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在醫(yī)院里,因為從游子敬的口中得知,唐仁修還有遺留之物留下。因為是唐仁修本人,又因為事關顧敏母子,所以在此刻都變得格外重要起來了。所有人都在住院大樓這邊,在那一方電梯上來的廳里,等待著游子敬到來。
他們想過很多東西,但是卻沒有想到,唐仁修最后竟然會送來這樣的兩件東西。
怎么就會是視頻!
游子敬出了電梯,就看見他們都在,他已經清楚明白。
游子敬上前走去,一一瞧過眾人,也一一和他們頜首打過招呼。
隨即,游子敬道,“這里是唐先生的遺物?!?br/>
眾人聽見他這么說,只見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兩盒攝影機的錄像帶來。
“這一份是給向宸少爺?shù)?,另外一份是給顧小姐的。”游子敬手里端著那兩份錄像帶,他低聲說道。
眾人也是低頭一瞧,果然那錄像帶的側面,用便貼紙貼著字跡。
那是他親筆寫下的字跡。
一行是——給宸宸。
一行是——給阿敏。
攝影機的錄像帶,還能有什么作用?那無疑就是視頻!
可是里面會有什么?又有誰會知道?
唐仁修,他為什么要留下這樣的兩個視頻,他究竟都說了什么?
游子敬又是道,“這兩個視頻,唐先生吩咐了,必須是由他們兩人親自看?!?br/>
只留給他們的,他們母子的視頻,那第一次的機會,給予了他們,誰也不行。那仿佛是他一生所有的固執(zhí),哪怕是到了最后,也統(tǒng)統(tǒng)全都留給了他們。這樣的他,這樣固執(zhí)的他。
沈澈注視著那兩盒帶子,他開口道,“顧敏在這里,但是向宸不在?!?br/>
“那我必須親手將帶子交到他們手上,我先交給顧小姐,再交給向宸少爺?!庇巫泳绰男兄约旱闹肛?,不肯放松一步,不親自交到手上,就好似褻瀆了那使命一般!
唐洛煥聞言,他立刻道,“那你先把帶子給顧敏吧,然后我開車帶你去向宸那里?!?br/>
游子敬點了頭,他同意了。
于是,眾人讓開道來,由唐洛煥帶著游子敬,就往顧敏的病房里走去。
“她知道了二哥的事情,精神狀況不大好?!碧坡鍩]有多言,只這么一句,游子敬就全都明白了。
事實上,這最后的遺物,依照唐仁修所說,不到最后時刻,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愿意讓游子敬拿出來的,公之于眾的。
如今,他的死訊已經讓顧敏知道,游子敬才將物歸原主。
那安靜的過道里,和那間病房一樣的安靜,沒有任何的生息。
只是敲門而入后就可以看見里面的情況,顧敏昨天又是一個晚上沒有睡,她的眼瞼下方已經有了深深的陰影,這是這幾天累積下來的疲憊和崩潰??v然前些日子,陶思甜來看過她,但是情況也沒有好轉。
今天她起來后,就開始洗床單被套。
此刻正在洗浴室里,滿手的泡沫,白色的泡沫,侵泡著那些東西。
顧敏做事認真,所以洗東西的時候也是全心全意,根本就不會去注意其他。
看護瞧見他們進來,她輕聲說道,“顧小姐在浴室里?!?br/>
唐洛煥走近一瞧,果然看見顧敏在浴室里面。
游子敬有段日子沒有見過顧敏了,自從陶思甜一案有了起色后,直至唐仁修的骨灰歸來,他都沒有和顧敏再有多過的接觸。只是他知道,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驟變,更是看見她在那世紀婚禮上,嫁給了唐洛煥。這其中的糾葛,到底是怎樣,沒有人清楚。
