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的沈少晨和呂薇兩人在故地重游,重溫著過往。
另一邊焦急等待著的沈少軍聽到偵探帶回來的消息,全身像遭受到了電擊一般,驚訝的愣在當(dāng)場。
“方漸庭三年前出過車禍?。”像是疑問句,又像是陳述句,他的眼眸仍是陰厲,但他的聲音似乎有些不易察覺的驚慌和顫抖。
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后,沈少軍仿佛身處在寒冷的冰窖中,周身都是冰冷刺骨的感覺。
“他怎么會不記得我?”沈少軍冷冽的眼神定定地看著前方。
“據(jù)說是腦部受到重創(chuàng),永久性失去記憶?!?br/>
“永久性?沒有什么東西是永久的?!?br/>
沈少軍的聲音極淡,帶著冰冷的氣息。他銳利的黑眸似鷹般盯著手中的酒杯,思緒已經(jīng)逐漸飄向遠(yuǎn)方。
此時清冷的月光照在他那張雕塑般的臉上。他那窄而挺直的鼻子在光線下顯得更加硬朗,透出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陰冷。
他放開握著酒杯的手,任由裝著紅酒的酒杯掉落在他腳下精致的羊毛軟毯上。清脆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紅色的葡萄酒以碎落一地的玻璃為中心,渲染了一大片地毯,使地毯上的畫面變得模糊。
“你不會一輩子都那么幸運(yùn)的,沈少晨。”他的語氣似是風(fēng)雨欲來前的陰沉。
他漆黑的雙眸似兩個深不見底的深潭,瞳孔中不時散發(fā)著令人不可捉摸的黑色流影,神秘莫測。薄薄的嘴唇勾勒出冷酷的弧線,微微向上翹起的嘴角透出一絲冷笑,似乎心底永遠(yuǎn)有一種仇恨扎根于此。
黑暗中的燈火通明、富麗堂皇的的沈家老宅不知為何,有一種神秘黑暗、鬼氣森森的的氣息。
……
在江邊和沈少晨泛舟一日的呂薇稍感疲憊,她坐在小舟的中部,手輕輕劃過清的見底的綠水,以呂薇凈白的手為中心,一層層淡青色的漣漪向四周擴(kuò)散。
此時淡雅的呂薇像是湖中央的仙子,牽動著沈少晨的心也泛起淡淡的漣漪。
呂薇回頭看著沈少晨,指著離江邊不遠(yuǎn)的小村莊,說:“少晨,幾年前我還沒懷豆豆的時候,我們倆到這里游玩時,那時有一個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想把江邊的小村莊拆掉,用來建一個度假村,當(dāng)時你就住在村里面的小招待所。你對我說‘薇薇,如果這里真的被拆掉重建的話,即使是建的再富麗堂皇,也失去了這里的本真。這里就不再是這樣寧靜安詳?shù)臉幼恿?。’,我?dāng)時內(nèi)心也覺得很可惜,但是卻沒有什么辦法。來這里旅游的一些人都選擇住在鎮(zhèn)子上,而這個寧靜的小村莊卻無人問津……村民們靠著種田很難為生?!?br/>
“那為何現(xiàn)在那個小村莊還在呢?”沈少晨疑惑的問。
“我們離開這里時,我才知道有一個‘好心人’寫信并且匯了一大筆錢給村長,信中跟他們說,每年都會捐一筆錢給他們,使他們能維持生計(jì)。所以他們都沒有簽賣地的協(xié)議?!?br/>
沈少晨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了呂薇話中的好心人是誰。他笑著對呂薇說:“真好。多虧了這個人,我們現(xiàn)在來還能看到這個古樸的小村莊?!?br/>
