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散發(fā)著暗金色光澤的鐵片,靜靜躺在柳子風手中。
他仔細看去,只見上面赫然用一種古怪文字記載著一些內(nèi)容。最上邊刻著幾個較大一些的字體,寫著是:“幽冥奇寶之三:定魂珠”。再往下看,下面的文字便主要是描述這定魂珠的內(nèi)容。
其上記載道:定魂珠,天地至陰之氣凝結(jié)而出,落地而形隱,墮入九幽十八重地獄。于每層地獄中苦鍛五百年,吸納其間陰氣、鬼氣、以及諸多魂念,而后下沉。直至十八層地獄深處,歷經(jīng)九千年生魂淬煉,飽嘗眾生喜怒哀懼,方得成型。
得此珠著,可令陰魂顯形,赦免其輪回所受苦難;活人得之,可安心定魂,號令百鬼,道行高深者更能逆轉(zhuǎn)陰陽,起死回生,妙用無窮。
柳子風目光頓時呆住,眼睛死死盯著上面“起死回生”幾個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算卜天命收好布陣的幾樣物事,見柳子風一臉心潮澎湃的模樣,奇怪問道:“子風,上面寫了什么東西?”
柳子風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腦中不禁想起死去的父母和周老,以及柳家村落里的那些村民,心中忽然爆發(fā)出一股希望:若是我能找到這定魂珠,再努力修習到高深境界,是不是就能讓大家都復(fù)活呢?
他不知道的是,腦海中墨蓮上盤坐的靈魂虛影,在他看向鐵片的同時,一樣睜開了雙眼。
算卜天命見他不答,頓時搖了搖頭,對他這種一旦出神便忘卻所有的樣子感到無奈。只好湊過身來,也想看看這奇怪鐵片上到底有什么內(nèi)容。
回過神來,柳子風尷尬一笑,把手中鐵片遞了過去,道:“喏,你看看吧!”
接過鐵片,算卜天命瞅了半天,卻發(fā)現(xiàn)一個大字都不認識。轉(zhuǎn)過頭去,見柳子風出神地看著屋頂,似乎在想著什么。拿著鐵片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仍舊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這時,柳子風轉(zhuǎn)過腦袋,道:“天命,這上面記載的東西,你知道嗎?”
算卜天命一頭霧水,饒是他對相卜之術(shù)熟悉許多,各種古怪文字也見了不少,但對這鐵片卻是無可奈何。片刻后,他眼神略顯奇異的看著他,道:“上面記載的東西?我一個字都看不懂啊!你這么說,難道這上面的字你都認識?”
柳子風點頭道:“是啊,這不是我們平常見到的字體嗎?”
正巧,桌旁剛好有一冊書卷,是柳子風上次從藏書閣帶回來的講解山川地貌之類的書。算卜天命翻開幾頁,與鐵片上的文字一比對,柳子風這才注意到兩者之間的不同。
“奇怪,我怎么感覺這文字好熟悉的樣子?算了,那我說給你聽吧!上面記載著的是一件幽冥奇寶,名字叫做‘定魂珠’,下面講的是‘定魂珠’的來歷,以及最終說了這奇寶的作用。道行高深之人,據(jù)說可以用它‘逆轉(zhuǎn)陰陽,起死回生’……”
算卜天命聽柳子風娓娓道來,越聽越是心驚,這種奇寶在《相卜天書》上也沒有記載,簡直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算卜天命與柳子風不同,他所修習的道法蘊含天地至理,所學大多是虛無縹緲之物,上有蒼天神靈,下有九幽黃泉,這些常人似信非信的鬼神之屬,在算卜天命心中是真實存在的。
故而聽到柳子風描述,他自然腦中浮現(xiàn)出“定魂珠”的模樣,對自己的相卜之術(shù)更添了幾分信心。
柳子風給他詳細說完,又接著問道:“天命,這世間真的有幽冥黃泉嗎?人死之后,是不是要化為陰魂,墜入九幽地府中等待輪回?”
算卜天命雙瞳似放出銀光,他這對“通陰靈瞳”已經(jīng)好久沒有動用,驟然間發(fā)出兩道神光,駭?shù)昧语L連忙退了幾步。
好半晌,他目中銀光消失干凈,再度變回平常模樣,沉聲道:“這些東西,在我眼中看來自然是有的。所謂天道有輪回,陰陽二氣,自然五行,相生相克,周而復(fù)始。天地間種種生靈,由生至死,定然會有從死而生。而所謂長生……”
說到這里,算卜天命忽然語氣一頓,神色露出一片迷茫,喃喃道:“長生長生,這世間有什么東西能夠長生?”
生與死之間,便是一個完整輪回。而欲要長生,便是要打破生死界限,談何容易?
盡管算卜天命已是玉霞道行,但若是想要參悟長生至理,那還差得未免太多了些。想到此處,算卜天命收回心思,將這些空虛雜念排出腦海,繼續(xù)道:“至于靈魂,自然也是有的。就好比你我現(xiàn)在,腦海中不都是形成了靈魂虛影嗎?不過現(xiàn)在我們道行低微,見識也不夠多,自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輪回一說了?!?br/>
聽完算卜天命所說,柳子風一個人思考起來。先是上面的古怪文字,只有自己才看的懂;二來這奇寶“定魂珠”,屬于上古流傳下來的鐵片記載,以他得到《地鬼術(shù)》的經(jīng)歷看來,為真的概率自然占了七成。
再者說來,不知為何,柳子風忽然想到自己是鬼族之人這一點上,心中種種念頭混在一起,一時頭大如斗。
算卜天命見他滿臉糾結(jié),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在一旁勸道:“子風,我知道你心事沉重。但是,凡事都要一步一步來,修道之人切忌好高騖遠,這些你都忘了嗎?我們當下要緊之事,應(yīng)該是商量一下宗外試煉和尋找你那本心法殘卷的事?!?br/>
柳子風頓時醒轉(zhuǎn),滿腦子雜亂念頭一掃而空,眼中再度變得有神,點頭道:“天命你說的沒錯,是我太過于心浮氣躁了,總想隨便得來的一件東西就是寶物。不過話說回來,這次去靈鶴山試煉,你有什么了解嗎?”
