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星你是不是有毛?。縿偰嵌嗪?，你內(nèi)心怎么這么陰暗？非得這亂七八糟一大堆你才喜歡？”凌莀一邊走一邊踹腳邊的草蔓和碎石，滿地墨綠色的草蔓在腳邊生長，有的甚至能掀起地面，滾燙的地底泉夾雜著稀泥涌在腳邊，一腳踩進去能濺一褲腿的泥。
“這是防盜空間，監(jiān)督警如果破了密碼，應該找不到這個空間，但也不排除監(jiān)督警很了解我。”樊星從抽出一小截兒短刀，跟手術刀似的，捏在手里一個橫臂能切斷一排草蔓，雖然跟蓮藕一樣，絲兒還連著，但過不了多久能萎縮掉，卡在地底泉噴涌的地方。
更致命的是，消失的房間那里，凌莀的進度被抹掉，重新連接過來的線路不知道是什么。
“什么叫應該找不到？監(jiān)督警找不到我們，我們還待在這里做什么？你這打一個響指我們就能出去了，別浪費時間啊。”
“傻b，我再幫你，地表回收站就等著我了，我因為你得罪了多少人你是不是看不出來？”
“是，你還殺人了，”烏蕓被殺的時候的模樣凌莀還記著，“我還怕你把我殺了?！?br/>
“我說了，我不殺你，我也不幫你了?！?br/>
【密碼輸入錯誤，請重試，剩余次數(shù):2】
監(jiān)督警站在密碼屏對面，密碼屏有九個觸屏鍵，每一個觸屏鍵上不是數(shù)字，而是九個圖案，按照要找尋的空間信息觸摸其中兩個觸屏鍵。
【密碼輸入錯誤，請重試，剩余次數(shù):1】
九個圖案分別是九種花，暗紋給的提示是墨綠色的草蔓，監(jiān)督警勾起嘴角，墨綠色的草蔓，除了樊星的防盜空間還能有哪里？
【密碼輸入錯誤，剩余次數(shù):0，請30秒之后重試，或者進行密碼重置】
監(jiān)督警瞳孔一顫，湊近了看剛剛觸摸的兩個觸屏鍵，竟然摁偏了一個鍵！
“鎖定空間，全面通緝。”
【倒計時鎖定空間】
樊星一眼就看出不對勁，整個防盜空間在一陣轟鳴中散成一攤碎片。
【十、九、八、】
“防盜空間被找到了，這個情況應該是被鎖定了?！狈歉艨绽鲆粋€密碼鎖，跟外面那個密碼屏一樣，飛快地摁了幾個鍵，顯示鎖定進度百分之六十。
“被鎖定會怎么樣？”
“會被抓住，然后被血腥醫(yī)社驅(qū)逐，你的闖關記錄會多一個殘缺，跟前兩關一樣?！狈峭蝗粨P起嘴角，一臉誘惑似的看著凌莀繼續(xù)說:“賭一把，我?guī)愠鋈?，把監(jiān)督警鎖在里面?！?br/>
“賭輸了怎么辦？”
“不可能?！?br/>
【三、二、一、空間鎖定，待解壓】
樊星打了一個響指，拉著凌莀一起，落腳在血腥醫(yī)社02號病房。
三個監(jiān)督警一起被自己人擺了一道，感天動地！
“所以，我們贏了？”凌莀坐在床邊，把鞋子脫下來放在樊星腳邊。
“你在做什么？”樊星低頭看著腳邊的鞋，剛才在防盜空間里沾的稀泥還掛在鞋底，“我不要了，你穿吧。”
“咱倆換著穿，別跟我客氣?！绷枨_又把鞋往前面踢了一點。
“我說了我不穿，你要我說幾次？”樊星抬起頭，防盜空間帶出來的東西在外面看起來有點惡心。
“啊，啊，啊，啊，啊~我懂了，懂了，等著哈?！绷枨_跳下床，蹲下身從包里拿出一包消毒濕巾，嬰兒用品級別，打開蓋子，抽了兩張出來，蹲在鞋子旁邊用濕巾仔仔細細地開始擦鞋。
“沒時間給你擦鞋，我不穿鞋，你要我說幾次？”樊星嘴里說著，饒有興致地看著凌莀擦鞋，一轉(zhuǎn)眼兩張濕巾團成兩坨某種難以言表的不明物體。
“我懂，講究，我不收費，”凌莀又抽了兩張濕巾，兩只鞋被擦的锃亮锃亮，“給弄點鞋油啊，我看看…”