此刻,游子敬清楚瞧見的是,顧敏的消瘦。
她的背影很消瘦,比起之前更加的消瘦,讓人看著更是不忍心。
唐洛煥走了進去,來到她的身邊,低頭去瞧她,她的神情很是冷靜的,只是眼底卻緊鎖著一抹瘋狂。
唐洛煥道,“顧敏,游律師來了,他有件東西要給你。”
顧敏不理會,她拿著肥皂,在床單上揉搓著,干凈地洗著。
游子敬也是輕輕走上前去,兩人都深怕打擾了她,只怕她突然又會變得情緒崩潰。
游子敬道,“顧小姐,你好,我是游子敬,我們認識的。”
顧敏好似一個喪失了聽覺的人,她自顧自做著自己的事情,誰到來,誰離開,她全都不去在乎。
唐洛煥瞧向游子敬,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那意思就是讓他只管說自己的就行。至于能不能夠聽得進去,那只能看她自己了。
游子敬會意過來,他繼而又是道,“顧小姐,我這里有件東西,是唐先生要我親手交給你的。”
這句話一出,顧敏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但只是那么一下,太過微乎其微,沒有人能夠發(fā)現(xiàn)。
游子敬說著,將其中一份錄像帶取了出來,他遞到了顧敏的面前,“就是這個,唐先生讓我給你?!?br/>
顧敏只低頭洗著東西,游子敬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她伸手來接。他側目一看,只得將那帶子放在了一旁洗浴臺的抽屜上。
他放下的,除了一盒帶子外,還有一只小型攝影機。
游子敬道,“顧小姐,東西我已經交給你了,那我不打擾你了,我先走了?!?br/>
該說的話,該轉交的東西,全都說了,全都做了,剩下的,無能為力,全都只能由她自己。
游子敬在放下東西后,他又是悄然離去。
唐洛煥緩了一步道,“顧敏,我去送游律師,這東西,看不看,全都由你?!?br/>
顧敏至始至終,什么話也沒有說,她搓著床單,卻都有了虔誠的感覺來。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病房后,眾人還等在外面。
唐默雨急忙問道,“怎么樣?她看了視頻沒有?”
唐默雨是多么渴望能夠知道視頻里的東西,比起他們任何一個人來。因為在那里,她或許就能看見唐仁修,是她久違的哥哥,他最后都說了什么,念了什么,她能夠見他一面。
游子敬道,“暫時還沒有。”
“她沒有看?”莫語謙詫異。
唐紫陌沉默,卻像是意料之中。
沈澈已經走到一旁去抽煙了,好似事情到了這里,那是一局死棋,生死不計。
唐洛煥幽幽道,“既然是二哥留給她的,那么她看不看,選擇權都在她,我們就不用再說什么了?!?br/>
“可是,她為什么不看呢?”唐默雨急了,“嫂子這么惦記哥,她應該很想看才對!”
“逃避現(xiàn)實的人,都不會愿意去面對。”紀微冉輕聲在旁說道。
這樣的感覺,她最是能夠體會,那是多么深刻的領悟,曾幾何時,她也是如此,逃避著一切。
“那該怎么辦?”唐默雨更是焦慮。
本來還以為那是黎明的曙光展現(xiàn),現(xiàn)在看來不過是曇花一現(xiàn)的光芒,如果說唐仁修是顧敏的藥,那么這藥倘若她不肯服下,又怎么能夠痊愈?
是她,是她自己不肯信服。
紀微冉的聲音愈發(fā)輕了,很是飄渺,“沒有辦法,只能看她自己。”
眾人的視線,又是一致地望向了那樓道盡頭的房間,那扇緊閉的房門里,不知道何時她會看那視頻。
唐紫陌打斷了那片肅靜,她冷聲道,“游律師,不是還要去向宸那里?”
