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傳武在屋檐上觀察了許久,這陳憨夫妻很明顯是被人威脅的,而且,似乎已經(jīng)干了很久的活了,這臉色蒼白,手腳哆嗦的樣子,完全跟過去離開他們鋪子時候的樣子不一樣。樂文小說|
如今,已經(jīng)是夜深人靜了,這鋪子里面也就剩下陳憨夫妻沒有睡覺了,陳憨媳婦兒明顯已經(jīng)生病了,夜越深,這咳嗽的就越厲害。
周傳武瞧著沒有人,于是,縱身一躍,來到了鋪子的院子內(nèi),再經(jīng)由院子的大門,走到了廚房內(nèi),原本忙碌的陳憨夫妻一瞧這突如其來的男人,原本搬東西的手嚇得一松,差點兒就把手里的豆腐給砸了,虧得周傳武眼疾手快護住了。
“東,東家……”陳憨顫巍巍的將手里的東西放在了地上,說話的時候,臉上盡是愧疚之情。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傳武望著明顯不愿意在這里干活的兩人,冷著聲音問道。難怪這年都過來了,這夫妻倆都沒有來他們鋪子干活,原來是另外尋了雇主,可是,剛剛吳娘子的樣子他也看在眼里,如此態(tài)度,則會兩人也愿意。
“東家,是我們對不住您,我們對不住您吶!”那陳憨聽著周傳武的話,拉著他的媳婦兒,顫抖著身體,就給周傳武跪下了。
“所以,這女人鋪子里面的東西,都是你們做出來的”周傳武臉色冰冷異常的問道。
過去,他跟花花對這對夫妻不薄,而且,瞧著這兩人老實的模樣,壓根兒就沒有想過會有這么一天,自然地,花花做什么,都沒有瞞著他們,讓他們跟著學(xué),想來,以后可以幫他們一些忙。結(jié)果,沒有想到,卻給他們招來了如此巨大的麻煩。
陳憨聽著周傳武的問話,一臉愧疚的低下了頭,望著地面,表示了默認。男人身旁的女人倒是想要張口說些什么,可是,卻被這個男人拉住了,瞧了一眼自己的男人,女人嘆了一口氣,然后,再也沒有下文了。
“剛剛走的那個男人,是你們兒子?”周傳武是個察言觀色的聰明人,呆在屋頂上,聽著那個男人同吳娘子的對話,便知道,那個男人,就是前面這對夫妻賣了鋪子,還債的不爭氣兒子。
“嗯,他是我兒子”陳憨依舊低著頭,點了點頭回答道。
“所以,你們打算是幫著自己的兒子跟我們作對了?”冷氣逼人的周傳武問道。
“東家,我們也不想的,但是,畢竟他是我惟一的兒子,我若是不幫他,那就沒有人能夠幫他了”陳憨哭喪著臉,也是一臉的無奈。
親身兒子和做人原則相比較,他選擇自己的兒子,畢竟,血濃于水,骨肉相連啊。
“我兒子好不容易戒掉了賭博,說要好好的跟著吳娘子經(jīng)營鋪子,學(xué)做生意,將來自己也盤間鋪子,做老板,我們夫妻二人瞧著他這么誠心,我們不能夠說不啊”
聽著自家男人的話,陳憨媳婦兒偷偷的摸起了眼淚,過年前,他們興高采烈的回到家,結(jié)果,大年三十都到了,自家兒子都沒有回家,后來一聽,竟然是賭錢賭輸了,被人關(guān)在了賭坊里面,出不來了,陳憨夫妻想也不想,就帶著花花給他們的所有錢,去贖自家兒子。
可是,這金額太大了,他們老夫妻就是賣了房子,都不夠,最后,是那吳娘子出面了救了自己的兒子,然后,讓兒子留在了鋪子里面,說是讓他學(xué)做生意。
即使知道吳娘子是花花家的死對頭,可是,因為兒子的關(guān)系,這陳憨夫妻還是感激吳娘子的,瞧著兒子對經(jīng)營鋪子有興趣了,于是,陳憨夫妻便也留下來幫忙了。
原本還挺好的,但是,隨著鋪子要開張了,這吳娘子的對老夫妻的態(tài)度開始變了,連帶著兒子也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從鋪子開張前的五六天前開始,他們夫妻倆就沒有休息過,一直都是忙到了深更半夜,在廚房冰冷的地板上,坐一會兒,瞇一會兒,然后,又就干活。
“所以,你們就打算這么做下去了?”周傳武瞧著才十幾天不見的夫妻,如今,已經(jīng)瘦的皮包骨頭了,于是,這個男人冷冷的諷刺道:
“就怕你兒子還沒開張,你們已經(jīng)死在亂葬崗了”
周傳武的話并不是沒有道理的,他們那個兒子前面的態(tài)度,就可以看出,是只喂不熟的白眼兒狼,況且,現(xiàn)在被吳娘子迷的神魂顛倒,可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估計按照那個女人的性格,這男人會連渣滓都不剩下。
“這也是一個人的造化”
陳憨聽完面前男人的話,一張老了幾歲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悲傷,他怎么會不知道這個結(jié)果呢?可是,哪怕兒子對他再不好,他還是每一天都抱著希望,相信有一天,兒子會看到他的辛苦,會變得懂事。
“既然如此,那我也無話可說,但是,我保證,你們這鋪子絕對經(jīng)營不了多久”大胡子面無表情的說完這話后離開了。
望著消失在黑暗中的男人,陳憨媳婦兒有些擔(dān)憂的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他爹,這……”說實話,這個女人的心還是偏向于花花的,畢竟,這對小夫妻對他們,那是真真的好啊。
“別說了,這就是我們的命,趕緊干活吧”陳憨心中也是無奈的。
周傳武回到自家鋪子內(nèi),依舊毫無睡意的花花立馬就迎了上去,關(guān)心的問道:
“怎么樣,周傳武,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嗎?”
