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想抬手拉住顏浩銳,動了并感受到整個右側(cè)身體的疼痛后,果斷決定君子動口不動手,“顏浩銳,干嘛呢!別動手?!?br/>
不是江臨有多善良,而是他心虛,如果這個身體是活人脈,那也輪不到他來用。
顏浩銳被阻止之后很委屈地看江臨,見他直對自己使眼色,雖然心不甘情不愿,也還是讓大夫出去了,然后才湊到江臨身邊,“為什么不讓我殺了他?醫(yī)術這么差,難道還有留著的必要么?”
江臨皺眉,“我說你上了一次戰(zhàn)場殺人殺紅眼了?見著人就殺,你干脆把我也殺了得了?!?br/>
顏浩銳更委屈了,“那不殺他,我換個大夫給你看?!?br/>
江臨雖然察覺到顏浩銳的變化,但這樣子也不好說他,便順著他的意說自己的身體,“不用了,我現(xiàn)在這樣就算找大夫也沒用?!?br/>
顏浩銳愣愣地看著他,顯然沒懂他是什么意思。
江臨自己也是模模糊糊地知道什么情況,應該就是他的靈魂還沒跟這個身體完全融合,所以這個身體還是尸體。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融合,如果不能的話,腐爛、變質(zhì)……江臨想象了一下,覺得自己沒必要自虐,而且既然能感受到疼,大概還是有機會的。
再說,他到這個世界遭這個罪到底是為了什么?。?br/>
不是相救顏浩銳才來的嗎?為什么當事人一副什么事兒都沒有的樣子啊?
江臨不平地看顏浩銳,正打算支使顏浩銳給自己做點什么……然后驚恐地發(fā)現(xiàn),顏浩銳這哪是什么事兒都沒有的樣啊!臉都白的像墻皮了好么!
“你的傷口處理了么?!你呆在這干嘛?。空覄偛诺拇蠓蚪o你處理傷口?。 苯R直沖顏浩銳吼。
顏浩銳見他急成這樣連忙安撫,“剛才的大夫給我看過了,也包扎了,就是傷口有些大,之前流血太多,現(xiàn)在看起來不怎么好而已?!?br/>
……實際也不怎么好吧少年?
顏浩銳生怕江臨趕他去治病,連忙找話題,“你不問問現(xiàn)在什么情況嗎?”
“……你想說就說?!?br/>
“想說想說!”顏浩銳連忙點頭,讓江臨非常不厚道地想象到小狗搖尾巴,他很憂郁,難道他家酷炫狂霸拽的男主就脫離不了狗的比喻了么。
“現(xiàn)在我們在回京城的路上,因為敵人騎兵大多集中于我們這邊,其他戰(zhàn)場都很順利,隨后便會開拔回京城?!鳖伜其J說到騎兵的時候聲音低了一點,“我爹已經(jīng)上報朝廷,你我二人牽制敵人有功,并且斬獲敵方首級兩千顆,獲大功。”
“就是說我們現(xiàn)在安全了?”江臨總結(jié)了一下顏浩銳的話,獲得大功他不是很在乎,他對這個世界沒有歸屬感,榮耀對他來說什么都不是。他現(xiàn)在唯一想確認的只有那個情報問題,如果只是簡單的失誤或者敵方的臨時改動還好,若是皇帝的安排,那顏浩銳接下去的命運就很值得擔憂了。
顏浩銳點頭,“安全了,回去之后好好養(yǎng)病。”
江臨接著問,“那敵人兵力與預期相差甚遠的責任誰擔?”
顏浩銳的臉色忽然冷了,聲音也很冷硬,“不知道,沒有結(jié)論。說是要回京之后慢慢查證。不過我爹說……證據(jù)已經(jīng)有了,他也知道了,讓我不要聲張?!焙竺娴脑捲絹碓降?,不知道是太失望,還是擔心隔墻有耳。
江臨很不爭氣地再次心疼了,雖然顏浩銳后期的黑化都是按他的劇情來的,但顏浩銳的第一世他并沒有仔細描寫過,甚至連他自己也對第一世的顏浩銳沒什么概念,在他的設想里,這就是一個普通到極點的一個人物,人設平淡無奇??墒窃谒麃淼竭@個世界之后,顏浩銳第一世的性格就再鮮明不過,而且跟后來冷血冷情、抬手殺人的樣子完全不同,三觀正的讓江臨這個普通人慚愧。
雖然平時有小傲嬌,偶爾發(fā)發(fā)少爺脾氣,但是他是真的很努力很善良,也很愛國。如果沒出這次戰(zhàn)場上的事,那么顏浩銳一定認為喋血沙場、為國捐軀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可顏浩銳現(xiàn)在被他的國家背叛了,這個“忠”字給了他狠狠一刀。
江臨忍著疼,安慰性地抬手摸了摸顏浩銳的頭,顏浩銳的眼睛驟然亮了,像燈泡忽然通了電一樣,給江臨嚇了一跳,為自己安慰的有效性得意不已。
之后的日子乏善可陳,無外乎兩個人一起養(yǎng)養(yǎng)病,療療傷。期間江臨各種無聊,生活簡單到可以用“吃飯,睡覺,逗顏浩銳”來形容。顏浩銳這段時間的表現(xiàn)也非常好,任勞任怨,從不炸毛不說,而且雖然身負重傷,但能親自給江臨做的從不假手于人。
江臨表示很滿足,唯一有點遺憾的是顏浩銳之前給他買的小抄本都落在那個地方了,他也沒法回去,總之是拿不回來了。
顏浩銳聽完之后很不屑地諷刺了他兩句,比如“就這點追求”之類的,江臨表示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見識。
不過第二天顏浩銳便一臉施舍表情地給江臨拿了一沓抄本來,后來江臨才從下人口中知道,顏浩銳為了這些抄本,滿城跑了一整天才集齊。
