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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成人爽片 第十一章面對這種場

    第十一章

    面對這種場景幸災(zāi)樂禍的, 大概就只有楚宴了。

    他還一副津津有味的看熱鬧,生怕事情鬧不大。

    系統(tǒng)忽然想起來,這是個可以自己玩自己的主兒,有什么事情做不出來的?

    不由的,就連它也有點放寬心,想看看戲了。

    系統(tǒng):咦,好像哪里不對勁?

    外面的天空已經(jīng)完全暗下來,藍(lán)色和橙色相互交匯,有的混合在了一起,有的雖然纏綿卻涇渭分明,變成一種明麗的醉紅。

    楚宴的身體已經(jīng)完全被程凜所控制,眼眸也逐漸染上了猩紅的色彩。

    他快要被那些負(fù)面情緒所包裹。

    孤獨、痛苦, 仿佛要通往那極深的黑暗。

    程凜站在寢室里,背后的景色美得令人心醉。陽光的余暉照在他的身后,就連每一根發(fā)絲都仿佛在發(fā)光。

    “做好受死的準(zhǔn)備了嗎?”

    謝清泉的大腦忽然清醒,眼前這個和楚宴擁有著一樣外貌的人, 絕不會是他!

    “你是誰?。俊?br/>
    程凜猩紅的眸子里只剩下殺意:“你不用管我是誰, 反正……你得死。”

    “小羽呢?你把他怎么樣了?”

    這幅惺惺作態(tài)的關(guān)懷, 讓程凜的臉色越沉。

    他抓住謝清泉的衣領(lǐng),一字一句的警告:“不準(zhǔn)叫他的名字,不準(zhǔn)親吻他,不準(zhǔn)故意湊近他。這個人, 從里到外, 都是我的?!?br/>
    謝清泉從他的眼里明確的感受到了殺意。

    他是真的想殺自己!

    一聯(lián)想到上次許柔附身楚宴的事, 謝清泉一瞬間就明白了眼前是一只鬼。

    上輩子……分明沒有的。

    謝清泉的眼底閃過沉痛與震驚。

    莫非是因為自己的重生,才引來了蝴蝶效應(yīng),讓小羽身邊多了一只鬼?

    他要救他。

    死也沒關(guān)系。

    謝清泉抓住他的肩膀:“小羽,別把身體給這個人!”

    這話又戳到了程凜的痛點,他的心里涌上嫉妒,那些負(fù)面情緒快要控制不住。

    憑什么?

    他沒有身體,就連抱一抱楚宴都是奢望。憑什么這些人能貪婪的注視他,能得到楚宴的目光?

    “謝清泉,你讓我,非常的焦慮?!背虅C冷漠的放開了謝清泉,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待在他身體里看到這一切的時候,無時無刻不想動手。”

    謝清泉也回以冰冷的表情。

    “他在全力阻止我,放開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他?!?br/>
    程凜轉(zhuǎn)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方才那只手倘若是他控制的,自己就得弄死謝清泉了。

    偏偏……楚宴一直在阻止。

    真是煩躁。

    “那是因為小羽在乎我?!敝x清泉的額頭滴下了冷汗,卻還是要笑著,“他在乎我更多?!?br/>
    程凜垂下了頭,發(fā)絲擋住了他的臉,一瞬間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在乎我更多,而不是你這個死人。你都已經(jīng)死了,為什么還非要纏著活人不肯放手?”

    “夠了!”

    謝清泉微愣,那邊身體的掌控人顯然已經(jīng)換回來了。

    楚宴艱難的看著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你就不能別刺激他嗎?”

    謝清泉立馬站起身,擔(dān)心的看向了楚宴。

    可他剛一走進(jìn)楚宴,就被人給掐住了脖子。

    程凜和楚宴在不斷的爭奪身體的控制權(quán),這次,是程凜。

    在自己脖子上的力道很重,的確想置他于死地。

    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意識開始有些迷糊,呼吸不到空氣……快要窒息。

    等了不知道多久,謝清泉都覺得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對方松開了手。

    楚宴滴下了冷汗,艱難的朝謝清泉說:“都說,別刺激他。”

    “小、羽?”

