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楚宇軒被楚老爺安排到楚宇坤身邊學(xué)習(xí)之后,東方瑾倒是整個人閑了下來,她也曾在暗中觀察過楚美人,雖然不斷被找麻煩,不斷被各種刁難,但見他應(yīng)對自如,見招拆招的本事倒是叫東方瑾都忍不住咋舌,只嘆這宅院里生意場的各種勾心斗角,自己可是自嘆不如的。
但那終究是他自己選擇的路,而且這樣一來,自己也可不用為他擔(dān)心,何樂而不為。加之江湖近來異常的平靜,除了在武林大會之后名聲大噪的鐘南山,意料之中的熱鬧,但看似一片平和,可東方瑾卻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這平靜的湖面背后,必定是隱藏著更大的風(fēng)浪。
所以,她必須盡快查清父親的事趕回鐘南山,即便有老三老四同時坐鎮(zhèn),她依舊不太放心。
于是這夜,時隔幾日,東方瑾再一次夜探皇宮,這一次,她不再去四書閣之類的地方浪費時間,而是直接去了皇帝的御書房。御書房那是皇帝常在的地方,勢必戒備森嚴(yán)高手如云,若是運氣不好,只怕皇帝老兒尚在那里,雖然此時已是半夜寅時,再過兩個時辰,只怕天都亮了。
今晚夜色極濃,就連月光也似躲到了烏云背后,無端的給本就漆黑的夜晚又潑上了一層濃墨,不過于東方瑾而言,可謂大好時機也。
偌大的皇宮大殿上空,東方瑾宛若一只黑鷹快速穿梭,猶如青煙飄渺不可捕捉,身輕如燕一般,幾個閃身便越過大半個皇宮飛到了金鑾殿的屋頂上,沒有發(fā)出一丁點的聲響。
東方瑾一身夜行衣,蒙著面,仿佛融入到夜色中一般,與身后的漆黑瓦礫完全融為一體,遠(yuǎn)遠(yuǎn)的便見百米開外的,正是御書房,東方瑾嘴角一勾,下一秒便要縱身飛去。
然而就在這時,東面幾百米處突然傳來幾聲輕微的腳步聲,東方瑾心里一動,這腳步聲細(xì)碎而雜亂,充滿了焦急和慌張,而且,似是故意壓低的聲音。
皇宮重地,夜晚旮旯里黑暗處難免有幾只老鼠,這本不足為奇,但是,以東方瑾非常人所能及的耳力以及敏銳來說,終究讓她心里產(chǎn)生幾絲疑惑,而且冥冥中似有什么聲音在驅(qū)使著她,最終,東方瑾略一遲疑之后,一個縱身調(diào)轉(zhuǎn)了頭,而后幾個飛躍便躍到了東面一顆隱秘的大樹上。
只是待看清下面之人時,東方瑾便更加疑惑了。只見漆黑偏僻的林間小道上,一個宮女一個太監(jiān)正扶著一個蒙面女子快速而匆忙的往外走著,他們似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走得極輕,沒走兩步還警覺的向四周張望著什么,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東方瑾就這么站在高處俯瞰著他們,眼看著他們朝著宮墻處一道偏僻小門走去,他們,是想出宮。
東方瑾挑眉,后宮女子深夜私自出宮,這要是傳出去,那就有意思了,而且,那個宮女,她認(rèn)識,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那個穿著華麗的蒙面女子,就是她前不久在檔案室里看到的,良妃娘娘,睿王的生母,因為那個宮女東方瑾上一世見過,她是良妃身邊的紅人,同溫和背后的良妃一樣,異常高傲。
不過,一個嫁入深宮多年兒子都已封王的嬪妃,到底什么樣的理由能讓她冒險深夜私自出宮?再者說,良妃在后宮地位不低,其賢良淑德的形象也是深入人心,她又為何會有這樣的行徑?要知道,這種事一旦發(fā)現(xiàn),不僅她下場極慘,就是如今如日中天的睿王也會被毀,所以,到底是什么能讓她冒這個險?
東方瑾疑惑不已,于是她略微思索之后,跟了上去。偏門之外早有一頂軟轎等在那里,而守門的禁衛(wèi)似也早已做了打點,東方瑾只見他們出了宮門便急匆匆上了軟轎離開。
大概過去一炷香的時間,東方瑾隨著他們左拐右拐,最終只見他們抬著軟轎繞到了一個極偏僻的地方,而后,東方瑾便見良妃快速鉆進(jìn)了一間及樸素的胭脂鋪,從打開的門縫里,東方瑾看到里面亮著燈,而那兩個宮女和太監(jiān)卻守在門外,包括幾個抬轎的護(hù)衛(wèi)。
東方瑾心里一動,人已輕輕越到胭脂鋪屋頂緊緊的貼在上面,沒有發(fā)出一絲一毫的聲響,然后,就在東方瑾揭開一片瓦礫的時候,入眼的一幕卻叫得她渾身一顫,差點掉了手中瓦礫。
那一瞬間,東方瑾腦中一片空明白,甚至有些嗡鳴作響,好半晌,東方瑾才穩(wěn)住身形,抿了抿唇,東方瑾臉上的震驚和詫異早已被冷靜所替代。只見闖入東方瑾眼簾的,此時正情緒激動的站在良妃娘娘身邊的那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正是她本該遠(yuǎn)在中州武林盟的父親,武林盟主趙震林。
東方瑾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何種關(guān)系,但幾乎是一瞬間,東方瑾便明白了何為自己的父親早在七八年前便會認(rèn)識睿王百里青云,也終于確定,她的猜測并非臆測,而外公他們在二十年前的懷疑,也并不是空穴來風(fēng),自己的父親確實與皇室有關(guān),只是,他們或許同自己一般都猜錯了方向。
東方瑾強自壓下心中的震蕩快速收斂心神,只見屋內(nèi)兩人,良妃依舊端莊典雅,一副貴不可攀的模樣,而自己的父親,東方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印象中從來都是威嚴(yán)高大不茍言笑的父親,此時竟像個孩子一般小心翼翼的站在這個女人的身旁,不茍言笑的臉上也似難掩激動的情緒,似極興奮喜悅,又不得不強自將這莫大的喜悅隱忍住控制住,只是看向這個女人的眼神,卻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了的。
那是極度的喜悅,甚至是癡迷,父親向來內(nèi)斂不茍言笑,即便是面對自己的時候都從來不會露出太多辭色,她只道父親天生嚴(yán)厲,卻不想,父親還有這樣的一面,而這樣的父親,卻是對著別的女子。
東方瑾當(dāng)即有些難以接受,如果她現(xiàn)在見到的所猜測的是真的,那么自己的娘親又算什么?他們口中的一見鐘情算什么?所謂的伉儷情深為娘親終身不娶又算什么?東方瑾突然覺得,自己這兩世活得像個笑話,她似乎一直活在別人的謊言中,而那編織謊言的人,一個是自己曾不惜為他不顧一切的男子,另一個,則是自己最敬重的父親,從頭至尾為自己編織謊言的父親。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