兩人相視時,呂薇臉有點(diǎn)微微發(fā)燙,眼中千回百轉(zhuǎn)滿滿的情意。
江河將山岳草木皆籠在一片明輝艷光中,兩人在這片艷光中靜靜地看著對方。飄移的云彩在江面投下婀娜的影,徐徐江風(fēng)拂過舟上兩人的臉龐。
江風(fēng)與水草、葦影和著暮歌搖曳起舞,波光粼粼中滲出那壯麗嫵媚。
沈少晨看著宛若踏入凡塵的仙子似的呂薇,心中忍住想把呂薇狠狠擁入懷中、揉進(jìn)身體里的沖動。
沈少晨都察覺不到,他長期不變的清冷神情已經(jīng)逐漸被眼前的女人融化。
呂薇感受著江風(fēng)的輕撫,曾經(jīng)不堪回首的過往似乎都隨風(fēng)散去。
那些苦痛,傷悲,掙扎和無助……
似乎全都被江風(fēng)吹散。就連天空都變得明朗。
此時的她只想遠(yuǎn)離一切外界的塵囂,停下來享受自己心中的寧靜。
江風(fēng)吹走了哀愁,江水撫平了傷痛。
呂薇和沈少晨長久在吵鬧的都市中生活,兩人都已經(jīng)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享受過和大自然這么親密接觸的感覺。
這里不像城市,高樓林立,燈紅酒綠。車水馬龍,喧囂熱鬧。人來人往的商場里陳列著各色價值不匪的世界名牌服裝,各種品牌的豪華轎車飛馳在街頭路邊,酒店里的奢侈盛宴每天都在進(jìn)行。
想到他們曾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大街小巷里無處不是霓虹閃爍、歡歌勁舞,空氣中到處充斥著前衛(wèi)時尚的氣息……豪宅華服、魚翅海參,高爾夫、健身館,閃光燈、記者團(tuán)……耳聞目睹的是各種欲望誘惑的影象迷宮。
但那里的燈紅酒綠,奢侈豪華只給人們帶來了壓力和迷亂,卻從未讓人們有過輕松的感覺。
而這里簡簡單單。只有青山綠水,田野草地,江風(fēng)農(nóng)舍……
平凡但卻使他們流連忘返,不忍離去。
沒有城市中的空氣污染,高峰期的堵車,吵鬧的夜……
身處此情此景中,呂薇和沈少晨正在談笑風(fēng)生。
由于失憶已久的原因,沈少晨有時會覺得呂薇故事中的自己像是陌生人,他甚至覺得有一絲怪異。
雖然這種感覺很奇怪,但是沈少晨很迫切的想要恢復(fù)自己的記憶,因?yàn)橹挥羞@樣,才能
近看此次他們的出行,效果并不顯著。除了第一次無意間去海邊使沈少晨記起來一個片段之外。
之后再到到別的地方,沈少晨并沒想起任何事,甚至一個模糊的前段都不曾想起。
呂薇也不氣餒,仍堅(jiān)持不懈地帶沈少晨去了許許多多他們曾到過,擁有過共同記憶的地方。每到一個地方,呂薇都會和沈少晨描述他們曾經(jīng)在這個地方發(fā)生的趣事。
沈少晨雖沒想起曾經(jīng),但是他看著細(xì)心向他講述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的呂薇,他常年面無表情的面龐也開始有了一絲情緒,心里也逐漸蔓延開來一種淡淡的幸福感。
“記不起過去的你,我還有如今在我身旁的你?!?br/>
沈少晨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舟頭如遺世獨(dú)立的呂薇,無聲的對自己說道。
......................