江臨就再也不敢提要求了,顏浩銳身體也才好點,他也不舍得再折騰他了。
不過他很奇怪,顏浩銳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不僅傲嬌的次數(shù)大大減少了,對他也頗有種盡孝的錯覺==
說是二十四孝都不為過。
其實江臨不知道他在戰(zhàn)場上昏迷之后都發(fā)生了什么,那個被他救下來趕下馬車的大夫其實是第二個,第一個已經(jīng)被暴怒的顏浩銳殺了。
雖然顏浩銳在殺完人之后后悔了,但是殺了就是殺了,如果是從前,他肯定做不到這么——草菅人命。
顏浩銳為自己想到的這個詞驚恐不已,他當時握著江臨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但是他馬上恢復過來,抿了抿唇,便叫了第二個大夫。
江臨明明還在呼吸,那個大夫竟然敢說他已經(jīng)死了……這樣不稱職的大夫死不足惜。
他不想把聽到江臨死訊那刻的絕望化為現(xiàn)實,笑話聽一次就夠了,再有第二次……他一樣還會殺人。
顏浩銳看著江臨一臉幸福地吃桂花粥,覺得之前他呼吸微弱的樣子都像是一場夢,江臨這生氣勃勃的樣子實在太順眼了,比躺在床上一臉蒼白不知道好多少。
江臨滿足地嘆了口氣,把粥碗放到一邊,察覺被人注視,奇怪地抬頭,“發(fā)什么呆呢?”
顏浩銳回過神,“恩?哦,對了,陛下說為了慶祝戰(zhàn)事順利,后日將會在宮中宴請各位大臣和將領。”
江臨一想到皇帝想害死顏浩銳,就對這個皇上非常的不爽,“那你小心點?!?br/>
顏浩銳的眼神有點奇怪,“你也要去?!?br/>
江臨愣愣地抬頭,“你說什么?”
“你是我的副官,而且及時派人求援,救了我這個大員之子,所以也在宴請名單內(nèi)?!?br/>
江臨:“……我不會宮中禮儀?!?br/>
“我做什么你做什么就行?!?br/>
江臨木然點頭,看來自己逃不過這一劫了,不過看看想害死他家男主的反派也好,知己知彼百戰(zhàn)百勝嘛。不過他這么委屈自己,顏浩銳以后一定要獎勵他!江臨看了一眼被他放到一邊的粥碗,舔了舔嘴唇。
兩日后,江臨在內(nèi)心深深地為自己的單純點蠟。他把宮廷禮儀想的太簡單了摔!顏浩銳你坑我!
顏浩銳無奈地拉著同手同腳的人躲到稍微僻靜的地方,“你不要這么緊張。”
江臨:“滾?!?br/>
顏浩銳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后脖子安撫他,看到他敏感地縮了縮脖子之后笑了一下,“跟著我做就好,別的不用擔心,你是功臣,就算出了問題也不會出大事的?!?br/>
江臨:“滾?!?br/>
……其實他更想說老子跟你不熟別他媽動手動腳來著。
顏浩銳見他炸毛炸的比較嚴重,也很無奈,“再堅持堅持,吃完飯就走,行嗎?”
江臨:“滾……別騙老子,好像你能做主似的?!?br/>
顏浩銳把手放到他的肩上,“走吧,總在外面也不是回事兒,我爹都進去了?!?br/>
然后他伸手像江臨平時安慰他的那樣,摸了江臨的頭一下,“相信我,不會出別的事的?!?br/>
江臨被他拉著,不情不愿地走進去。跟在顏浩銳后面,中規(guī)中矩地跟皇帝行了禮,坐到一邊去。
顏浩銳在他旁邊小聲安慰他,“好了,之后就沒什么了,不是挺好的么。”
說完之后旁邊的人沒吭聲,顏浩銳很奇怪地望過去,發(fā)現(xiàn)江臨正直勾勾地盯著皇帝看,嚇了一跳,拉了拉江臨,“干嘛呢?別直盯著陛下看!”
江臨恍惚地回神,“啊?哦……”
顏浩銳很擔心,“是不是哪不舒服?傷口又裂開了?”
江臨答非所問,“你們皇帝平時跟現(xiàn)在有什么區(qū)別嗎?”
顏浩銳皺眉,“什么區(qū)別?”
江臨尷尬地撓了撓頭,“覺得他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眼神不對,整體也很別扭?!?br/>
顏浩銳也偷偷地看了兩眼,“沒發(fā)現(xiàn)啊?!?br/>
江臨嘀嘀咕咕地,“沒有嗎?就是覺得他跟你們……恩,畫風不同,有點微妙。那也可能是我看錯了。”
“人到齊了,宴會開始了?!鳖伜其J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么,不放心似的,別別扭扭地提醒,“……你也別直盯著那些表演的宮女看,不好?!?br/>
江臨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宮女表演不就是為了讓人看,不讓看出來干嘛?不過他沒說話,上面那個皇帝開始冠冕堂皇地廢話了,他還是老實聽著吧。
“……朕祝各位愛卿?!被实叟e起酒杯,微笑著說。
下面的人都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江臨不怎么會喝酒,喝下去之后覺得胃里火燒火燎的,正想吃點別的墊墊胃,忽然覺得腹中絞痛,他下意識地看向顏浩銳,驚恐地發(fā)現(xiàn),顏浩銳的嘴角都是血,正緩緩地倒下去——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