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把煤炭競標消息告訴趙帥以后,他公司緊鑼密鼓的時刻準備著,就等著方林的內(nèi)部消息出來。
還有幾天時間就要競標了,方林估摸著這兩天就會拿上來審核,想了個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知道了標底價。
第一次干這種偷偷摸摸的事,而且還是違背自己的原則,他著實心里沒底,如果不是為了趙帥,他說什么也不會這樣做。
這幾天,自己手頭的事并不多,為了避免自己因心虛而露出馬腳,也為了避嫌,他思前想后,想了個萬全之策,決定找馬佑軍請假。
“馬總,我想休幾天假,前后最多一個星期,打算回老家一趟,把家里二老接過來?!?br/>
馬佑軍從文件堆里抬頭起來,看不透表情,沉默了半晌:“好,沒問題,快去快回吧,單位事多,可離不開你。”
方林連連點頭,表示回家接了父母就趕回來。
他算計著時間,等他休假回來的時候,這批煤炭采購的競標應(yīng)該結(jié)束了?;氐睫k公室后,他召開短會:
“我走的這幾天,大家任何事都找段部長全權(quán)處理?!?br/>
臨時說起的走,有些倉促,她給青蓮打了個電話,讓她收拾下行李,父母那倒是早就做好準備的,前段時間就說好了,有時間就回去接他們。
青蓮的手上石膏已經(jīng)取了,可依然使不上力,超市的工作辭退后,每天她便在家做做家務(wù),閑得慌。
“二哥,這次回老家能呆多長時間?很久沒回去了,我倒是想多住段時間。”
方林為難的說:“加路上只有一周哦,單位沒假,能請到一周已經(jīng)是破例啦?!?br/>
“你不是有15天的帶薪假嗎?加上周末得有20天?!鼻嗌彶桓市模蚱粕板亞柕降?。
“小蓮,單位事多,批不了那么長的假。而且果果一個人在家,我們也不放心呀?!?br/>
今天已經(jīng)是周五了,葉姍瑜伽館還有課。下班后,方林故意留辦公室加了會班,等葉姍下課后,去接她。走這么多天,他必須見見葉姍才覺得安心。
天氣漸漸冷起來了,金沙市早晚的氣候溫差很大,中午還可以穿單件體恤,可早晚必須穿外套了。
方林到藝龍健身會所的時候,剛好晚上八點,葉姍為了避嫌,已經(jīng)不讓他上樓去找她,他靠路邊停下,點燃一支煙。
播放器里傳來蕭亞軒的歌:
明知道愛情并不牢靠
但是我還是拼命往里跳
明知道再走可能是監(jiān)牢
但是我還是相信只是煎熬
……
葉姍出來了,一如既往的休閑打扮,今天穿了件短款小皮衣,帥氣十足,卡其色流蘇小短靴,方林發(fā)現(xiàn)她的頭發(fā)比剛認識時又長了些,烏黑發(fā)亮,飄逸灑脫。
他把車開到了觀霞路,天早已黑凈,山頂更冷一些,兩人坐車上聊天。
“姍,我臨時決定的,明天早上就出發(fā),回老家一趟,把父母接過來,這幾天陪你說話的時間估計會少一些了?!?br/>
他把葉姍擁在懷里:“親愛的,我會想你的?!?br/>
“我也是?!?br/>
最近,葉姍覺得幸福極了,趙志剛不再那么癡迷麻將,呆家里的時間越來越多,而且,和方林的感情也越來越好,仿佛一個饑渴的人,一下子面對滿桌子的山珍海味,她真怕自己一時消化不了兩個男人對她的好。
她不再覺得空虛,寂寞,沒有安全感,整個心被幸福感填得滿滿的。
“山人,難得回家一趟,我不會纏著你的,知道你要應(yīng)對很多親戚朋友,沒時間?!?br/>
“傻瓜,再忙,你也是最重要的,乖乖的等我回來?!彼珠_始控制不住的吻她:“寶貝,有機會我就聯(lián)系你?!?br/>
葉姍享受著這種被人在乎的感覺,或許就如人們常說的:“愛上愛情?!边@一刻,她覺得內(nèi)心滿足極了,有人關(guān)心有人愛,有人牽掛有人疼,她仿佛忘記了自己已經(jīng)為人‘妻為人母,就像是一個初涉愛河的少女。
情到濃處,方林想在車上翻云覆雨,被葉姍堅決的拒絕了,兩人就那樣抱著聊天,細細碎碎的說著情話,內(nèi)心被那種想得不能得的欲望撩撥得如貓抓般難受,可也帶著淡淡的甜蜜和離別的憂傷。
到家,青蓮正在不停的嘮叨,不放心方果周末一人在家。
“老媽,我知道啦,晚上不外出,把門鎖好,不帶同學(xué)來玩,不沉迷游戲,不吃垃圾食品……老媽你煩不煩啊,都說八百遍了,我馬上就滿16歲,有自理能力啦。”
“好好好,再嘮叨你也煩了。”青蓮走進廚房:“果果,冰箱里有我今天下午包好的抄手,你可以自己煮來吃,別老叫外賣,又不營養(yǎng)又不衛(wèi)生?!?br/>
方林卻心疼起青蓮的手來:“小蓮,你手還沒好,怎么還剁肉餡?骨頭再錯位了怎么辦,不知道愛惜自己?!?br/>
“二哥,沒事的,我用左手,也一樣呢?!?br/>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得開一天的車?!狈搅钟行├哿耍纱采暇筒幌雱?。
兩人的老家在四川省中部,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小縣城,而且他們家離縣城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離金沙市整整有八百多公里。
留在村里的親戚已經(jīng)很少了,很多年輕人都要么考學(xué)要么務(wù)工進了城,在城里生根發(fā)芽,穩(wěn)定了下來。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出門的時候收到葉姍的消息:“山人,一路平安,我等你回來。”
方林內(nèi)心一陣感動,偷偷的回了個親吻和擁抱的表情:“出發(fā)了?!比缓箜樖职蚜奶煊涗泟h了,退出微信,怕來消息的震動被青蓮發(fā)現(xiàn)。
出城就上高速,一路馳騁,奔走在被譽為“天梯高速”的雅西高速上,環(huán)顧四周,薄薄的霧氣,淡淡的陽光,蒼翠欲滴的樹木,在崇山峻嶺之間,山戀疊嶂,猶如身臨仙境,仿佛能觸摸到天的感覺。
青蓮坐副駕駛位置上,卻疲倦的睡著了。沒人和他說話,方林也頓感困倦襲來,順手打開音樂提神,不知道何時,窗外飄起了柔柔的細雨,他開始想葉姍,不知道他們之間會不會有機會這樣出來一次,想著想著,嘴角便泛起了微笑。
“如果身邊是葉姍,那該多好啊?!笨珊芸?,方林就被自己這樣的想法嚇了一跳,青蓮含辛茹苦的跟了自己半輩子,他怎么能嫌棄她呢?
