悔的話,那么倒還不如說是滿足吧,畢竟和你們一樣,我也是一直失去了想要守護東西的人,而直到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會再迷茫了?!?br/>
“但是。內府殿下可能終究有一天會遺忘你做過什么,會展開新的人生,那樣子的話,也不要緊么?”
“那樣啊……說實話。要是那家伙真的被其他女人所搶走了,我是會有一點生氣的,生氣道想要咬死他,不過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么或許也是一件好事情吧。畢竟我們這種人,就是因為我們都有著自己的過去所以才沒有辦法好好存活的,要是喜歡的人能夠有新的人生,那么不是一件求之不得好事情么?”
“恩,至少,我們將會追隨您到最后的?!?br/>
并不稱得上是年輕的武士難得的露出了笑容——不是那種講葷段子時候的笑容,而是一種發(fā)自于心底的愉悅以及美好感情,就連臉上的皺紋都像是已經(jīng)展開了那樣,那是相當欣慰的笑臉。
“不過,我們還能抵擋一下的情況下,我建議您還是稍微放松一下吧,因為現(xiàn)在,是可以zi you流淚的時候了。這是我們的審判日了?!?br/>
犧牲自己,然后無私的想要拯救別人,那并不是正常人會有的想法——不管如何,在善行的同時,人們是渴望著被感激,被報答的,就這一點來說,雜賀孫一本人也沒有辦法否定。即使嘴上說著無所謂,但是心里的話,果然還是會擔心著的吧。明明自己是付出了很多東西的,要是那個人忘記了的話,那么自己的付出還真的有價值么?那樣子的疑惑和困擾,依舊還是存在的。
戰(zhàn)士是站在火線兩端的人,他們即是犯罪者,也是審判者,即在主審席,也在被告席——殺人的罪孽終有一天會被償還,自己也會像曾經(jīng)被殺死的敵人那樣遭受同樣的宿命,那種事情,是每一個戰(zhàn)士都已經(jīng)做好了的覺悟的。畢竟正如某個人所說的那樣,殺人者必有被殺的覺悟才行。于是,作為戰(zhàn)士而不輕易流下的眼淚,也正是為了今天而準備的,為了自己,為了自己即將逝去的人生而流下的最后證明。
那是何等洶涌的人海啊,如果都集結在了自己這里的話,那么那個人那里一定會稍微的輕松一點的吧?只要那家伙,能夠逃出去的話,那么一切就都有意義了吧……但是,為什么會想要哭泣呢?這種事情,并不明白啊,明明不是已經(jīng)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到了最后也貫徹了自己的**么?為什么在計劃完成應該高興的時刻,卻如此的悲傷呢?
大滴大滴的淚水從臉上滾落,看著身邊奮戰(zhàn)的武士還有不斷接近的敵人——曾經(jīng)和死亡無數(shù)次擦肩而過的時候,自己都沒有感受到恐懼,然而現(xiàn)在為什么卻會開始不想要遭遇死亡呢?自己是變得開始懦弱起來了么?明明已經(jīng)決定不會依靠其他人了的……
那么到了最后的話,答案也只有一個吧。
“想要再見到他?!?br/>
這種聲音即使是極力否定,但是依舊在心底回響著。
“想要再見到那家伙。”
那是無法驅散,無法回避的愿望,本來是已經(jīng)對于生不報任何希望的人,最后卻因為別的事情而渴望著能夠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夠和重要的人在一起,活下去,才能夠有未來。
“我……想要和那家伙在一起啊?!?br/>
那是本來應該早在數(shù)年之前就落下的淚水,終于在現(xiàn)在得到了釋放,這個看似很堅強的女人背后,是故作姿態(tài)的倔強。而因為喜歡上了某人,為某人而付出,到了最后,她也終于是能夠誠實的面對自己的**了——她想要活下去,想要和丹羽長秀一起活下去。
“真是的……明明都已經(jīng)決定了的事情,為什么現(xiàn)在才回覺得難過呢,不知道以后這家伙會怎么樣呢……擅自喜歡上了他,擅自為他付出,然后又擅自的離開他……我啊,還真是一個笨蛋呢?!?br/>
洶涌人海還有亂世的浪cháo之下,容不下任何的夢想,而當淚水滴落在地摔成細碎的水霧的時候,正在撤退的丹羽長秀也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就好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東西一樣的失落。(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