    “快走。”

    謝清泉拽著他的衣袖:“不……”

    楚宴抱住自己,生怕再朝謝清泉掐過去。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你不走,我走?!?br/>
    謝清泉只能狠狠捏緊了手:“好?!?br/>
    快要走出寢室門口的時候,謝清泉的腳步一頓,回過頭去看向楚宴:“小羽,我和他比,誰比較重要?”

    楚大佬有點慌了。

    介個修羅場怎么轉(zhuǎn)向他這邊來了?

    不應(yīng)該?。?br/>
    “你再不走,我就控制不住了!”

    “我想知道答案?!敝x清泉停在了原地,笑瞇瞇的舉著自己手里的刀片,“剛才被掐住的時候,我可以自衛(wèi)的。可那是小羽的身體,我不想傷害你。”

    “……被掐死也沒關(guān)系?”

    “當(dāng)然沒關(guān)系!”謝清泉笑彎了眼,用手摸了摸脖子的掐痕,“如果真的是小羽想讓我死,被你殺死對于我來說,是一種幸福?!?br/>
    楚宴睜大了眼,一時什么反應(yīng)也做不出。

    謝清泉的話仿若細(xì)細(xì)的絲線,一點點的鉆入心田,隨后密密麻麻的將他包裹,留下的不是心悸,而是顫栗和害怕。

    他說的是真話。

    一個正常人,會說出被另一個人殺死是一種幸福這種話嗎?

    楚宴心里發(fā)憷。

    “……你快點走,我不想讓你出事!”楚宴只好用這個方法轉(zhuǎn)移話題。

    謝清泉語氣里充滿著欣喜:“……你是在擔(dān)心我?”

    你到底是哪里讀出的這個信息!

    楚宴滿嘴苦澀,不知道從何解釋。

    不過聽到楚宴這么說,謝清泉終于離開了這個房間。

    對于楚宴的要求,他鮮少有不答應(yīng)的。

    當(dāng)看到謝清泉離開,楚宴才脫力的倒在了地上。

    他的額頭全被汗水打濕,黑發(fā)看上去有些凌亂。就連深深的t恤也濕透了,身上的線條十分明顯。要是旁人在這里,一準(zhǔn)兒得看得入神。

    他手上紅了一圈,是剛才楚宴自己掐自己的時候弄出來的。

    他肌膚白皙,上面的掐痕仿佛由毛筆在宣紙上暈染開的花瓣。程凜透過楚宴的眼鏡,看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產(chǎn)生了其他的想法,想蹂/躪他、擁抱他。

    “別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楚宴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對方才的情形還有些后怕。

    他以前都在逃避,直到剛才的事情發(fā)生,他才看清了謝清泉和程凜的感情。

    是真的……喜歡著他。

    太過炙熱,讓人有些害怕。

    程凜方才的負(fù)面情緒,轉(zhuǎn)化成了另一種。他控制著身體的另一只手,輕輕的撫摸著楚宴。上面的肌膚果然柔軟極了,讓他的眼眸不斷加深。

    “你放走了他,是不是把你自己賠給我?”

    楚宴瞥開了眼:“這具身體,本來就是我們兩個人共用,這筆買賣你虧了?!?br/>
    “不虧?!?br/>
    “只是我沒想到,他對你這么重要,呵?!?br/>
    楚宴一陣語塞,不知該如何同程凜解釋。

    現(xiàn)在程凜的樣子,明顯是吃醋了……

    滿滿的醋味,簡直都快具象化了。

    要不是這個人設(shè),要不是這種任務(wù),他有一百種方法哄好程凜……

    楚宴緩緩從地上爬起,臉色難看的說:“程凜,別再干涉我的事。”

    方才謝清泉同程凜的對持,變成了他和程凜的對持。

    程凜猩紅的眼眸里跳動著冰冷,根本沒想到楚宴會幫謝清泉說話。

    “你知道這樣說會引起什么后果嗎?”

    “我知道,你的感情通過感官,已經(jīng)傳達(dá)給我了?!背缱叩侥沁叺溺R子,看向了鏡子里的自己,仿佛是在和程凜面對面的注視著彼此。

    “可這是我的人生?!?br/>
    這句話,不斷響徹在程凜的腦子里。

    他以為自己會生氣,可楚宴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感受到的只有心痛。

    程凜看向了鏡子,忽然有些厭惡自己現(xiàn)在這個模樣。

    謝清泉說的話還歷歷在耳——你已經(jīng)死了,憑什么還要霸占活人?