游子敬回過神來,“那走吧。”
“我送他去。”唐洛煥道。
唐紫陌頓了頓道,“我也去吧?!?br/>
立刻的,他們三人輾轉前往東園村。
眾人還等在外邊,而那病房里面,顧敏依舊在洗著東西,那攝影機和錄像帶,安然地放在洗浴臺的臺上,靜悄悄的擱置著,沒有動過。
從醫(yī)院前往東園村,一路很是順暢,很快的,耗費了一些時間后抵達了。
趕到東園村的時候,已是午后。
張姐就在顧家祖屋,這段日子里,她陪伴著向宸,細心照顧著向宸。
就在他們決定移民后,向宸就沒有去學校了。起先是因為要出國,后來卻是因為發(fā)生了系列的事情,孩子雖然什么都不懂,但是卻是那樣的敏感。向宸不愿意去學校,也不愿意和孩子們玩耍,他變得沉默,不再愛笑愛說話。只是每天還是很乖巧,不吵鬧,和張姐一起,靜靜待在祖屋里。
向宸不問顧敏什么時候回來,他只說,他在等媽媽回來,他哪里都不去。
張姐照料唐仁修那么久,現(xiàn)在看著向宸,就想到了唐仁修,更是難過。
這么聽話的孩子,現(xiàn)在沒了爸爸,媽媽又病了,怎么會這樣。
唐洛煥幾人進了祖屋,看見了張姐,張姐趕忙來相迎。問起了向宸,張姐指著樓梯的方向道,“向宸在樓上的房間里看書呢。”
他們就往樓上走了去,祖屋的房子已經陳舊,墻壁都是斑駁,但是卻透著一股莫名的溫馨感覺。
那房間,唐洛煥卻是認得的,那是顧敏的房間。以前聽顧敏說,她從小就住在這一間。
門沒有關上,只半掩著的。
走近一些,就可以看見房間里的一切。
此刻的房間里,那擺設全都沒有變過,還是顧敏兒時的模樣。家具都是深色的,用了那么多的年月,變得那樣的富有歷史的痕跡。
木質的床,木質的書桌,木質的柜子,就在那書桌一角的墻角,向宸捧著一本書,安靜地坐在地板上,他也是那樣認真的看著書。這幅畫面,竟然是神似顧敏,方才在醫(yī)院里,顧敏也是這樣的。
一時間,三人竟然是不想去打破這份安寧。
直到向宸抬頭,看見了他們駐足的身影,“洛煥叔叔,紫陌姑姑?”
唐洛煥等人清醒過來,他笑著道,“向宸?!?br/>
三人進了房間去,向宸從地板上站起身來。
唐紫陌生性偏冷,此刻卻也是忍不住的溫柔微笑,她走到向宸面前,輕撫著他的小腦袋,“向宸,在看什么書?”
向宸道,“是媽媽給我買的?!?br/>
小人兒拿起書來,獻寶一般,要給他們看。然而他們哪里會仔細去看,只是孩子如此天真的模樣,頓感心酸更甚。
唐紫陌輕聲應道,“向宸,我們先不看書了,因為,有件東西,要給向宸?!?br/>
“什么?”向宸好奇問道。
唐洛煥道,“爸爸有個東西,托這位叔叔拿來給你,向宸要不要看?”
“爸爸……”向宸喃喃喊著,他的目光一轉,望向了游子敬。
游子敬緊接著道,“向宸,你爸爸有個東西,交給了我,他說要我親自給你?!?br/>
一邊這么說著,一邊將那東西拿了出來。
“這是什么?”向宸問道。
游子敬解釋道,“這是攝影機,這是錄像帶,將帶子放進這個機器里,就能放了?!?br/>
“喔?!毙〖一飸艘宦暎鞍职峙牧藥ё咏o我看嗎?”
其實誰也沒有看過里面的東西,誰又能知道呢?
游子敬道,“應該是吧,那向宸要不要看?”
向宸碰過了攝影機和帶子,一雙小小的手,卻是小心翼翼地捧住,呵護住了重要的寶貝一般。他仿佛是在認真的沉思著,一瞬的沉默后,他注視著手里的東西,鄭重點頭道,“要!”
唐紫陌將帶子放入了攝影機里,又是教導道,“向宸,你按一下這個開關,就可以開始放了,會了嗎?”
