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溪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覺得鏡子里的自己并不是自己了。
她眼里的她的樣子慢慢的變化再變化,突然就變成了很多年很多年以前,第一次看到權(quán)晏霆時的樣子。
那是在一次酒會上。
那時候他雖然稚嫩青澀,但眉目間也已經(jīng)有了現(xiàn)在的雛形。
凌厲、淡漠。
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可就是這樣的他,完完全全的把她吸引住了。
如果那雙淡漠的、仿佛是空白的眼里裝下她的身影,而且是只裝下她的身影的話,那該有多好。
所有人都會喜歡她。
所有人。
他也不會例外的。
她這樣想著。
她仔細觀察著上前去和他搭訕的女人們。
嫵媚的、性感的、可愛的、假裝冷漠的……
他一個都看不上眼。
那雙眼里始終是淡漠的。
是不喜歡女人嗎?
她有些沮喪,可同時又在心里給自己加油打氣。
不行,她不能就這樣退縮。
她不敢貿(mào)然上去搭訕,這樣一定會失敗的。
他好像不太喜歡那種主動撲上去的女人。
所以她必須要矜持一些。
慢慢的去了解他,在慢慢的攻略他。
她有這個信心。
那晚上她一直輾轉(zhuǎn)于各個來參加酒會的女士之間,毫不費力的就打聽到了他的很多資料。
他居然是權(quán)家的少爺!
權(quán)家!
光是一個權(quán)字出現(xiàn),都能夠在這個城市里掀起非同凡響的浪潮。
沒想到他居然是權(quán)家的少爺,權(quán)家唯一的少爺!
如果她能夠嫁給他……那這輩子什么都不用愁了!
她勾著嘴角緩緩飲下杯中的酒,眼中滿滿都是勢在必得的神色。
她開始緊鑼密鼓的布下她的網(wǎng)。
制造一些不經(jīng)意的偶遇、一些事件,讓他一點一點認識她。
她的局一直都走得很順利。
在他們熟悉之后的某一天,他突然對她笑著說:“其實我挺喜歡你這樣的,很溫柔,和你在一起沒有什么壓力?!?br/>
那一刻,她的心都快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了。
他說喜歡她!
他說喜歡她這樣的!
他喜歡溫柔的女孩子!
從那之后,她就一直戴著溫柔的假面,因為他喜歡。
久而久之,這樣的面具在他面前就再也摘不下來了。
雖然她也想用真實的自己去面對他,可是一看到他時就會想起他說的喜歡她很溫柔,便又立刻彎起了嘴角。
她也是愿意的。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戴一輩子的面具她也愿意。
可是事與愿違。
顧婉瑜這時候殺出來了。
而且完全就是不給人反應的手段,直接就和她的那個狐媚的母親一同設計,把他騙上了她顧婉瑜的床。
權(quán)家是世家,名譽什么自是不必說的。
他和顧婉瑜就這樣順理成章的結(jié)為了夫妻。
她幾乎是咬碎了牙齒,假面差點就要繃不住了。
可是聽說他和顧婉瑜的婚后并不幸福,他一點都不愛顧婉瑜,這讓她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果然還是想著她的吧?
說得也是,畢竟她和他也是認識了這么久的,顧婉瑜又算得了什么呢?
沒關系,她可以等。
最好的總是要留到最后的。
她懂。
好的獵豹必然是會看清楚時機,才會出手的。
顧婉瑜只是個蠢貨,從小就比不過她,不管是什么。
這次一定也不會比得過她的。
一定不會。
他最后一定是她的。
即使顧婉瑜離開之后他又變回淡漠的樣子又如何?
她能暖他一次,就必然可以暖他第二次。
顧婉瑜都不是她的對手,更何況現(xiàn)在那個不知名的狐貍精?
她顧云溪從不會輸。
顧云溪慢慢的把記憶倒騰了一遍,看著鏡子里化著精致妝容的自己,慢慢的又勾起了嘴角。
她一定要好好的調(diào)查清楚,到底是誰奪去了他的注意力。
……
“下午好,夏老師?!鳖櫷耔ご蜷_門,一見到夏北南便笑了。
對于這個夏北南她總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可能是因為年齡小就已經(jīng)獲得了這么多的成就,她對他有些敬佩,可又因為他年紀太小,又對他有些姐姐般的疼愛和照顧。
他也不過是個小孩子而已啊。
“下午好,夫人?!毕谋蹦峡吹剿龝r眼睛又亮了亮,那顆虎牙尖尖的露出來,可愛無比。
“我比你大,叫我婉瑜姐就好了。”顧婉瑜彎了眼眸道,“進來吧,天天已經(jīng)在等你了?!?br/>
“好,婉瑜姐?!毕谋蹦闲Σ[瞇的,背著雙肩包緊緊跟在她身后。
他緊緊的盯著她的背影。
從單薄的肩膀,到纖細的腰肢,再到筆直修長的雙腿。
一頭濃密的卷發(fā)扎了起來,留下幾根碎發(fā),整個人顯得慵懶又俏皮。
即使已經(jīng)是孩子的母親了,可看起來還是個少女的模樣。
他已經(jīng)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因為她真的很漂亮,還是因為他看的樣子就是漂亮的。
他慌亂的垂下眼眸來。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那位學生問他的話:“老師,你有喜歡的人嗎?”
他回答說:“有啊?!?br/>
想到這,他便又抬眼看了看她的背影。
卻看到她面前多了一道陰影,將她完全罩住。
夏北南愣了愣,視線往上看去。
是她那個占有欲極強的丈夫。
雖然很不甘心,可是,她的丈夫的確比他高了半個頭。
但是沒關系,他有很多才藝,她的丈夫可不一定有。
個子高怎么了?沒準是個傻大個呢!
他撇了撇嘴,卻看到她的丈夫淡漠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
她的丈夫是個很奇怪的人。
倒不是說長得奇怪,她的丈夫的相貌是真的稱得上是出類拔萃的。
哼,只不過是外在條件好了一點罷了,也許內(nèi)里一點東西都沒有。
他在心底腹誹道。
她的丈夫,眼神是很奇怪的。
他看你的時候,眼眸落在你身上,卻又像是看不見你一般,一點都不真實。
仿佛他看的不過是一只螻蟻、一團空氣。
可是只有在看她的時候,他的眼睛里,是有東西的,是真實的,是鮮活的。
真是個奇怪的男人。
他不多話,可眼神又極危險淡漠。
真是想不通為什么她會嫁給這樣的男人呢。
夏北南一邊想著,在權(quán)晏霆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時,他便迅速的移開了視線。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