    他說得對……

    自己原本就是個死人了。

    程凜問出了最后一句話:“那我問你,我和謝清泉,你選擇誰?”

    [哦豁,萬年難題。]

    [你媽和你女朋友掉下河里,你會選擇救誰?]系統(tǒng)也皮了一下。

    楚宴:[……我這輩子還有女朋友?]

    [哦,也是哦,忘了你是個基佬。]

    這個問題,楚宴選擇了沉默。

    直到楚宴洗澡出來,都沒有回答程凜。

    在那之后,程凜像是徹底沉默了下來似的,再也沒有隨意操控這具身體了。

    楚宴脫力的躺在床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你該跟我說說謝清泉的事了,重生之前,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這三個重生的人,分別來自三條不同的世界線,當(dāng)他們都匯聚起來,也就是這個世界的程飛羽所在的地方之后,才有了程飛羽的死亡,繼而喚來了你。]

    [我知道,有因必有果,我想問的是謝清泉之前發(fā)生過什么。]

    [那個世界的程飛羽和謝清泉從小就是好友,而這個世界不是。謝清泉有個雙胞胎弟弟,只是他弟弟從小的身體比他還弱,幼時死之后器官分別給了兩個人,一個是你,一個就是謝清泉。]

    楚宴睜大了眼:[等等,我怎么沒有半點記憶?]

    [因為這個世界的沈晴沒有告訴你啊。直到現(xiàn)在……謝清泉都覺得,謝清源存于你和他的身體里,謝清源還活著。]

    楚宴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難怪謝清泉對他如此執(zhí)著。

    [他是弟控?]

    [不,他愛的人明顯是你,看數(shù)據(jù)。]

    愛意值的確是滿的,楚宴覺得糾結(jié)。

    原本以為聽了這話興許能找到什么突破口,可誰知現(xiàn)在更加棘手。

    難怪他用那種仿佛攻略了許楓,而謝清泉的愛意值卻絲毫不變……竟然是這個原因。

    [宿主大大打算怎么辦?]

    [頭疼,你干脆讓我別維持人設(shè),來個虐戀情深吧,我保證渣個痛快!]

    [……你最主要的話在最后一句吧?]

    楚宴干笑了兩聲:[-v-]

    [你賣萌也沒辦法,你已經(jīng)暴露本性了!]

    [嘖,既然被發(fā)現(xiàn)了那就沒辦法了。]楚宴選擇坦白從寬,[我就是想體驗渣一把的快/感。]

    行,相當(dāng)理直氣壯。

    [那程凜呢?]

    楚宴眼眸加深,笑得意味深長:[我喜歡把美味的東西留在最后吃。]

    系統(tǒng):[……]

    就是不知道被稱為‘最美味’的程凜,此時作何想法了。

    —

    楚宴這一覺睡了許久,足足從當(dāng)天晚上睡到第二天下午。

    明明第二天有課的,他完全沒能爬起來。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楚宴覺得身體十分沉重,寢室里有人走來走去,楚宴艱難的睜開了眼,卻看見了謝清泉。

    “你怎么……”

    “小羽,你發(fā)燒了?!?br/>
    楚宴咳嗽了起來,面頰通紅,喉嚨也疼得不行。

    謝清泉扶著他起身,又給他背后墊了個墊子,好讓他坐得舒服一些。

    “這是粥,你剛起來胃不太好,先把粥喝了,等下再吃感冒藥?!?br/>
    這已經(jīng)是楚宴第n次吃謝清泉煮的粥了,他頭皮發(fā)麻的看著這個白碗,即使里面的粥看上去十分美味。

    楚宴卻不敢吃,上次在粥里吃出的肉腥味還不知道是什么呢。

    他有心理陰影。

    謝清泉見他這么盯著碗看,又不動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里面沒放藥?!?br/>
    楚宴連忙擺手,自上次之后,他就不怎么相信謝清泉會做這種事了。

    只是……那個肉腥味到底該不該問?

