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少女看上去約莫十四五歲,身材頗為修長。頭上梳著最具陳國特色的半環(huán)髻,半環(huán)髻下端碧綠色的飛鸞身的環(huán)狀頭飾帶于額前,頭飾上兩縷金絲發(fā)繩固定住半環(huán)髻。額前到耳上兩側(cè)的頭發(fā)上面星星點點的閃耀著翡翠細珠頭飾,翠綠色的袍子上鍍金的鸞紋云領(lǐng)高聳,映襯的色如白玉的脖子與臉龐更加明艷。小巧的細臉,略微凹下的眼眶表明了陳國王族鳳氏的血脈特征,細如新月的眉毛,秀美而不失英武。挺拔的鼻梁更是陳國少有,鼻下的秀唇透出天然的紅潤氣色,標致的櫻桃小口?墒沁@張臉上最出彩的還是那雙眼睛,恰似剛剛解凍的春泉,眼神似水波靈動,深處寒意又現(xiàn)。
清虛一眾弟子情知剛才便是這中年文士出手相助,丁知魚更是因此保全了性命,紛紛上前見禮致謝!
丁知魚作為場上清虛眾人中輩分最高的,自是率先開口說道:“清虛丁知魚謝過道友救命之恩,敢問道友尊姓大名,居何仙山?”
只聽中年文士答道:“清虛道友不必客氣,諸位道友在我陳國地界,遭遇此等尸傀行兇,幻真佘勿瀆治理無方,深感歉意,各位小友勿怪!”
那身著碧綠衣裙的少女聽丁知魚的話也是先眼前一亮,不禁又仔細打量這位叫丁知魚的少年道士。
只見這少年身材高大,能看出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大小。頭戴普通的萬字冠,普通的青色道袍。烏黑的頭發(fā)一絲不茍的扎成發(fā)髻,除了兩鬢都藏于道冠之中。濃眉但是又不顯粗獷,眼神好似晨光下的朝露,清澈明亮,又有溫暖的感覺。鼻子不大不小,位置極正,鼻梁適中。丹唇皓齒,雖然衣著普通,但是依然是龍章鳳姿,神采非常。
還未等丁知魚答話,忽然嗖的一聲,不知有什么東西奔著丁知魚飛了過去。丁知魚尚未反應(yīng),青衣文士正待出手,翠衣少女大喊:“小心!”丁知魚聞聲,便閃身一躲,而其身邊的秦川止更是一把推開丁知魚。只見一只閃亮的一寸多長的物體釘入秦川止的右臂。
隨后一陣風聲襲來,只見最小的那只小傀赫然向丁知魚背后奔來。
就在這轉(zhuǎn)瞬之間,秦川止身體栽倒,嘶嘶的聲音響起。栽倒的秦川止身體冒氣了白色的煙霧,煙霧下不斷有血水流出,轉(zhuǎn)瞬之間便化為一片血水,只留下一身道袍,一把寶劍和一雙黑靴。
青衫文士佘勿瀆面帶震驚,抬手便向剛才偷襲丁知魚的小傀抓去,凌空攝起那只小尸傀。只見這只小尸傀仍然張著嘴,手腳舞動,在空中哇哇的亂叫,其余清虛眾人和佘勿瀆身后的少女見狀都愣在當場。
丁知魚怒不可遏,左手掐訣御金,大喝:“出!”,隨后右手掐訣御火,又一聲“燃!”可是那空中的小尸傀并無變化,反而對著丁知魚怒目相向,口中繼續(xù)哇哇亂叫!
丁知魚哪肯善罷甘休,雙手御劍,墨羽劍上下紛飛,不斷的斬到那小尸傀身上。那小尸傀被佘勿瀆攝在空中,移動不得,只能拿手臂腳亂擋。但是尸傀除了手腳以外,身體其余部位確沒有那么結(jié)實,被丁知魚也斬出幾道細小的傷口。小尸傀傷口不斷流出些許銀灰色的液體,動作稍微緩慢下來,但是神情依然兇惡無匹。
只見佘勿瀆對那翠衣少女說道:“念念,拿赤銅粉來,化了這孽傀!”
翠衣少女不敢怠慢,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便向那空中的小傀拋去,瓷瓶砸在小傀頭上,碎裂開來。
只見赤綠混雜的粉末灑了那小傀一身,小傀身體一遇那赤銅粉,登時身上冒起了白煙,凄厲無比的慘吼了一聲,便四肢委頓了下來。過了半刻,小傀化為一片銀藍色的粉末散落于地。
而丁知魚呆呆地望著秦川止沾滿血水的鞋子、道袍沉默不語。花園里陸續(xù)又來了不少人,景刺使、屈別駕紛紛趕來,向佘勿瀆與那小女孩依次見禮。景刺史開口說道:“國師、郡主竟然親臨本州,下官有失遠迎,望國師恕罪!”
佘勿瀆擺手道:“無妨,你去準備些銅粉硫磺,把這其余的尸傀都化了。你們可否給我描述一下此事的前因后果?”
見佘勿瀆問起,丁知魚又勉強從剛才的悲痛中緩了過來,便將從眾人入城測字,到趙麟行、齊鳳行被農(nóng)人帶走去尋女傀,以及最后剛才眾清虛弟子花園中被眾尸傀襲擊一事一一道來。
佘勿瀆聽罷略微沉吟,便開口對丁知魚道:“丁道友,以你之,布置這一切之人所圖為何?”