男人低頭,望著女孩一雙帶著渴望的眼睛,心中確實有些不忍,自家的女孩是那么的相信那對夫妻,可是,到頭來呢?告訴她真相,無疑是在撕裂她的單純內(nèi)心。
“是陳憨夫妻在幫他們的忙”周傳武最終,還是說出了這個真相。
花花乍然聽到這個的時候,原本的臉色瞬間就變的激動了,那對十分老實的老夫妻?怎么會?帶著不可思議的語氣,女孩問道:
“為什么?”她對他們那么好,為什么要這么恩將仇報呢?
“因為,他們的兒子在幫著那個女人做事情”周傳武一想到前面在廚房里面,那個男人對著吳娘子捏背揉肩的模樣,心中就一陣譏諷。
“所以,他們打算幫他兒子了?”花花在冷靜了之后,褪去一臉的吃驚,神色開始趨于平靜。
“是的”周傳武瞧著花花臉上露出的疲憊,輕輕的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關(guān)心的說道:
“很晚了,先回去睡吧,等睡醒了,明天咱們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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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花花就從chuang上起來了,因為陳憨夫妻的事情,花花一晚上都沒睡好,既然睡不著,索性就起來了,走進廚房,望著原本采購了很多的食物,因為賣不出去而靜靜的擺放在案板上,花花的臉色再次深沉起來。
若是那個踐人的鋪子一直這么經(jīng)營下去,那么,自己的這些食材怎么辦?如今,是冬天倒也還好,肉之類的東西還能儲存一段時間,可是,長此以往呢?一直這么慘淡經(jīng)營下去?
花花索性直接坐在了廚房的地板上,雙手托腮,開始思考起來,要比食材,花花家的肯定不差,要比這做工和味道,那花花做的絕對完勝他們,那么,最終差在哪里呢?無非就是價格。
原本,是因為花花做的東西絕無僅有,獨此一家的關(guān)系,所以,自然就把價格照著高了調(diào),若是按照那吳娘子的價格,其實也是能夠賺一些的,只是不多而已。
但是,按照目前的形式,若是不在價格上做文章,那恐怕這生意,就要被吳娘子全部占有了,所以,為了搶占市場,花花最終決定了:降價。
主意一打定,花花就連忙跑去了后院,把正在往外搬柴火的男人拉進了屋子里面,周傳武拿過汗巾子擦了擦沾著灰塵的手,然后,疑惑的問道:
“急急忙忙的,這是怎么了?”
花花從柜子里面拿出了硯臺和紙筆,然后,一邊研著墨,一邊對著周傳武說道:
“從今天開始,咱們鋪子也減價,她吳娘子的價格多少,我們也多少”花花說完,就將筆塞進了周傳武的手里,低下頭,與男人面對面的直視:
“所以,你現(xiàn)在要幫我寫價格單以及降價通知”
“降價通知?”周傳武疑惑的問道。
“恩,給我寫大一點兒,我要放在鋪子門口,讓所有人都看到”花花一想到吳娘子那樣鋪子人來人往的樣子,女孩就一臉的火氣,不就是仗著偷學(xué)了她的手藝,然后,跟自己的比價格,搶生意嗎?哼,搞得好像誰不會一樣。
望著女孩一臉復(fù)仇的模樣,周傳武ying侹的臉龐也終于消散了擔(dān)心,他最歡喜看到的,就是花花一臉自信從容的模樣,原本以為吳娘子的事情,會讓女孩難過一陣子,沒有想到,她竟然這么快就從沮喪中出來了。
“好,娘子說什么,那便是什么,為夫這就寫”花花雖然已經(jīng)穿越到了這里,但是,這字卻是不是她一朝一夕就能夠練成的,所以,每次鋪子里面的字,都是周傳武幫她寫的。
花花家的字一經(jīng)貼出,立馬就吸引了眾多顧客的注意,既然,這價格一樣了,那么,自然要找更好吃的那一家了,除了早上時候的茶葉蛋、雞蛋餅外,這臭豆腐、燒烤,也極為的受歡迎,很快,花花家的生意再次回到了過去。
沒有了陳憨夫妻的幫忙,花花和自家的男人有些忙不過來,索性,這些人中,有些也算是老主顧了,為了吃上好吃的,也愿意等。
花花家的生意一旦好了起來,這斜對面吳娘子的生意自然就差了起來,已經(jīng)徹底恢復(fù)了的吳娘子,斜斜的倚靠在門框上,一雙十分不屑的眼睛望著花花的紅火的生意,十分嫉妒的朝著他們鋪子吐了口痰。
“美人兒,你又何必跟那些個人一般見識呢?既然他們降價,那我們也降價好了?”摟著吳娘子纖細腰部的男人,用鼻子嗅著女人身上的香味兒,十分色迷迷的說道。