    正當(dāng)楚宴猶豫的時候,謝清泉拿過了楚宴手里的碗,拿著湯匙一口一口的喂楚宴:“啊,張嘴?!?br/>
    楚宴硬著頭皮,總算是吃了一口。

    許久沒有吃到熱騰騰的事物,第一口下肚的時候,他整個胃都暖了起來。

    身體的不舒服仿佛都好了不少。

    再吃幾口,那股肉腥味卻越來越濃,楚宴覺得奇怪,恍惚間看見了謝清泉手上綁著的繃帶,頓時想到了什么。

    他一下子捂住了嘴,急急忙忙的跑到廁所里狂吐大吐起來。

    “……嘔?!?br/>
    謝清泉從那邊趕來,拍了拍楚宴的背部,心疼的問:“怎么了?”

    楚宴連忙和謝清泉保持距離,他用看瘋子似的眼神看向謝清泉:“粥里……有肉腥味。”

    謝清泉了然的看向了他。

    “你說清楚,那里面你加了什么?為什么你的手受傷了?”

    謝清泉無奈的笑了起來:“……小羽疑心病真的太重了,饒是我,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肉喂你啊。”

    聽到他這么說,楚宴胃部翻涌,竟然又忍不住吐了出來。

    等他吐完,才虛弱的問謝清泉:“那你的手又為什么受傷了?”

    謝清泉的臉色微變,淡淡的看了下被繃帶綁著的手:“這個?那天想反抗的時候,不小心被自己的刀片給割傷了。”

    “真的?”

    “嗯。”

    楚宴正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謝清泉,此時謝清泉手上的繃帶忽然松開了,松松垮垮的差點要掉下來。

    楚宴皺緊了眉頭,還是把謝清泉拉到屋子里面,將繃帶重新給謝清泉綁上。

    “下次注意一些,受傷了就記得好好換藥?!?br/>
    謝清泉見楚宴這么關(guān)心他,一直笑彎了眼,仿佛身后也搖起了尾巴似的。

    楚宴疑惑的看著他:“我會不會把你弄疼了?”

    “不會!”

    “那傷口怎么樣?醫(yī)生說要多久才能好?”

    “這個啊,我不太想好得那么快,這個傷口不漂亮么?”

    謝清泉晃動了兩下手臂,笑容里多了幾分血腥。

    楚宴看向了他,心卻沉了下來:“……什么傷口漂亮?這樣說很奇怪。”

    謝清泉沉思了起來,又笑著朝楚宴保證:“那我以后不說了!小羽不喜歡我的小愛好,我就改掉!”

    ……小愛好?

    楚宴覺得身體都抖了兩下。

    “你生病了,趕緊回去躺著吧,我把買好的感冒藥給你拿來?!?br/>
    “……嗯?!?br/>
    楚宴還在心里安慰自己,別怕別怕。他和羅元杰打了那個賭,最后會是他贏的——因為謝清泉并沒有失控。

    等吃了藥,楚宴整個人變得更加昏昏沉沉了,還很容易嗜睡。

    又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間,他似乎聽到了誰的談話。

    “吐真劑他已經(jīng)吃了,如果沒有效果,你知道下場是什么?!?br/>
    “放心放心,我賣出去的商品,肯定是真貨?!?br/>
    “嗯?!敝x清泉掛斷了電話。

    嘈雜的聲音不絕于耳,楚宴仿佛又聽到了誰過來敲了門。謝清泉臉色陰沉的走了過去,將房門打開:“什么事?”

    “我聽說程飛羽回寢室住了?我們就是過來看看他!”

    謝清泉面露殺意:“你們敢進(jìn)這個寢室?不怕我了?”

    他們突然想起這寢室還有謝清泉這個怪人,頓時臉色一僵。

    “可程飛羽好不容易回來……老師也教我們多看看他……”

    謝清泉勾起嘴角:“那你們進(jìn)來吧,但萬一進(jìn)來受了什么傷,就不關(guān)我的事了?!?br/>
    幾人同時都皺緊了眉頭,對謝清泉十分懼怕。

    他們沒人敢再進(jìn)一步,干笑的看著謝清泉,有幾個眼尖的看到里面睡著的程飛羽,不由問:“程飛羽大白天的還睡著呢?”

    “小羽生病了?!?br/>
    “……生?。俊睅兹硕技娂娍聪蛄酥x清泉,全是懷疑的目光。

    謝清泉皺緊了眉頭,眼底閃爍著寒光。

    楚宴雖然迷迷糊糊的,卻看見謝清泉身后藏了東西。

    他們不能進(jìn)來!