丁知魚剛才訴說完這整個事件的過程中,心緒頭腦都平靜了不少,也思索了不少。
丁知魚苦笑著開口道:“此事幕后之人,所圖最大肯能便是小道了!只不過我年幼上山,不沾塵緣。幕后之人殺我又圖的什么呢?只是不知這幕后之人是從何時開始布置而已。也不知師兄、師姐那邊如何?景刺史可否找人照之前那農(nóng)夫所說的方向查看一下?”
景刺史還未來得及答話,只聽得空中傳來一個虛弱的女聲:“快救師兄要緊!”眾人抬頭一看,正是齊鳳行御劍而至。只見齊鳳行發(fā)簪已是不知去向,披頭散發(fā),道袍也破碎多處。右臂上扎了一塊道袍布料,布料已經(jīng)被鮮血沁濕。美目微紅,神情憔悴,雖是御劍飛行,但可以看出身體已經(jīng)搖搖欲墜,可見神魂元氣消耗頗大。
齊鳳行一落地,齊鳳行兩名女弟子呂虹止和辛月止連忙上前扶住師父。遞出各類藥丸,并重新給齊鳳行包扎傷口。
齊鳳行也顧不得禮數(shù)儀態(tài),一落地便開口道:“趙師兄與我被困城西十余里的一片亂葬崗,適才拼力為我開出一條血路,讓我回城求援。事不宜遲,景大人還請派兵帶齊明火燃料,眾弟子,現(xiàn)在隨我去救師兄!”
佘勿瀆一聽便明了大半,事態(tài)緊急,也不容得多問,佘勿瀆便吩咐道:“景刺史,你安排五百銳卒,帶齊硫磺,麟粉,各五百斤,銅粉,銀粉各五百斤,每位士卒各帶一斤。銅粉、銀粉不夠的話直接把銅鑄物件和銀錠給我磨了,適才這位道友說的地點你等可知曉?給你三刻時間趕赴現(xiàn)場。找一個得力的將校帶領(lǐng),你和屈別駕親自督陣!這位應(yīng)該是清虛齊仙子吧?在下幻真佘勿瀆,還勞煩齊道友帶路。我們御劍前去!
齊鳳行也不客氣,點頭道了聲“多謝佘國師相助!清虛南派感激不盡!”
隨后吞下數(shù)十粒丹藥,轉(zhuǎn)身御劍而起。九位清虛弟子以及佘勿瀆,鳳念念都緊隨其后。眾人御劍趕路時,齊鳳行講述了與趙麟行出城后的大致遭遇。
當時那農(nóng)夫領(lǐng)著齊鳳行與趙麟行二人從西門出城,一路走到西城外的一片亂葬崗。當時天色已晚,只見一個身著趙麟行所畫的女傀雪蓮衣衫的背影從墓地中閃過,二人便讓那農(nóng)夫留在原地,不要亂動。
便跟了過去。那女傀身法極快,趙麟行與齊鳳行追隨了半刻,到了一個煙霧彌漫之地,便見那女傀背對二人停了下來。二人便走了上去,還未到女傀近前,那女傀忽然全身起火,燒了起來。一時間火光沖天。借著火光二人才發(fā)覺,四周已經(jīng)插了幾百個二丈高的白幡,碩大的白幡隨風飄蕩。天空上也有不知幾十個巨大的白風箏系在白幡的麻桿之上,幾乎遮住了二人上方的大片天空。
面對這眼前的景象,二人情知其中有詐。那農(nóng)夫必定有鬼,便欲回身撤走。只聽得亂墳崗里哄哄作響,大批未腐爛完全的尸體,均破棺材而出。四周出現(xiàn)成百上千的尸體,尸體中已經(jīng)腐化的部分,透出白里泛藍的骨頭,顯然是有人用毒將這些腐尸淬煉過。
這些尸體將二人圍住,二人御劍飛起,卻感覺到施法時,法力消耗增加了很多,而上面那些白色風箏,竟然都畫了一些泛銀藍色的符箓。我二人欲控火燒掉這些符箓,卻發(fā)現(xiàn)無法燒掉。隨后,那些白色風箏便列陣一般分做七組,每組七只,風箏自動掙脫了綁在白幡上的線繩。旋轉(zhuǎn)著向二人砍來。二人御劍躲避,那些風箏砍到齊鳳行的劍上竟然有金鐵相擊的聲音。那些風箏只是在二人御劍想從空中飛走時便來進攻,阻止二人御劍逃脫。
二人返回地面時,四周的露著骨頭的腐尸已經(jīng)一圈一圈的圍了不知道多少圈,將二人下方圍的嚴嚴實實。二人施展控火焚燒,效果倒是可以。不過腐尸數(shù)量太大,攻擊時又等一批燒完另一批才出擊,而且如果不把腐尸連骨頭一起燒成灰燼,就算只剩骨架,仍然會向二人攻擊。
故而一時間二人燒之不盡。二人便用控火之術(shù)在二人四周圍了一道火墻,腐尸沖過火墻基本要被燒著,這時再引其身上的火控火就容易且節(jié)省法力的多。但是這墓地的腐尸白骨何止上萬,約莫三刻鐘過去后,二人已現(xiàn)疲態(tài)。如果這樣耗下去,不知何時二人才能焚滅所有腐尸白骨突圍,故而當務(wù)之急還是要突破風箏符箓所組成的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