“你懂什么?我們這已經(jīng)是利潤夠少了,若是再降價,那還賺個p???”吳娘子聽著那男人的話,十分心煩意亂的說道。
原本,她利用這個男人,就是為了搞到那些個食材的做法,然后,用最廉價的方式,出售已經(jīng)賺錢,最終,搞垮花花他們。
可是如今,這個女人竟然為了跟自己競爭,也放低了價格,吳娘子知道,自己食物的味道比不過花花才大打價格戰(zhàn),但是,沒有了價格的優(yōu)勢,這個女人還真不知道,自己該拿什么,去跟她爭了。
“利潤少了,那咱們那就去買便宜的肉,我認識個兄弟,專門賣肉的,他那兒的肉十分的便宜,咱可以多買點兒”陳憨兒子摟著吳娘子的肩膀,安慰道。
“他那肉怎么來的,竟然會比市面上的便宜?”吳娘子聽著這男人的話,斜眼瞟了他一眼,十分不確定的問道。
這肉大抵都是一樣的價格,怎么可能便宜?
“他啊,他專門搗鼓肉的,而且,我跟他是鐵兄弟,我出面,他自然會給我們最低的價格了”男人見吳娘子不放心的神色,于是,再次拍著胸脯保證道。
“若是真真的能夠?qū)⑷獾膬r格降下來,那咱們這燒烤啊,降低了價格之后,還能賺點兒”吳娘子聽著男人的話,開始思索了起來。
這雞蛋啊,面粉之類的,那必定就只有那么一個價格,所以,再低個一兩文錢,到也是能夠保本的,可是,這肉就不一樣了,需求大,價格也高。若是再降價,那估計,就得虧死了。
不過,如今聽著那個男人的話,吳娘子心中的一顆大石頭就落地了,立馬就催促著男人去聯(lián)系,于是,第二天,陳憨兒子往外轉(zhuǎn)悠了一圈兒,跟那個人談攏了價格后,就屁顛屁顛兒的跟吳娘子匯報了。
這一斤肉的價格那是不便宜的,可是,陳憨的兒子也不知道上哪兒找來的人,他回鋪子跟吳娘子匯報的時候,十分自傲的說,他的兄弟,可以用市場價格的一半,來給他們共肉,吳娘子一聽,竟然還有這么便宜的事情,連忙就讓那人要了五百斤。
當那個男人將肉運來的時候,吳娘子還是有些愣住了,這一箱子一箱子往里面搬,十分的沉甸甸的東西,原來并不是新鮮的肉,而且,從冷庫里面運出來的,那人還特地囑咐吳娘子,要盡快的先用掉,吳娘子愣愣的點了點頭,她到底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不過,有了便宜的肉,很快,這女人的第二次降價就這么悄無聲息的來了,花花正在鋪子內(nèi)招待所有的人,原本。冷冷清清的鋪子內(nèi),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這么熱鬧過了,可是,花花鋪子內(nèi)的顧客們,這板凳的屁股都還沒有坐熱呢,突然,外面已經(jīng)響起了一陣的騷動。
緊接著,就有人在外面大聲的喊道:
“降價了,降價了,吳娘子那里又降價了”
一聽這話,花花和周傳武先是對視了一眼,接著,就看到好多沒有付錢的顧客,紛紛站了起來,然后,根本沒有思索就往吳娘子的鋪子跑去。
這一瞬間發(fā)生的事情,激的花花簡直從天堂到了地獄,最后,花花也氣呼呼去了那個女人的鋪子門口一瞧,果然,這燒烤還有其他的菜,都又降價了。
“娘子,咱們該如何是好?”周傳武站在花花的身旁,看著吳娘子家鋪子掛出來的同自己家十分類似的降價通知,男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花花對于那些個進價,心里就仿佛有著明鏡一般,她能夠百分百的肯定,吳娘子這樣的價格,如果是肉類的話,絕對是虧本的,試問一個商人在知道明知道會虧得的情況下,這東西,還需要販賣嗎?
這個答案對于花花來說,那就是:需要。
哼,降價了,就能夠讓她退怯嗎?花花嘴角冷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讓暴風(fēng)雨來的更猛烈些吧,她要跟吳娘子的這場價格戰(zhàn)爭,她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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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