凌莀胡亂抹了一把手，在包里翻出一支黑色亮皮鞋油，以熟練的不能再熟練的手法上鞋油，再放到擺臺上能原價賣出去。
“擦好了，穿吧。”凌莀把鞋放在樊星腳邊。
“隨便你，傻b。”樊星拽著凌莀的胳膊把他拉到床上，蹲下身抓著他的腳塞到鞋子里面，指尖沾了一點沒有干的鞋油。
“東西收拾一下?！?br/>
“你赤腳…星閃閃，有東西在外面?！绷枨_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把門拉開一個小縫兒，外面站著的npc罩在玻璃罩里面，npc是一個金發(fā)少年，一只手吊掛在燈罩里面。
“哥哥，你是不是在找這個？”少年叫楊光，人如其名，笑起來特別溫柔，特別陽光。
凌莀想也沒想就走出門。
“哥哥，你是不是在找這個？”楊光從口袋里面摸出一把鑰匙。
“啊，是，怎么？你要給我？”凌莀笑著靠在門口，擦著指尖上沾的鞋油。
“嗯，但是哥哥必須答應我，幫我一個忙，”楊光用牙齒把鑰匙上掛著的鏈子扯斷，“禮物就是這個?！?br/>
“行啊，說吧，什么忙?！?br/>
“幫我去停尸間，偷尸體。”
凌莀權衡了半天，還是覺得鑰匙比較重要，從楊光手里接過鑰匙。
“凌莀，不要答應他！不要幫他！”樊星剛加密了一層防盜空間的密碼，在管理者沒有得到監(jiān)督警被鎖的消息之前能撐四十分鐘，足夠找到鑰匙找到出口。
當然，要在萬無一失的情況下。。。
“要你管啊，樊星你給我滾！”楊光攥著拳頭，跟貓看到討厭的東西的時候，喉嚨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哥哥，你說過你要幫我的，那么，不準反悔哦?！?br/>
“等等等等，我還不確定，鑰匙先還給你?！绷枨_把鑰匙塞進楊光手里，楊光攥著拳頭沒有打開，鑰匙掉在腳邊，掛墜的鈴鐺摔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叮鈴叮鈴”的一陣響。
“哎，我操，我不是過來做和解的，你倆要有什么仇什么怨別妨礙我闖關行不行？”
“跟我走，別答應他。”樊星把凌莀摟在懷里，凌莀的臉挨著樊星的胸口，羞恥度百分之百！
“樊星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哥哥答應我了，不！準！反！悔！”
“他答應你什么了？你根本就不是血腥醫(yī)社里的npc，你知道他如果用你的鑰匙開門后果會怎么樣？”樊星回頭沖楊光抿嘴一笑，“這么大了，還是這么喜歡惡作劇？別忘了你弟弟是怎么死的?！?br/>
“弟弟…他不是被你殺了嗎？npc，樊星?！?br/>
“嗯，然后呢？還不是被你害的，當初要不是你跟玩家開玩笑，你以為我想碰你們兄弟？我當時想殺的，是你啊，楊光?！狈堑恼Z氣凌莀聽著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這tm就是一個殺人魔?。。?！
“這把鑰匙，是血腥醫(yī)社的鑰匙，哥哥答應我了，說話不算數(shù)是要割舌頭的哦，”楊光的語氣讓凌莀又打了一個寒顫，“哥哥，走吧?！?br/>
“樊…樊星，我要不要走？”
“傻b，自己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樊星甩開凌莀，身影慢慢消失在凌莀的視線里面。
“你去干嘛？樊星，樊星！”
“自首，后面的關卡，好自為之?！?br/>
“哥哥，我們走吧。”楊光把鑰匙塞進凌莀的手里，凌莀手一松，再次摔在地上。