    “唔……”

    楚宴發(fā)出了聲音,謝清泉擔(dān)心的看向了那邊:“小羽不舒服,你們等會兒再來看他吧。”

    “哦哦。”幾人還是懵的。

    謝清泉關(guān)上了門。

    “真礙事。”

    他看向了床上躺著的楚宴,發(fā)現(xiàn)他還完全沒有清醒的痕跡,便溫柔的問他:“小羽,乖……告訴我,上次那只附身的鬼是誰?”

    他必須得問清楚,到底是誰。

    和上一世完全不同的變故,讓謝清泉戒備極了,甚至想除去這個因素。

    楚宴大腦一片迷迷糊糊:“程凜?!?br/>
    “程凜是誰?”

    “程凜是燕……”

    [主人!]

    系統(tǒng)的自我保護(hù),讓楚宴的腦子瞬間就驚醒。他的身體已經(jīng)吃了那藥,做出來的反應(yīng)都是最真實的,就連意識也……

    真的太危險了。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就停止了。

    謝清泉皺緊了眉頭:“燕什么?”

    “耀叔叔的兒子。”

    還好剛才他最后那個字的發(fā)音并不很標(biāo)準(zhǔn),這樣不知道能不能蒙混過關(guān)。

    謝清泉看了他許久,似乎是在打量,想試試他是不是在說謊。

    在這樣目光的大量之下,楚宴的心都在發(fā)顫,覺得像是被什么給抑住了喉嚨。

    千萬別發(fā)現(xiàn)……

    要是發(fā)現(xiàn)的話就完了……

    還好謝清泉沒有再糾結(jié),而是開始了下一個問題:“那為什么……他會上你的身?”

    “我從小……就能看到鬼?!?br/>
    謝清泉眼底閃過震驚,撫摸著楚宴的雙眼,緩緩的吐出兩個字:“清源……”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謝清泉抱住了楚宴,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瘋狂、熱烈的愛著他。

    “小羽,你還是小羽么?”

    楚宴抗拒著吐真劑帶來的負(fù)面后果,緊咬著牙冠,朝謝清泉說:“我是程飛羽?!?br/>
    聽到這個答案,謝清泉自嘲的笑了笑:“我問的什么傻話,我還以為你能讓你哥哥附身,也能讓清源附身呢……”

    楚宴嚇得心臟都差點驟停了。

    他認(rèn)為自己體內(nèi)也有謝清源?

    原來謝清泉是這個意思!

    “最后一個問題,我和程凜,你選誰?”

    楚宴的眼瞳一片失神,終于無法再抑制自己,說出了那個名字。

    “程凜。”

    謝清泉捏緊了手,心里抽疼,將楚宴放開。

    謝清泉什么也沒做,只是喃喃的念了一遍:“程凜啊?!?br/>
    這樣的反應(yīng),比他做其他的反應(yīng)更加可怕,生怕謝清泉再對他的身體做點什么事來。

    謝清泉終究不是許楓,放開他以后徑直的走到了外面。

    楚宴重新躺倒在床上,身體完全脫力。

    他忍不住一陣后怕,因為方才太用力,眼底滲滿了生理性的淚珠。

    完了。

    謝清泉和程凜之間,因為他剛才那句話,徹底水火不容,成了情敵了。

    而許久不見的程凜竟忽然出現(xiàn),還以為楚宴是真的哭了。

    “若我有身體,一定會吻掉你所有的眼淚。”

    楚宴:“……”哪里來的湯姆蘇臺詞?

    程凜控制著右手,伸出去揉了揉楚宴的頭發(fā),長久的只說了一句話:“我好開心?!?br/>
    嗯,嘚瑟著呢,他感受到了。

    楚宴努力做著口型問他——等等,你為什么能動?還不幫我?

    程凜語氣帶著笑意,之前的郁悶一掃而空。

    聽見楚宴在情敵面前這么說的時候,程凜心里升起了一股快/感,比他弄死謝清泉還要爽。

    “因為我也想聽你的答案?!?br/>
    楚宴:“……”

    嗯,你比謝清泉還壞!