算卜天命搖頭,沒好氣的說道:“我哪有什么了解?我現(xiàn)在不過才十六歲不到,你不要覺得我什么事情都知道好不好?”
柳子風訕訕一笑,道:“見識這種東西,又不是靠年紀來衡量的,誰讓你小小年紀就跟個算命老頭似的,整天神神秘秘的瞎搗鼓一些東西?!?br/>
算卜天命翻了個白眼,有些不置可否,想了一想,道:“子風,這些東西都是《相卜天書》上有記載的。平時你也比較忙碌,正好這幾天閑暇有空,不妨多在它上面下下功夫。不是我說,相卜之術(shù)與所有的心法口訣都有相通之處,你看過后就明白了?!?br/>
見他神色認真,柳子風也收起那副開玩笑的姿態(tài),點頭道:“好,正好最近遇到了第五重瓶頸,那就研究一下《相卜天書》。至于靈鶴山的消息,待雨停了之后,我便去藏書閣找找相關(guān)典籍?!?br/>
算卜天命點頭說好,不自覺又打了個哈氣,隨后仰面倒在床上,一手拉過被子蓋著,口中道:“不行,有些困了,還是要再睡一會兒,子風你要好好努力……”
說話間,似乎已經(jīng)沉沉睡去,進入夢鄉(xiāng)。柳子風臉色一黑,強忍著沖動拿起《相卜天書》,在床上靜靜研究起來。
……
轉(zhuǎn)眼便到了傍晚,雨勢仍然沒有消停趨勢,反而愈發(fā)緊密起來。
落月峰后山,林木蔥郁茂密,在風雨中不時沙沙作響。平常,這里鮮有人來,故而此地雜草叢生,掩蓋了昔日的破敗景象。一塊破舊石碑安靜倒伏在雜草從中,邊緣處已生出綠色苔蘚。
“沙沙沙……”
密集的雨點打在這些古木寬闊的葉片上,驀然間,只見一個身著蓑衣,頭戴斗笠的人影自密林中緩緩走出,方才傳出的沙沙聲,似乎是此人在林中走動時弄出的聲響。
穿過樹林,蓑衣人影徑直朝著石碑的方向行去。來到近前,他俯下身來一手抬起,輕輕順著石碑上的紋路撫摸著“昆吾”兩個小字,口中重重嘆息一聲,似蘊含著無限惆悵。
“昆吾子……”
聲音略顯低沉,卻清晰的在整個天地間回蕩,似低嘲,似不甘,似苦澀,又似傷悲。
“閣下是什么人?為何擅闖我落月峰禁地?”
驀然,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蓑衣人影身后不遠,一個身著樸素衣衫的老者憑空出現(xiàn),目光盯著前方人影,冷喝說道。
若是柳子風在此,定然能一眼認出這素衣老者,正是落月峰藏書閣里的守門人昆虛子師祖。
那蓑衣人影似乎也是一名老者,但見他伸出的手臂皮膚緊皺,兀自在“昆吾”兩個小字上輕撫。昆虛子目光死死盯著這蓑衣老者,眼角余光驀然看到他手臂上一處,頓時一驚。
“你……”
剛欲出聲,蓑衣老者猛地站起。轉(zhuǎn)過身來,斗笠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周身濃郁紫黑色光芒一閃,頓時有滾滾真氣涌出。手中掐訣,速度極快,瞬間便化出一只漆黑巨虎,朝著昆虛子沖來。
昆虛子心底大驚,一邊運起道法,一邊急聲道:“你是誰?閣下道行如此之高,難道竟是藏頭露尾之輩?”
口中說著,手中動作卻是不停,昆虛子周身同樣泛起青紫色的光暈,竟然是摸到了紫霞境的門檻。緊捏法訣,真氣凝成一把巨劍,朝著黑色巨虎一斬而下。
蓑衣老者紋絲不動,低沉沙啞的聲音傳來:“沒想到,你也快步入紫霞境了!”
昆虛子道行自然不低,但是此刻卻是萬分焦慮。面對一個境界和自己差不多的對手,這點他倒是無懼。只是對方目的不明,此處又是后山禁地,一旦發(fā)生什么事情……
昆虛子不敢再想,卻見那蓑衣老者一擊過后,也是將昆虛子真氣巨劍擊碎。人影一閃,竟然朝著前山的方向去了。
與此同時,昆虛子身后不遠處,泛著紫光的大陣發(fā)出一聲轟鳴,滔天紫光如燦爛煙火,照亮了整片陰云密布的天空。昆虛子面色大變,心急如焚,前山是柳子風等人的居住場所,若是這神出鬼沒的老者再對他們幾人下手,那后果更加不堪設(shè)想。
情急之下,昆虛子左手入懷取出一件小鐘,周身真氣猛然灌入鈴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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