次日。
和往常一樣的清晨,天氣和往常一樣好。
沈決定在江邊的農(nóng)家招待所多待幾天的兩人,早早就醒來,如前兩天一般散步走去去江邊看日出,感受大自然早晨的呼吸,領(lǐng)略清晨天未大亮?xí)r江邊的美景。
走在江邊泥土味和青草味混雜的小路上,此時江邊的田野上已有早起耕作的農(nóng)民。他們肩抗著鋤頭,穿著高筒雨鞋走在田野間泥濘的小道。
這個時候,一身白衣的呂薇,張開雙臂,在前面跑著,“哈哈哈”,銀鈴般好聽的笑聲,一陣陣的。
沈少晨看著她,不禁呆住了。
但是,山中的清晨還是有點(diǎn)涼,而此時漫步江邊的兩人,身處在江中散發(fā)的薄霧中。
沈少晨摟了摟身邊的呂薇。
濃霧中景色尚不分明,唯可見近處枝葉上的露珠泫然欲滴,而稍遠(yuǎn)處便只剩的朦朧剪影,混混沌沌,交織在一起。
抬首望見的穹天也似是被罩上了一層潔白無瑕的輕紗。此時晨光熹微,萬籟俱寂,似是時光靜止于此處。
呂薇和沈少晨兩人心中被這種大自然的壯觀所震撼,不發(fā)一語,似是不想打擾此時自然中的生物的悠然的氣氛。
此時忽的下起了小雨。細(xì)雨打著他們的臉。
呂薇和沈少晨兩人全然不顧細(xì)細(xì)密密滴落的雨滴,相視一笑繼續(xù)漫步著。
初夏,森林里那一望無際的林木都已長的茂盛繁密。老樹沉默地站著,讓褐色的苔掩住它身上的皺紋。
澄清的天,像一望無際的平靜的碧江。強(qiáng)烈的白光在空中跳動著,宛如江面泛起的微波。
多明媚的天哪,呂薇感慨道。
呂薇對身旁正溫柔看著她的人說:“你以前和我說過,你最喜歡夏天。喜歡夏天的生機(jī)勃勃和明媚的天?!?br/>
兩人在江邊走著,感受著身邊的美景,望著身旁相伴同游的人,兩人似乎都忘記了時間。
在太陽比較熱辣時,兩人走回了農(nóng)家的旅館。
淳樸的村民看著兩個和諧地像在畫中的人們,心里也是止不住的喜愛。畢竟人人都喜歡好看美麗的東西。
住在這家旅館的短短幾天,旅館的老板娘就請他們吃了許多他們當(dāng)?shù)氐拿牢短禺a(chǎn)。
呂薇和沈少晨看著熱情的村民,只能接受這拒絕不了的好意。禮輕情意重,他們心中暖暖的全是感動。
他們居住了幾十年的都市,除了自己最親近的朋友,未曾有剛認(rèn)識幾天的陌生人如此熱情地招待他們。他們唏噓不已。
傍晚,白天使人燥熱的太陽落下了,似是經(jīng)歷了一天的工作,有些疲累,它只有一絲精力留下了暖暖的余暉,照亮農(nóng)耕了一天的勞累的農(nóng)民的回家的路。
鄉(xiāng)村不像濃郁繚繞的城市,鄉(xiāng)村的夜空是澄澈而美麗的??粗箍罩虚W耀的星。
呂薇心里覺得,沈少晨就像星一樣優(yōu)秀明亮,無論他在哪里,她都能看到耀眼的他。
想著,她看向了身旁搖著蒲扇的沈少晨。他的眸子里像裝著天空一樣,閃亮的星星在他眼中閃爍著,晶瑩而剔透。
快要臨睡時,呂薇在堂中點(diǎn)上兩三枝洋蠟。怯怯的焰子讓大屋頂壓著,喘不出氣來。
他們隔著燭光彼此相看,也像蒙著一層煙霧。他們向?qū)Ψ降懒司渫戆?,走到各自的屋子里?br/>
在鄉(xiāng)間的夜,很靜很靜。即使是隔了一道墻的距離,兩人似乎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和時深時淺的喘息聲。
聽著對方的聲音,兩人才能安心地入睡。
而房外面是連天漫地一片黑,海似的。只有遠(yuǎn)近幾聲犬吠,給這個寧靜的夏夜添了一絲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