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內(nèi),母子二人對峙,空氣都是凝固的緊張。
宮女太監(jiān)紛紛跪下,沒有一個敢上前勸說,在這里伺候這么長時間,他們都知道靜姝妃的性子如何。
凡是敢不順著她的意思,那就是忤逆,就連親兒子都不會討到好處,更何況其他人。
“你是太子,身上流淌著皇室的血脈,你就這么想要你自己稱為階下囚嗎?”
靜姝妃對于這個死腦筋的兒子實在是頭疼的很,但是這件事情只有對方有法子,那些老頑固,可不是誰的話都聽的。
可是慕少寧卻不想和她說這些事情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母妃既然這么喜歡權力,那也應該喜歡由權力帶來的責任,孩兒相信你?!?br/>
在慕少寧都要走到宮殿門口的時候,靜姝妃直接出現(xiàn)在他的旁邊,掐著他的脖子讓他不能反抗。
芍藥就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主子的眼底帶著毫不遮掩的殺氣,仿佛隨時就要下了殺手。
“慕少寧,你雖是我的兒子,但是我也可以隨時殺了你,那些老頑固殺了就是了。單憑夜涼漪和遠在錦城的慕少司,又能有什么作用,別太挑戰(zhàn)我的底線?!?br/>
這是慕少寧離靜姝妃最近的一次,母妃的眼睛就在他面前一指遠的地方,那里面沒有那層看不清的霧氣,有的只是殺氣凜凜。
那是母妃最美的地方,也讓自己在不知多少的夜晚,眷戀曾經(jīng)眼眸中露出的溫柔,只是現(xiàn)在看來,那不過是母妃的虛假。
呼吸有些困難,但是慕少寧根本就不在意:“你若是想要殺了我,那就直接動手?!?br/>
僵持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靜姝妃最終甩開了手,冷冷的看了狼狽的慕少寧一眼,轉身走了。
芍藥沒有立即跟上去,而是走過來給慕少寧遞了一瓶藥:“這是解毒丹,奴婢剛才離得遠,也不知道娘娘有沒有給殿下下毒,還是小心為上。”
倒在地上的慕少寧反而心思平靜,微微頷首當做是謝謝:“那就多謝了?!?br/>
等到主殿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外面候著的致遠走了進來,將手腕搭著的披風給慕少寧系好,這才扶起他。
“靜姝妃娘娘性子有些火爆,您又不是不知道,何苦每一次都和她爭執(zhí)?!?br/>
身為貼身侍衛(wèi),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慕少寧咳嗽了兩聲,臉頰有些蒼白,眼眸卻是亮的發(fā)光。
“不爭執(zhí)難道讓我認命,當初我就不應該幫助她。前朝皇室血脈和天國皇室血脈的結合,我的結果也好不到哪里去?!?br/>
不過就算是如此,他也認命了。
“我不如他幸運,但是我要比他有骨氣,總要有一方面,我要勝過他?!?br/>
大雪紛飛之中,慕少寧的聲音遠遠的傳了出去,致遠攬著他的肩膀,讓他的大部分重量都在自己的身上,兩人就這樣在大雪中越走越遠。
這個他,就是慕少司。
慕少寧看似是個溫和儒雅的人,但是實質(zhì)上,卻又自己偏執(zhí)的一面,他和慕少司之間,總要有一個高低。
看似邊境的事情還沒有傳回來,其實該知道的人都已經(jīng)知道了,百官人心惶惶,都想不出合適的解決辦法。
靜姝妃奪權,就算太子換了一個人,可是家國依舊安定,但是若是邊疆大亂,那國家將不復存在。
這樣在歷史上將留下恥辱一筆的事情,誰都不想經(jīng)歷。
固親王府,夜涼漪看著手中的拜帖,將周圍人屏退,看了一眼旁邊的洛銘檉,示意他一同過去。
主院的書房,這里原本是屬于慕少司的地盤,夜涼漪有的是藥房。原本來這里似乎沒什么用,但是這個時候,這里面卻是有一個錦衣男子。
靠窗坐著,正在翻閱邊疆送來的信,桌子上散亂的擺放著不少的密函。
夜涼漪進來之后,靠在一旁的無言便行禮退了出去。
“少司,最近上門送拜帖的越來越多,我能躲一時,但是躲不了一世。而且,靜姝妃最是知道我的性子,我不是那種忍得住的人?!?br/>
男子轉過頭來,熟悉的面目出現(xiàn)在兩人的面前,正是在外人看來,應該遠在錦城的慕少司。
他也是才回來沒幾天,至于怎么和西北王商議的,這個目前夜涼漪還沒有和他說過。
但是依照慕少司的性格,也做不出來那種舍身求榮的事情。
“沒事,你就按照你的做法來,夜國的事情,還是需要阿銘前去,至于南境那邊,一時半會是打不起來的。”
陣仗雖然擺在那里,但是南境如今的情形慕少司知道的一清二楚。
洛銘檉微微頷首,目光規(guī)矩的很:“我知道,等到時機合適,我會向慕少寧提出的?!?br/>
“你這么一說,我也就放心了。明日我去六皇子府做客,到時候通過樂兒了解一些,宮里的事情,暫且不著急。”
反正手中沒有足夠武力的慕少寧和靜姝妃,也不會做什么過分的事情,最多就是讓后宮的妃子過得不那么痛快。
三人坐在一起,上次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似乎都已經(jīng)是好幾個月之前了,如今再看,恍若隔世。
“京城發(fā)生的事情大概就是如此,掌控軍防的,之前是魏恒,現(xiàn)在是靜姝妃的人,但是時間太短,無法服眾?!?br/>
若是這個時候暗地里收服,并不是一件多難的事情。
洛銘檉對于這些事情知道的很是詳細,甚至在夜涼漪都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jīng)畫出了都城的防守圖。
那上面標志細微的點,讓夜涼漪驚訝。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天賦,你若是不當一個將軍,都是糟蹋了?!?br/>
這么強大的能力,實在是太適合領兵打仗了。
面對這樣的夸獎,洛銘檉面色未變,只是一抹微紅,卻是從他的脖子滲透出來,蜿蜒著爬上了耳垂,顯得有些清純。
慕少司在仔細的看圖,思索應該用怎樣合適的辦法才能夠獲得最終的勝利,最重要的是,死的人最少。
“不用害羞,這么夸贊的話你要是喜歡聽,我可以多說一些。只是領兵打仗的話,你就得多注意自己的安全,這段時間我也沒事,給你多準備一些傷藥,總是能夠用上的?!?br/>
“好,多謝?!?br/>
夜涼漪隨意的擺擺手,沒有一點勉強:“就是不知道依依什么時候回來?!?br/>
這個問題,讓洛銘檉的手指微微的蜷縮了一下,卻是什么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