    楚宴反而隱隱有點興奮,這個世界可真是每天修羅場環(huán)繞啊。

    —

    夜風(fēng)吹拂在臉上,謝清泉陷入了回憶當(dāng)中——

    謝清泉和謝清源是雙胞胎,從一出生他們就在一起。

    家里雖然有錢,可父親卻常年不在家。母親時常抱著他們,喃喃的自語:“媽媽就只有你們了?!?br/>
    謝清泉時常覺得這樣的母親很可憐。

    幾年之后,尤甚。

    他們是雙胞胎,自己的身體很弱,可謝清源的身體比他還弱,自己尚能有喘息的時間,而謝清源卻是常年都住在醫(yī)院里。

    某一次,當(dāng)謝清泉去醫(yī)院的時候,聽見了母親哀求清源的話。

    “清源,對不起……我們不治了好不好?醫(yī)生說,這么多年的努力,也只能讓你活到現(xiàn)在。媽媽真的努力了,可還是做不到救你?!?br/>
    謝清源的小手放在她臉上:“媽媽,我知道……你和醫(yī)生叔叔談了,是不是想用我的心臟給哥哥?”

    謝母失聲痛哭,抱著謝清源一直在道歉。

    “我做不到,同時失去你們兩個人?!?br/>
    “所以,就丟掉更病重又活不長的我么?”

    謝母身體發(fā)著顫,覺得自己骯臟的心思在這個孩子眼前完全透露無疑,就像是最隱私的東西被擺在了臺面上。謝清泉從小就通透得有些可怕。

    “這些是誰告訴你的?媽媽不是這么想的!”

    謝清源指著一旁:“這個爺爺跟我說的?!?br/>
    謝母咽了咽口水,睜大了眼望過去。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脖子轉(zhuǎn)動時咔嚓的聲音,等她望向那邊,卻發(fā)現(xiàn)一個人也沒有。

    “清源,你看錯了,那邊沒有人啊?!敝x母臉色泛白。

    謝清源垂下眼眸,捏住了被單:“嗯,沒有人?!?br/>
    謝母松了一口氣,讓謝清源簽了同意書,正打算出去的時候,站在外面的謝清泉卻突然進(jìn)來,憤恨又帶著眼淚的看向了謝母。

    謝母慌亂的拿著東西走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清源……”

    謝清泉流著眼淚一步步的朝那邊走去。

    謝清源的臉色很蒼白,消瘦得和謝清泉都不太像了。

    “爺爺說我活不了多久,大概就一兩周?!?br/>
    “不過我死后,還可以救哥哥,讓你一直活著?!?br/>
    謝清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不要你死。”

    謝清源也只是笑,他從小就比他成熟,更像個哥哥。

    而后,謝清源還是推開了他。

    就算治療,也無法延續(xù)他的生命,所以謝母才會那樣說。

    自接受了謝清源的心臟起,謝清泉就覺得自己哪里變得不對勁了。

    他越來越病態(tài),就像是個瘋子。

    好害怕孤獨的一個人。

    好害怕……

    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全身的血液都會冰冷下來。

    直到……他聽說清源的□□還救了另一個人。

    若不是楚宴在,他真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怪物。而那張背景全是向日葵的照片,也是在那個時候拍下的。醫(yī)院里就種植了有,幾個康復(fù)期的孩子在下面玩,謝清泉認(rèn)識了楚宴。

    第一次有人朝他伸出了手,就像在漫無止境的黑暗里,他抓住了光似的。

    清源死后,他就徹底一個人了。

    而那個人站在晚霞之下,給他丟了一個橘子:“吃嗎?護(hù)士姐姐給我的?!?br/>
    他的背后,是一大片的向日葵。

    那橘子謝清泉舍不得吃,到最后都腐臭了還當(dāng)成個寶貝。

    再次遇到楚宴的時候,他已經(jīng)把他給忘了。這是重生之后的蝴蝶效應(yīng),謝清泉一直這樣認(rèn)為。

    他們原本該是最好的朋友!

    從初中、高中、大學(xué),一直在一起。

    謝清泉捂住自己的心臟,眼底滿是眼淚滑落。

    手上的傷口完全止不住心里的疼,他不斷的用手去摳,仿佛轉(zhuǎn)移了疼痛,就能轉(zhuǎn)移眼淚一樣。

    可為什么……

    “還是好疼。”

    這一次,他終于不再選他了。

    別丟下我一個人,為什么到頭來所有人都丟下他……

    —

    那天的事情,仿佛就是一個假象一般。

    等楚宴重新蘇醒過來,又看到了謝清泉的笑臉。

    他瞬間朝后面縮了幾下,戒備無比的看著謝清泉。

    謝清泉心頭一痛,狼狽的垂下了眼眸。

    “謝清泉,你還想做什么?”

