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看了我一眼,為難道:“娘娘,皇上軍紀嚴明,是……”
“我問你,這是皇上的兵符嗎?”我厲聲問道。
“是?!彼缓命c了點頭。
我冷笑道:“見了兵符,如見皇上。這句話對方將軍來說還有意義么?”
他愣了半天,才跪下來勉強說:“是。末將即刻帶兵進宮?!?br/>
我點了點頭,說:“這樣就好。”
事后想起來,也許是當時說話口氣太過嚴厲,方將軍和他手下的人都有些憤憤不平,因此我一說完,方將軍立刻帶著屬下出了帳篷。
等他們出去之后,我有些擔憂,怕他們并不按照自己說的那樣出兵去救九王爺。如果方將軍只是下令讓手下的人帶著一部分兵馬進宮,又如何呢?
想到這里,我立刻站了起來。
“出去?!蔽覍δ切┦O碌拇蠓蛘f。
他們點了點頭,一個一個尾隨而出。
就是在那個時候,我覺得有些痛苦。
真的覺得很累,很累很累。不能克制地想過輕松的生活,覺得目前的生活不能再忍受下去。甚至也沒有期盼。
我伏下身子,低下頭,覺得所有的委屈都席卷而來,感覺肩膀上沉重的壓力讓人不能呼吸,更不能承受。我多么希望九王爺能夠在附近,希望我和他之間的隔閡能夠解除,希望我所有的重擔都轉移到他的肩膀上。
腿還有些疼?;蛟S是摔下馬來的時候受了傷。
我倒吸了涼氣,試著站了起來,擦傷的地方尖銳地刺痛。
我艱難地走到帳篷門口,叫了個小丫頭過來。
“跟我一塊兒來的……”我說到這里,再也說不下去,只有換了種說法:“我馬后載著的那個被箭射中的人呢?”
我知道他已經去了。我真正的意思,是想問他是否被葬了下去,被葬在何處。
果然,那小丫頭明白了我的意思,手指顫抖抖地指著東北方向。
那是一片荒涼的小山坡。
山坡上,隱隱約約有一個孤零零的墳塋。
我盯著那個墳塋盯了很久,直到眼睛發(fā)痛,直到想要流下淚來。
“給我備一件外衣。”我對那個小丫頭說,“我要過去?!?br/>
那個小丫頭有些害怕,站在那里沒有動彈。
“怎么了?”我看了她一眼,她才嚇了一跳,跑到遠處去給我準備衣物。
我一個人站在帳篷門口,寒風中,只覺得皇兄就在那片山坡上與我遙遙相對。
我控制不住,終于流下淚來。
就是在這個時候,那個小丫頭捧著一堆衣物過來,扶我走進帳篷,伺候我將衣服換上。
“去偷偷地給我備一匹馬?!?br/>
我對那個小丫頭說。
她似乎很害怕我,所以立刻匆匆點頭去準備了。不多時,她就給我?guī)砹艘黄ズ谏母哳^大馬。
一切收拾停當之后,我終于走出了帳篷,走上山路。
那片山坡,看起來仿佛很近,走起來卻是很遠。
我的腿腳本來就很疼了,但是心中卻有一種固執(zhí)的意念在堅持著我,一定要走到。我手中就牽著一匹駿馬,卻似乎完全不想騎馬,一直固執(zhí)地走著。
仿佛是在遙遙無期的時候,轉了一個彎,皇兄的孤墳,終于出現在我面前。
我不敢靠近,只是那樣站著,站著。
直到凍僵得不能動彈。
我們兄妹倆從小在一起長大,幼年時期的美夢告終,結果最后卻落得如此下場。一個死于非命,一個孤孤單單身份不明地做了別人的王妃。
我們的命運,難道就沒有安定的時刻么?
很奇怪的是,站在這里的時候,反而沒有一點眼淚,一點都不想哭,根本不想。
仿佛是覺得對著皇兄,不想讓他看見我軟弱的樣子。拼著命將我救了出來,卻還看見我淚流滿面,我不想讓他這樣想。
我發(fā)誓,一定會讓自己過得很好很好,皇兄。
擦掉眼淚,背轉身去,我上了馬,策馬朝皇宮東門奔去。
四個門的守兵,我一定要一一發(fā)動。
那一天,我騎在馬上,不知道騎了多久,手指都凍成了青紫色,如同木頭一般。
不過好在另外三方面的守軍并不像是方將軍那樣多疑,看到我的兵符之后,就如同見了圣旨一般,立即服從。
方將軍果然沒有出盡全力。他只是讓自己的手下帶了三千人,從北門去攻打皇宮。
我遠遠地立在能夠看得見戰(zhàn)況的山崗上,心急如焚地注視著這一切。
城內的人根本沒有防備,因此這一仗打得很是輕松。
當我看見北遼軍旗已經快要在皇宮會合之后,不免喜出望外,立刻朝宮里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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