樊星走出血腥醫(yī)社，停在轉(zhuǎn)角的地方，拉了拉那根玫瑰金色的細鏈子，沒過一會，落下來一截透明的扶梯。
停在管理者房間的門前，門上的安全設備自動打開，敲了敲門，“咔噠”兩聲轉(zhuǎn)鎖的聲音之后，門打開，里面的光依舊很微弱。
“樊星，你知道這樣做將會受到什么樣的懲罰吧？”管理者坐在桌前，桌子上擺著一摞信封，火漆印章烙在粉色信封上很顯眼。
Fictionalstory，象征意義的玫瑰，花瓣上沾了一圈金箔粉，映著昏暗的燈光，連玫瑰也壓抑了。
“自首。”樊星扯了扯衣擺，不知道怎么回事，開始擔心凌莀和在楊光那兒會不會出什么事，捏著拳頭，所有的一切都藏在心里。
“嗯？你確定嗎？你知道規(guī)定的，F(xiàn)ictionalstory不允許任何npc出現(xiàn)這樣的行為，在回收站里不好過吧，隨時都有可能報廢，和廢銅爛鐵一樣，最后被整個Fictionalstory游戲空間遺忘。”管理者看著樊星，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嗯，違規(guī)操作是我的問題，不逃了?！狈堑椭^，余光看見站使已經(jīng)拉開了那面墻，通體透明的墻面，里面是npc的涉死狀。
“簽署了死亡狀，你的靈魂將會永遠禁錮在這里，肉身會被強制報廢，作為npc，你應該知道的，樊星。”管理者拉開暗格的抽屜，整整齊齊擺放著涉死狀，黑色的紙上刻著銀色線描的字。
“等了十五年，就毀在這個玩家手上，真是不公啊?！?br/>
“原來我們的樊星大少爺也會感情用事，莫不是和人類玩家待久了，這思想都腐化了?！?br/>
“嘖嘖嘖，npc居然會對人類動情，為了他，居然不懼畏簽署涉死狀?！?br/>
“那是玩家太厲害了，讓我們樊星大少爺招架不住，屬實是冤枉的啊，你們說是不是？”
“也不是沒有道理，這npc被玩家半路擺了一道，還搭上了性命，值得嗎？”
那些聲音夾雜著戲謔，從第一次殺人開始，樊星就被所有人隔閡，不是害怕樊星殺人，是不相信npc會殺同類，對玩家還保持著同情。
管理者半晌沒有出聲，半瞇著眼盯著樊星，樊星也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阻止那些聲音繼續(xù)蔓延，手指摩挲著羽毛筆上的花紋，輕輕地吐著氣。
“值得?！狈倾读艘幌?，腦子里只有這個答案，值得，只有他和他的交集最深，也只有他會和他講他的事，做事的愚昧在這里已經(jīng)不值一提。
“你知道你這個回答會帶來什么后果，天暗之前簽署涉死狀，在這之前有什么想做的快點做了，我也不想讓你們在報廢之前留下遺憾?！惫芾韱T揚了揚手，站使在樊星手腕上戴上了鐐銬，也能追蹤npc的地理位置。
一旦待受理的npc踏入關卡，就地報廢，沒有任何余地。
“嗯。”樊星冷哼了一聲，扭頭走出那扇門。
另一邊，凌莀被楊光帶到甬道，潮濕的空氣，陰暗的環(huán)境讓凌莀有點想逃，只有一盞燈微弱的發(fā)出光芒，墻壁上爬滿了銹跡，順著墻面蔓延滋長。
“哥哥，答應別人的事要說到做到才行啊，大家都是這樣說的，哥哥不能騙人啊?！睏罟庹Ｖ劭粗枨_，褐色的瞳孔襯著忽然慘白的皮膚，有點瘆人。
凌莀滿腦子都是小時候讀過的童話故事，女巫幻化成人形誘惑人類小孩到荊棘蠻荒的地方，然后做一些對人不利的事，冰冷的尸體在荊棘叢里躺了三天三夜才被過路的陌生人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