    “小羽,我只是想知道……那個鬼是誰,對你有沒有危險。”

    “……呵,這就是你這么做的原因?”楚宴的表情滿是厭惡。

    謝清泉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才哭過了。

    早就見識過他兇殘的一面,楚宴早就不吃這一套了。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謝清泉嘴唇泛白,蠕動了兩下,終究沒有說出任何話。

    “謝清泉,我對你太失望了?!背鐫M臉的疲倦,甚至捏緊了手,“你知不知道,我和羅……”

    “什么?”

    “……算了,你走吧,我很累?!?br/>
    謝清泉只能站起身,什么也說不出口。

    楚宴看著他離去的身影,總覺得他的背后染上極深的孤獨一般。

    楚宴在心里對自己說——不要被迷惑,他又是假裝可憐來騙他的!

    只是,謝清泉總是在崩壞的邊緣,說不定哪天就會支離破碎。

    楚宴捏緊了手:“謝清泉,你之前說過,討厭自己,現(xiàn)在呢?”

    謝清泉的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過頭:“嗯,討厭。其實我很懦弱,很愛朝你撒嬌,很害怕一個人……偏偏我周圍什么人也沒有?!?br/>
    謝清泉頓了頓,“小羽對于我來說,非常重要?!?br/>
    他能把重生之前的事情告訴給楚宴聽么?

    不能。

    這樣只會被當(dāng)成一個瘋子。

    當(dāng)謝清泉走出這里的時候,下面的陽光令人刺眼。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捉住那些光束,到頭來……卻發(fā)現(xiàn)根本只是假象。

    原來,只有他一個人被困在時間里,出不來了。

    他只是害怕一個人而已,因為每一次都是他被拋下。

    清源死的時候,楚宴離開他的時候。

    “為什么我總是遲鈍的,抓不住你們的手呢?!?br/>
    他抱住自己的身體,越發(fā)的不想一個人。

    —

    楚宴躺在床上,身體好不容易恢復(fù)了一些,朝羅元杰發(fā)了一條短信。

    [我輸了。]

    上次那個賭,他輸?shù)锰珣K。

    謝清泉在他面前失控了,還差點傷害到了別人。如果不是他努力的發(fā)出了聲響,那些過來看他的人,還不止會怎么樣呢。

    楚宴把手機扔到了一旁,茫然無措的望著天花板。

    “程凜,我想回家去看看媽媽。”

    “現(xiàn)在?”

    “嗯,我想家了?!?br/>
    “我陪著你。”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楚宴眼眶滿是淚水。他很想告訴程凜,自己選他是因為他和自己七年來一直在一起,不是什么愛情。

    可話到嘴邊,被什么給哽咽住,留下的只有酸澀。

    第二天的時候,他就朝學(xué)校里請了假,從a市坐飛機飛往了c市。

    六月的c市簡直像個火爐,光是在街上站一會兒就能汗流浹背。楚宴下了飛機,周圍的人一直盯著他看,楚宴卻早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這樣的眼神。

    “好帥啊?!?br/>
    “就是太瘦了,真好看,像明星一樣。”

    楚宴低著頭,顯然是沒聽見這些話的。他有些社恐,害怕別人的眼神。等好不容易走出了機場,沈晴就站在外面朝他招手:“小羽~”

    楚宴連忙走了過去,僵硬的臉上終于露出一個笑容:“媽?!?br/>
    沈晴上下打量著楚宴:“怎么瘦了這么多?在學(xué)校有好好吃飯嗎?”

    “……有啊,我吃好多呢?!?br/>
    “我就說你在外面住辛苦吧,還是回學(xué)校住好!”沈晴把楚宴的行李放到了后備箱,“走,回家咯!”

