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驛站外。
三五個衣著襤褸的乞丐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著。
“真的要這么做?”
“對,必須……我看過了,那個女人白天是從馬車上下來的,身上肯定有錢?!?br/>
“那就是她了,咱們一定要把錢搞到手,不然……”
他話未盡,其他人卻明白他的意思,眼神紛紛變的堅定起來。
“動手!”
為首的乞丐一聲令下,其他幾人便一起抹黑進入了驛站之中。
宋清悠花錢從大胡子手上得了一件空房,晚上就和蕭祈殊在房間里休息。
自從流放開始,蕭祈殊除了身體不適無法堅持的時候,才會陷入深度睡眠以此來恢復體力,平時都是淺眠的狀態(tài),隨時戒備著外界有可能發(fā)生的意外。
因此當有人摸黑進入房間的時候,蕭祈殊第一時間就清醒了過來。
他并沒有立刻起身查看情況,而是靜靜的等待著對方的動作,當那人慢慢靠近的時候,蕭祈殊的渾身肌肉也開始緊繃起來,處于一種隨時可以爆發(fā)的狀態(tài)。
宋清悠正在睡夢之中,并沒有發(fā)現有人正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她的床前。
黑暗中的人咧嘴笑了起來,伸手就去抓宋清悠,然而他的手還沒有碰到宋清悠,蕭祈殊就已經如迅雷一般出手,直接抓住了乞丐的手將之反剪到了身后。
“啊!”
乞丐發(fā)出痛呼聲驚醒了宋清悠,同時也讓其他幾個同伙警覺起來,扭頭就朝外逃去,然而敢逃到門口就被聞訊趕來的官差們給堵了個正著,輕而易舉的就將他們給拿下了。
“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要半夜?jié)撊脒M來?”
官差壓著幾人,怒聲質問。
蕭家大房二房的人聽見動靜也圍了過來,見這些乞丐立刻想起了白天的事情,不由臉色變的難看起來。
此時,被蕭祈殊抓住的乞丐也被扔了出來,宋清悠扶著蕭祈殊站在門口,冷眼看著外面。
她沒有想到,這些乞丐居然這么大膽,還敢半夜摸進他們房間。
“老實交代,你們想干什么?”
大胡子手里的刀直接插在桌上,閃過幾抹寒光,嚇得乞丐腿一軟,不敢再隱瞞。
“我們只是想要銀子,白天見這位夫人有錢,所以起了歹心想將人給綁走要些贖金……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了,沒錢治病,我們都要死了……”
蓬頭垢面的乞丐垂頭怯怯低聲道,露出的皮膚已經有了些許潰爛,密密麻麻的布著撓破后結的痂。
乞丐的話讓宋清悠臉色微變。
今晚若不是蕭祈殊警覺,自己恐怕此刻已經被人悄悄綁走了。
乞丐還在不停求饒:“已經死了好多人了,我們不想死,求你們賞些銀錢給我們請大夫吧?!?br/>
“死了很多人?”
宋清悠作為醫(yī)生的本能,一下就抓住了乞丐話里的重點,眉頭緊皺。
乞丐點頭,生怕別人不相信,竹筒倒豆一般將所有細節(jié)都說了出來。
宋清悠這才知道,那些乞丐之中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一種病癥,上吐下瀉,短時間之內便要了不少人的性命,有人想請大夫醫(yī)治,但奈何都是沒錢的人,根本請不來大夫,也因此才會有人想到搶錢的想法。
“上吐下瀉,死亡速度快……這是,霍亂!”
一瞬間,宋清悠便猜到了是什么病癥,頓時變了臉色,拉著蕭祈殊便立刻后退了好幾步。
看到宋清悠的反應,其他人連忙詢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說的如果沒有錯的話,是傳染性極強的霍亂,傳染的人會在短時間內出現上吐下瀉的癥狀,然后身體脫水衰弱致死……”
宋清悠的話音剛落,其他人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往后退了好幾步,距離幾個乞丐遠遠的,臉上全是忌憚之色。
“這,這是疫癥??!”
蕭老夫人喃喃道,其他人心中也有著同樣的想法。
在這個年代,會出現大規(guī)模傳染并且出現嚴重后果的病癥,都被稱之為疫癥,而每次出現疫癥也代表著將會有很多人失去生命。
“他們肯定和那些病人接觸過,說不定他們本身就病了,怎么辦?我們剛才距離他們這么近,不會被傳染吧?”
蕭寧寧大叫起來,一張小臉花容失色。
唐玉漣險些腿軟,蕭奕然則是面沉如水的看著那些乞丐,腳下微不可查的往后退了些許,二房的林霜更是將自己的孩子們都攔在身后,不讓他們靠近半分。
大胡子瞬間抽出了腰間的刀對準了那些乞丐,滿臉怒容。
“混賬,既然有病為何還出來亂晃,讓疫癥傳播,你有幾顆腦袋夠砍!”
要不是顧及靠近可能會被傳染,大胡子這會兒已經上前將幾人都給砍了,這種賤民簡直死不足惜。
乞丐們紛紛磕頭求饒,一時間場面頗為混亂。
“你們所說的那些患病的人在哪兒?”
宋清悠突然開口問道,得到答復后,立刻回頭對大胡子說道:“現在必須盡快組織人將那些地方隔離起來,以免病毒繼續(xù)傳播……”
聽宋清悠侃侃而談,蕭寧寧眼里滿是妒恨之色,不過轉念一想,腦子里立刻多出了一個惡毒的念頭。
“宋清悠,你既然會醫(yī)術,而且聽你說得這么頭頭是道,肯定有辦法解決對不對?不如你就去給他們治療好了,也免得病毒傳播出來害人?!?br/>
蕭寧寧說著,矯揉造作的喚了大胡子一聲:“大人,你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大胡子之前雖然因為蕭寧寧而丟了臉面,當在蕭寧寧主動獻身安撫了幾次后,倒是原諒了她,這會兒被她那酥軟的聲音一喊,自然把心偏向了蕭寧寧這邊,而且他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也發(fā)現宋清悠身上肯定藏著更多的好東西,早就想找個由頭將人給解決了,然后將那些好東西占為己有。
更何況這疫癥不是小事,每每出現便會死傷千人不止。這宋清悠說得言之鑿鑿,一副自信的模樣,說不定她真有什么治病的好法子。
若是沒有,傳染了她也不過是個流放之人,死便死了,就地一扔于他并無損失。
但若是真治好了,他向上稟報將功勞攬在身上,還怕沒有出頭之日嗎。
如此一權衡,他心里很快有了數。
“蕭三夫人,你既然自詡會醫(yī)術,那么給那些人治病的事情就交到你手里了。”
大胡子直接將這件事情丟給了宋清悠,全然不管她答不答應。
蕭寧寧心里得意,立刻附和道:“大人,她要是治不好,之前說什么會醫(yī)術肯定就是騙人的,這種騙子留不得,直接處死最為妥當?!?br/>
大胡子點頭同意:“沒錯,敢騙我就得想好自己的下場?!?br/>
宋清悠看著一唱一和的兩人,心里冷笑。
看來這些人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解決自己啊。
可惜,他們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
“好,這事我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