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洛和龍幼萱暫時住在趙國喬的一處宅子里。
夜色漸深,楊洛坐在院子中的藤椅上,抬頭望著浩瀚的夜空,身旁早已散落了一地的煙頭。
“怎么?睡不著?”
龍幼萱披散著頭發(fā),給楊洛端來一杯水。
“謝謝!”
楊洛接過水杯暗自嘆了口氣。
俗話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一天沒有結(jié)清拖欠供應(yīng)商的尾款,楊洛心里就一天不能踏實。
現(xiàn)在麥克斯這邊鐵定是一時半會兒不可能拿出三十二萬,所以楊洛在想,接下來自己究竟應(yīng)該怎么辦才好。
如果不能順利度過化肥廠的這次危機,往后化肥廠的聲譽勢必將會遭到質(zhì)疑。
緊接著造成的連鎖反應(yīng),說定還會讓原本已經(jīng)到手的泗水縣成為經(jīng)濟特區(qū)的機會就此泡湯也說不一定。
龍幼萱大概也看出了楊洛心中的顧慮,挪了一條小凳子坐在他旁邊寬慰道。
“其實我覺得吧,你大可不必這么擔心。你現(xiàn)在就是顧慮太多,你要是能拿出當初敢貸款一百萬重啟化肥廠的膽量,眼前的這點兒事還算是事兒嗎?”
楊洛扔掉手中的煙頭,下意識的看向了龍幼萱。
心說這個小妮子,怎么有時候說話頗有點兒過來人的口氣。
楊洛也知道,以前自己一無所有,換句話說失無可失,反正爛命一條沒什么好怕的。
可隨著自己手上所積累的東西越來越多,在一些無形的壓力之下,人在做任何決定的時候,同時會下意識的開始瞻前顧后。
久而久之自然也就形成了謹小慎微如履薄冰甚至是杯弓蛇影的感覺。
“那我倒想聽聽,你有什么好辦法?”
楊洛雙手合十,煞有介事的看著龍幼萱,準備聽聽她的意見。
畢竟再怎么說,人家那也是省廳派遣下來的工作小組成員,說不定還真就能提出一些有建樹意見也說不一定。
“這個簡單啊,你想啊?,F(xiàn)在你的化肥廠遇到的問題只不過就是資金周轉(zhuǎn)而已。其實解決這種問題的辦法有很多種。比如,你可以和供貨商協(xié)調(diào),繼續(xù)延展合作周期。再比如,你可以對外招投資,說不定還能遇到有實力的合作伙伴,讓化肥廠的規(guī)模繼續(xù)擴大呢?!?br/>
作為商業(yè)世家出生的龍幼萱,對于商業(yè)上的一些運作,自然是耳熟能詳,說起來也是頭頭是道。
加上又在國外熏陶了這么多年,她個人覺得,想要解決當下瑞星化肥廠的問題,倒也不是什么難事兒。
其實,龍幼萱所說的這兩個辦法,楊洛之前倒也不是沒有想過。
首先,延展與供應(yīng)商之間的合作周期,這個辦法楊洛先前就已經(jīng)和兩個合作商的代表交涉過。
即便化肥廠進一步讓利,對方也依然沒有什么興趣。
其次,想要尋找有實力的合作伙伴就更是難上加難了。別說是自己,就算是通過馮鞏青的關(guān)系,也很難找到這種合作伙伴。
要不然在前段時間化肥廠前景一片大好的情況之下,楊洛早就已經(jīng)著手擴大規(guī)模了。
“辦法倒是不錯,繼續(xù)擴大生產(chǎn)規(guī)模,我也一早就有這樣的打算。只不過想要尋找到有實力的合作伙伴,卻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br/>
因為現(xiàn)在瑞星化肥廠還屬于對外租賃狀態(tài),試想一下真正有實力的合作伙伴,會愿意和一個租賃的外包廠房,建立長期的合作關(guān)系嗎?
如果不能建立長期的合作關(guān)系,那有何來的擴大規(guī)模一說呢?
“要是不試試的話,你怎么會知道不可能?在我看來,你的化肥廠相較于別人有得天獨厚的優(yōu)勢?!?br/>
龍幼萱不動聲色的繼續(xù)給楊洛加油打氣。
“哦?得天獨厚的優(yōu)勢?說來聽聽?!?br/>
“你自己都不知道嗎?你和別的化肥廠相比較最大的優(yōu)勢我想就是,你的化肥廠支持以物換物。我相信,你也應(yīng)該為你當初的這個決定而感到驕傲才對,正是因為這個決定,讓你的化肥廠銷量遠遠高于別人,不是嗎?”
龍幼萱的分析可謂是鞭辟入里一針見血。
瑞星化肥廠之所以能有現(xiàn)在的這種成就,還真就和當初楊洛以物換物的決定有著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
說得更通俗一點,那就是楊洛擁有可以將糧食變現(xiàn)的手段,也就是麥克斯。
而接下來,麥克斯將會面向全國,幾近瘋狂的擴大規(guī)模,到那個時候自然而然就需要更多的糧食作為供給。
這也就是未來的瑞星化肥廠繼續(xù)擴大規(guī)模的重要資本。
就在楊洛和龍幼萱說話之際,宅院的大門突然被人給敲響了。
“誰???”
龍幼萱眉頭微皺,起身打開了大門。
這就看見門口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
男的龍幼萱自然是認識,正是蘇濤。
而正在上上下下打量著自己的那個女人,龍幼萱卻覺得有些陌生。
“楊洛呢?”
蘇濤踮著腳往里面張望著。
龍幼萱被蘇淺云給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當下也猜到了對方究竟是誰,所以很主動的讓開了一條道。
此時此刻,當看見龍幼萱的時候,蘇淺云心里面一股無名火也跟著涌了上來。
看樣子之前蘇濤所說的絕對是真的。
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手上有點兒閑錢之后,就開始管不住下半身。
“你怎么來了?”
楊洛看見來人是蘇淺云,趕忙站起了身。
“沒什么,就是過來看看你們住的習(xí)慣不習(xí)慣?!?br/>
蘇淺云說話的時候刻意在“你們”兩個字上,加強了語氣。
“順便,找你商量一下關(guān)于之前麥克斯的事情。”
說完之后,蘇淺云瞥眼看向了蘇濤。
“是你自己說,還是我說?”
蘇濤舔了舔嘴唇,低著頭十分尷尬的對楊洛說道。
“姐……姐夫……”
“?!惴蛭铱墒懿黄?。有什么話你就直接說吧?!?br/>
楊洛現(xiàn)在是真不想和蘇濤再有任何瓜葛,甚至都不想見到這個人。
正好,蘇濤也想和楊洛撇清關(guān)系。
蘇濤狠狠咬了咬牙,深吸口氣說道。
“那個,之前本來準備給化肥廠的回執(zhí)款,因為我的一些個人原因,可能需要暫時拖延一段時間,還希望姐夫你通融通融?!?br/>
楊洛不禁冷冷一笑。
“這是主動認錯?還是道歉?你也是這個意思?”
楊洛說話間又看向了旁邊的蘇淺云。
“嗯,楊洛因為濤子的一些個人原因,我希望你能理解,半個月,最遲半個月我就能還上這筆錢?!?br/>
剛剛楊洛拒絕蘇濤“姐夫”這個稱謂的時候,就已經(jīng)讓蘇淺云心里面很不舒服。
所以現(xiàn)在她幾乎是強行壓制著內(nèi)心的怒火在和楊洛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