“會了?!毕蝈饭郧蓱馈?br/>
“那我們在樓下,一會兒看完了,你下樓來好嗎?”唐洛煥又是問道。
向宸再次點頭,“好?!?br/>
三個大人就這么退了出去,帶上了那扇半掩的門。
房間里面,突然恢復了原先的安靜。唯有向宸,一個人留在那里,捧著那攝影機。
向宸慢慢的又坐了下來,復又坐在那地板上。他將攝影機放在了椅子的椅面上,而后按下了那開關來。
向宸看著那攝影機的屏幕,他一動也不動,等待著漆黑畫面的跳轉。
一開始,畫面里什么也沒有,唯有一片黑暗。
但是很快的,卻是跳了出來,跳出了光亮來。
但是里面卻沒有人的身影,只有一片藍天,遼闊的藍天,不知道是哪里的天空,怎就會藍的那么燦爛!
向宸正在找尋著,那畫面里可能會出現(xiàn)的身影,可是沒有,沒有人影!
又是突然,一道男聲響起,男人喊了一聲,“宸宸?!?br/>
這聲音熟悉到不行,那是唐仁修的聲音!
是爸爸!向宸在心里默默喊著,那張小臉上頓時呈現(xiàn)出了笑容,感到好高興!
向宸看著那視頻里的藍天,耳畔卻是聽到了唐仁修的聲音,是低沉的,很有磁性的,卻也是溫柔的聲音。
唐仁修說,“宸宸,爸爸走了以后,你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嗎?”
聽著那問詢,向宸不自覺的回答,“有。”
“有每天早早起床,不賴床去上學嗎?”
“有?!?br/>
“有每天喝牛奶嗎?”
“……”向宸心虛了,他最不喜歡喝牛奶。
剎那,一陣笑聲傳來,是唐仁修的笑聲,那么歡樂,帶著寵溺,卻也是一絲訓責,“看來你沒有每天都喝牛奶,不喝的話,又怎么能長高呢?媽媽又要生氣了,你不乖。現(xiàn)在,你要向爸爸保證,以后每天都會喝,而且絕對不讓媽媽催?!?br/>
向宸立刻道,“我保證,從明天開始,每天都會喝,而且絕對不讓媽媽催?!?br/>
唐仁修又是道,“好,爸爸聽到了,既然保證了,那就不可以說謊。媽媽,最不喜歡說謊的人了,其實爸爸也是?!?br/>
“之前爸爸走的時候,聽學校的老師說了,過些日子有家長會,爸爸讓你去找洛煥叔叔,讓他代替爸爸去參加家長會,你有打電話給他嗎?”
“我有??!爸爸,我給洛煥叔叔打電話了,他有來哦!班級里別的小朋友看見了洛煥叔叔,都好羨慕我!可是媽媽說,洛煥叔叔好忙,不能一直給他打電話!”
“我猜媽媽一定不讓你給洛煥叔叔打電話,不過沒關系,這個時候,宸宸可以不聽媽媽的話,聽爸爸的話就好了?!彼⑿χ?,從聲音里都可以聽出來那份歡樂來,卻還是不忘記叮嚀,“不過,只有這個時候,才可以不聽媽媽的話。”
“爸爸,我知道的,我最聽媽媽的話了?!毕蝈放伺?。
唐仁修又是緩緩道,“爸爸知道宸宸是個好孩子,所以爸爸很放心?!?br/>
談話到了此處,那氛圍卻是不再歡樂起來,有一種莫名的憂傷在環(huán)繞縈繞,不斷的散開再散開。
整個房間里,好似到處都充斥著那份憂傷感覺。
向宸盯著那屏幕,他的眼里全都是那片藍天。
“宸宸,你現(xiàn)在聽爸爸說,要聽好了?!碧迫市薜穆曇糇兊糜辛艘唤z凝重,向宸也是剎那就定睛聆聽。
唐仁修道,“媽媽之前對你說過,有很多人都很喜歡宸宸,疼愛宸宸,像是紫陌姑姑,還有洛煥叔叔,默雨姑姑,語謙舅舅,大伯,三叔,還有爺爺,思甜干媽,沈澈舅舅,還有張奶奶,謝武謝文兩位叔叔,還有紀阿姨……”