    楚宴點了點頭,笑得十分開心。

    他們住的地方離機場大約四十分鐘的距離,楚宴在車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沈晴看著楚宴,笑容也柔和下來。

    向來不用她操心的兒子突然回來了,沈晴知道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她沒有去問,只希望楚宴能過得幸福就好。

    等回到了家,沈晴讓楚宴早點進(jìn)去。

    家里一桌子菜都是保姆林姨做的,沈晴雖然想做飯,但要去接楚宴,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快點去洗手吧,等下過來吃?!?br/>
    “好!”

    正當(dāng)楚宴洗完了想吃的時候,又被沈晴給打斷:“等等,先讓林姨舀一小碗放到那邊去,再上柱香?!?br/>
    “……怎么了?”楚宴很懵逼。

    “今兒是你哥的忌日,得單獨給他騰一碗。”

    楚宴嘟囔了兩句:“媽你偏心!每年都是這樣!”

    沈晴的笑容有些落寞:“當(dāng)初和程耀離婚的時候,我們一直在為了小凜的死爭執(zhí)。說到底……那天也是因為我沒有去接小凜,才會讓他出了車禍?!?br/>
    楚宴看向了她,笑得柔和:“哥早就原諒你了?!?br/>
    “你就會說些嘴甜的安慰我?!?br/>
    “是真的!”本人親口說的!

    再說了,害死程凜的人可是程耀之前拋棄的女人,和沈晴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

    程凜雖然是厲鬼,怨氣很重,但對沈晴完全如長輩那么尊重。

    畢竟程凜死后,每年都惦記他的就只有沈晴了。

    楚宴回家來還有一點!

    在家里的時候程凜都不敢亂來的,去了學(xué)校才亂摸。

    有些想歪了,楚宴輕咳了一聲:“香燭紙錢之類的呢?給我吧,我來燒。”

    “嗯。”

    楚宴拿著東西走到了門口,雙手合十的把東西全都燒了。

    他低聲問程凜:“好吃嗎?”

    程凜聽到楚宴的聲音,才緩緩醒來。

    一睜開眼,就看到楚宴在燒什么東西。

    貌似還有畫著的菜肴——滿漢全席,看著倒栩栩如生。

    程凜忍住那喪心病狂的口感:“……真好吃,我挺喜歡的。”

    楚宴松了一口氣:“這是媽媽買的,說你也是需要供奉的……”

    程凜臉色瞬間就變了:“難吃!”

    楚宴:“……”剛才說好吃的人是誰?

    不過能和程凜恢復(fù)以往的樣子,楚宴感到很開心。

    他剛要站起身,忍不住笑了起來。

    “變臉變這么快……”

    “如果是謝清泉,我就不會這么說了。”

    “嗯?”

    “我只會罵垃圾。”

    噗,原來每個人還分地位不同,對應(yīng)的罵人方式也不同?

    那看來一個難吃,還是尊重沈晴了?

    楚宴勾著嘴角,走到了那邊,開始和沈晴一起吃起飯來。

    沈晴看他一直在笑,無奈的問:“一直傻笑什么呢?而且又在自言自語了?!?br/>
    楚宴連忙端正了態(tài)度,一本正經(jīng)的說:“沒什么!我就是覺得這個菜肯定很好吃!”

    沈晴也無奈的笑了起來。

    等吃完了飯,楚宴把箱子拖回了自己的屋子。好久沒回來,果然還是家里好啊。

    手機里,羅元杰發(fā)來了一條短信。

    [之前腿傷了的那兩個人,愿意說是誰了,帶謝清泉來醫(yī)院。]

    [……怎么了?]

    [我會把真相鮮血淋漓的刨給你看。]

    楚宴緊緊的盯著那條短信,心忽然被揪了起來,仿佛有什么情緒在不斷的暈開。

    相信他?還是不信他?

    不一會兒,手機又響了起來,明顯是謝清泉打來的。

    楚宴捏緊了手,最終深呼吸一口氣,接通了謝清泉的電話。

    “什么?”

    “小羽,別信羅元杰……”謝清泉臉色凝重的看著手里的資料,他朝家里第一次服了軟,才換來了這些資料。可謝清泉只恨自己為什么沒早點和家里服軟,早點拿到這些東西。

    否則也不會讓羅元杰這樣接觸楚宴了。

    “你們一個讓我別信你,一個讓我別信羅元杰。”楚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受夠了!”

    而謝清泉下面一句話,卻讓楚宴身體里的血液全都冷卻下來。

    “他和程凜的死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