是的,不能!強烈的道德感和責(zé)任感讓他狠狠的唾棄自己。
這時候,青蓮夢囈了一聲,可能是一個姿勢久了,有點難受。
“小蓮,前面就到服務(wù)區(qū)了,我們休息一下吧。”
她看方林一人開車,又開始內(nèi)疚:“二哥,我真是笨,不敢去學(xué)開車,不然一路上也可以換著開了,你也沒那么辛苦?!?br/>
“沒事,你不想學(xué)就不學(xué)吧,我們開慢點,天黑前趕到家就行。”
剛到服務(wù)區(qū)停好車,母親的電話就進來了:“二娃,你們到哪了?”
“媽,還早著呢,估計傍晚才能到?!?br/>
“好,路上開慢點,我們等你吃晚飯,你舅他們聽說你們要回來,今天一大早就趕過來了?!?br/>
電話里傳來一個孩子的聲音,扯著嗓門叫“二叔?!睉?yīng)該是方林大哥方勇的二兒子,他老大是個女兒,后來卯足了勁超生了一個,總算如愿以償,是個兒子,小名叫毛毛,才7歲。
在農(nóng)村,家里沒有男丁是會被鄉(xiāng)親鄙視的,覺得斷了后。所以毛毛一直被大家捧在手心里養(yǎng)著,嬌慣得很。
“毛毛乖,等二叔二嬸回來,給你帶了好多好吃的哦?!?br/>
“好好,謝謝二叔,毛毛最喜歡二叔二嬸了。”隔著電話,也能感覺到那小屁孩流著蛤蜊子的模樣。
這孩子,真會拍馬屁,方林他們還是三年前回去過,他哪會記得他們。
一路走走停停,到縣城的時候下高速,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
近鄉(xiāng)情怯,方林明顯感覺青蓮的情緒低落了下來,他知道她想起自己的父母了,雖說是回家,可青蓮已經(jīng)沒有自己的家了。
父親在他十幾歲的時候就離開了她們,母親也在方果一歲時去世了,姐姐遠嫁他鄉(xiāng)。
方林看出了她的落寞,轉(zhuǎn)頭安慰她:“小蓮,你也別太難過,爸媽在天之靈能看到現(xiàn)在的我們,也應(yīng)該欣慰了?!闭f出這句話,他心里又一陣難過,如果真有神靈,肯定能看到他的不忠了吧?他有何顏面面對當(dāng)年對青蓮母親的承諾!
開了快一天的長途,確實是有些累了。進了縣城,他把車停到路邊,下車去買了罐紅牛,意外的發(fā)現(xiàn)賣鍋盔的路邊攤,順便買了兩個。
“小蓮,你嘗嘗,是不是還是以前的味道?”
當(dāng)年高考,是在縣城考試,這是他們兩人屈指可數(shù)的幾次進縣城,考完最后一門,方林拉著青蓮跑了二十多分鐘來到垂涎已久的一家路邊攤,灰白的鍋盔,被烤得蓬起來老高,賣鍋盔的大嬸用一把尖刀把鍋盔割開,可以在里面灌涼粉,也可以灌涼拌三絲(粉條、胡蘿卜絲、海帶絲)。
“小蓮,你喜歡哪個味的?”兩人都沒吃過,不知道怎么選,最后涼粉和三絲的一人選了一個,就坐在縣城的馬路牙子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起來,至今想起來照樣很香。
青蓮依然選擇了那個三絲的,一口咬下去。
“二哥,這味道,這么多年了,就沒變過,真好吃,什么時候我來找大嬸學(xué)學(xué),看怎么做的。”
當(dāng)年賣鍋盔的大嬸如今已經(jīng)變成了阿婆,背有些倨僂了,可不是嘛,當(dāng)年的小姑娘青蓮也早已步入中年。
歲月不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