“他們都很疼你,很喜歡宸宸,宸宸是個好孩子,也要聽他們的話。周末空了的時候,就帶著媽媽去找他們,一起去爬山,一起去燒烤,或者去吃飯去逛街,媽媽她喜歡去圖書館,就去找紫陌姑姑吧,紫陌姑姑她喜歡安靜的地方,讓她陪著你們去……”
“如果是想買衣服了,那就找默雨姑姑,默雨姑姑是設計師,想要什么衣服,讓她設計就行了。”
“家里的電燈如果壞了,那就要找洛煥叔叔了,或者是大伯他們都可以。宸宸,以后也要向他們好好學習,學著壞了的東西怎么換,這樣,以后宸宸就可以幫媽媽換了?!?br/>
“紀阿姨很會畫畫,宸宸這么喜歡畫畫,就去學吧,她也答應過要教你,不是嗎?帶著媽媽一起去,不要讓她一直都在家里待著,天晴的時候,帶著畫板去找紀阿姨吧?!?br/>
“宸宸以后想當什么呢?是想當建筑師,還是當醫(yī)生?如果是想建筑師,那就去找語謙舅舅,如果是想當醫(yī)生,那就去找方揚叔叔。其實爸爸覺得,你當什么,媽媽都會很開心的。不過,只有一點,宸宸一定要記住了,不要離開媽媽,去哪里,都和媽媽一起去,不然媽媽見不到宸宸,她會著急的……”
唐仁修叮嚀囑咐著很多很多,那太多太多的事情,莫要說是一個孩子,哪怕是一個大人,聽了都會覺得絮叨??墒窍蝈仿牭暮苷J真,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不厭其煩的說了許多后,他才慢慢悠悠的停頓了下來。
那聲音一下靜止,唐仁修問道,“宸宸,告訴爸爸,你能做到嗎?”
“我能做到?!毕蝈坊卮鸬?。
又是沉默,唐仁修的聲音悠遠而寧靜,他柔聲問道,“宸宸,現(xiàn)在是在找爸爸嗎?因為看不見我,所以想要知道我在哪里嗎?”
向宸不自覺的點頭,唐仁修不疾不徐說道,“其實,爸爸想要和你玩一個游戲。這個游戲,叫捉迷藏?!?br/>
“從現(xiàn)在開始,爸爸藏起來了,爸爸等著宸宸來找我。如果宸宸沒有找到,那么答案就在媽媽那里,等到宸宸滿十八歲的時候,媽媽就會告訴你,爸爸在哪里。到那個時候,宸宸就帶著媽媽,一起來見我?!?br/>
“這個游戲的時間很長,宸宸現(xiàn)在七歲了,距離十八歲,還有十一年?!?br/>
“爸爸開始倒數(shù)計時,看是不是要等到十八歲的時候才能看見宸宸?!?br/>
“宸宸,敢不敢和爸爸玩這個游戲?就我們兩個人知道的游戲?告訴爸爸?!?br/>
他低沉柔聲詢問著,向宸應道,只回了一個字,“敢!”
“爸爸想,你一定會說敢,所以我們就這么說好了?!彼χ菢拥拈_心。
畫面里那片藍天在晃動著,依稀看見有云朵漂浮而過,向宸始終沒有看見唐仁修,他的爸爸。
只聽著他的聲音,是溫柔的,是慈愛的,那樣的憐惜,帶著一絲小小的調皮寵溺。
他說,“還有,宸宸一定不知道,媽媽其實是一個愛哭鬼。”
“媽媽找不到爸爸,看不見爸爸,半夜的時候,她就會偷偷的哭。”
“爸爸不在的時候,宸宸就要哄媽媽高興,陪著媽媽。”
“因為媽媽是愛哭鬼,所以宸宸就要做男子漢,答應爸爸,下次宸宸找到爸爸的時候,爸爸要看到媽媽是開心笑的。”
“爸爸相信你,一定可以?!?br/>
“宸宸,現(xiàn)在,游戲正式開始了——”
聽著那聲音落下,向宸還盯著那屏幕,屏幕里的藍天定格住,因為視頻已經結束。
向宸還瞧著那畫面,卻不知道怎么就紅了眼眶,他堅定地說,“爸爸,我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