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順著臉龐滑落。
余光看見男人的身體微微一震,沈藍櫻心里暗叫快成功了,然后后退兩步,蹲在原地,把臉埋在臂彎中,壓抑的哭了起來。
男人變得不知所措起來,兩次伸手過去想要扶她起來,都被沈藍櫻用力的推開。
當他第三次伸手拉沈藍櫻的時候,沈藍櫻照例是推拒,男人的態(tài)度卻突然強硬起來,也不管沈藍櫻受不受得了,一把將她提起來。
沈藍櫻下意識要抵抗,身體卻突然僵住了,她發(fā)現(xiàn)男人臉上的面具已經摘了下來。
男人動了動喉結,沙啞的開口道,“小櫻……”
沈藍櫻愣了一瞬,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不顧一切的撲到司空琰懷里,放聲大哭起來。
司空琰收緊手臂,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里一樣,眉宇間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小櫻,對不起……”
沈藍櫻一個勁兒的搖頭,伏在司空琰肩頭,哭的說不出一個字來,像是要把自己受的所有委屈都用眼淚宣泄出來。
司空琰心疼的摟著她,“我不該讓你離開的……”
沈藍櫻猜到司空琰要說什么,只要是她受到傷害,司空琰總是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墒沁@次確實是她輕敵大意,才會被四皇子的人抓住。
她不想聽司空琰自責的話,抽噎著打斷他,用極為不悅的語氣岔開話題,“你以為帶個面具我就認不出來你了么?你這是侮辱我的智商。”
沈藍櫻嬌蠻的口吻讓司空琰松了口氣。司空琰微微松開她,騰出一只手來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昂煤茫义e了。想要我怎么補償你?”
“唔,補償要雙份的,上一次你也是瞞著我?!鄙蛩{櫻吸吸鼻子,“上次那個女人想把我從懸崖上推下去,那時候你明明離我很遠,卻能及時的趕過來救我,說明你是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我有危險……說明你一直在偷偷看著我,我說的對不對?”
“對。”司空琰深深的注視著沈藍櫻,“我發(fā)現(xiàn)你跟王奕辰待在一起,心里就很不舒服,眼睛也再也移不開了?!?br/>
沈藍櫻微微一愣,臉上的溫度立刻就上來了。唔,野心家這事變相的表示他吃醋了么?沈藍櫻心里偷樂著,表面還是略帶控訴的表情,“你那天你一早就消失了,連個字條都不留給我,還要怪我去找王奕辰了?”
明明是你避著我不見……司空琰心里自語了這么一句,然后溫聲問道,“小櫻,你從那時候就認出我了么?”
沈藍櫻翻了個白眼,“你雖然常年待在京城,只是這幾年的事情,再之前根本沒人知道你在什么地方。而且青芷一再強調,她跟你認識十年了,這時間跟你離開司空家的時間剛好吻合,三歲小孩兒都知道你是明落山的人了?!?br/>
哪有這么夸張?司空琰無奈的笑道,“我母親是明落山老宗主的堂妹。鴻昌大師的血親只有兩個堂妹,再有就是我和瀟陌。他知道我在司空家不受重視,就親自過來把我接到了明落山?!?br/>
說著,司空琰拉起沈藍櫻的手腕,就要查她的脈象。沈藍櫻連忙躲開,一臉認真的看著司空琰,“我能認出你來,根本不是靠分析。我只看你的背影,看你的動作,甚至是你走路的腳步聲都能認出你來!所以你帶著面具裝啞巴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司空琰身體微微一震,“小櫻,我……”
他有些語塞了。
沈藍櫻從他腰間搶過面具,戴在自己臉上,問道,“如果我戴上面具的話,你還能認出我來么?”
沈藍櫻想起三個月前,在云洲和木府成員的一段經歷,那時候他們在離邊境很近的地方遇到危險,土司的前任夫人問了土司這樣一個問題:為什么我們同樣易容了,我一早就認出了你,你卻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我?
那時候沈藍櫻還不能完全理解土司夫人的話,而今時今日,她卻將這個難答的問題丟給了她喜歡的男人。
司空琰忽然笑了起來,“可以。就算你和江毓婉同時出現(xiàn),我也不會認錯的。”
沈藍櫻心里出現(xiàn)一顆小桃心,暖暖的逐漸擴大著。
然而下一瞬,司空琰說了一句很破壞氣氛的話,目光里有些邪肆的味道,“摟著你睡過覺的,怎么可能認錯?”
唔?尼瑪什么鬼!
沈藍櫻的臉瞬間紅透了,惱羞的推了一下司空琰,想從他懷里掙脫出來,結果無恥的野心家把她抱得更緊了。
司空琰認真的注視著懷里的女孩兒,喃喃的道,“小櫻,以前我不告訴你我的身份,是因為……”
司空琰后半句話沒說出來,原因是沈藍櫻忽然捂住了他的嘴。
司空琰愣了一瞬,不解的看著沈藍櫻。
沈藍櫻也看著司空琰,同樣認真的道,“那都是過去的事情,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它了。”
之前司空琰一直盡力保守這個秘密。
把她從懸崖上拉回來那次,她的身體還在不受控制的發(fā)抖,他都狠下心來離開,就是怕她認出他來。還有這一次,他寧愿用一個路人的身份將她從秦闕手里救出來,都不愿意告訴她,他就是司空琰。
她能懂得他的想法。
他不愿意讓她知道他這個身份,一定有不愿意說的苦衷。就像他明明喜歡她,卻顧慮著一些東西,所以說不出口。
她處心積慮的摘掉他的面具,只是為了離他更近,不是讓他說自己不愿意說的事情。
沈藍櫻笑盈盈的看著司空琰,“如果我再遇到危險的話,你一定會保護我的,對不對?”
司空琰點頭。
沈藍櫻笑的無比開心,放開堵著司空琰嘴的爪子,開心的道,“這樣就足夠了啊,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好了?!?br/>
司空琰微微皺眉,“可是……”
噫,怎么還有可是??!
沈藍櫻捂住耳朵,高頻快速的搖頭,“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當然,后半句沒說出來,畢竟還要保持淑女形象。
司空琰無奈的拉開沈藍櫻的手,目光灼灼的看著她,“說別的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