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寢殿之中,沈凝暄便屏退了青兒和秋若雨,獨自一人坐在龍榻上
腦海中,回想著南宮素兒最后的那句話,她嗤笑一下,抬手便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
寢殿門外的青兒和秋若雨聽到響聲,抬眸相視一眼,紛紛進了寢殿。
“皇后娘娘”
看著地上摔的七零八落的茶盞,青兒抬頭看向沈凝暄,但見她臉色陰沉的厲害,她囁嚅出聲“你也了,素太妃紅口白牙兩片嘴,您在動怒之前,應(yīng)該先與皇上把事情問清楚不是櫟”
“是啊”
秋若雨轉(zhuǎn)頭看了青兒一眼,也跟著附和道“這事兒不能只聽素太妃一面之詞,您先消消氣,屬下這就去請皇上”
語落,她轉(zhuǎn)身便要向外涪。
見狀,沈凝暄眸華一斂,淡聲問道“宮才跟青兒回來,你怎么知道南宮素兒與宮了什么”
聞言,秋若雨身形一僵,抬起的腳步,也跟著微微落下。
看著秋若雨僵直的背影,沈凝暄眸中波瀾起伏“她和皇上之間的事情,若雨你一直都是知情的吧”
“是”
腦海中不時閃過的,永遠都是獨孤蕭逸被毒痛折磨的樣子,秋若雨無比艱澀的閉了閉眼,在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后,她心中那種快要窒息的感覺,漸漸散去,方才腳步輕旋,轉(zhuǎn)身面向龍榻上的沈凝暄,她噗通一聲跪落在地,低眉斂目道“皇后娘娘的沒錯,若雨一直都知道,卻一直都瞞著皇后娘娘,還請皇后娘娘責罰”
她想要將一切的真相,都告訴沈凝暄。
卻又舍不得違背獨孤蕭逸的心意
如此,在權(quán)衡利弊之后,她最終的選擇,便只能是認下這件事,一切都順了獨孤蕭逸的心思
沈凝暄多么希望,秋若雨會否認。
但是,她沒有
沒有人知道,在秋若雨跪落在地時,她的心中,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冷和痛,相互交織。
讓她忍不住狠狠輕顫了下身子
“娘娘”
感覺到沈凝暄的輕顫,青兒心下一驚,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宮沒事”
淡淡的,隔開青兒的手,沈凝暄看著跪落在身前的秋若雨,忽然冷笑了下,便直接從龍榻上起身,面色冷凝的快步向外走去。
“皇后娘娘”
青兒見狀,看了眼仍舊低眉跪落在地上的秋若雨,連忙抬步追了出去。
終是,抬眸轉(zhuǎn)身,秋若雨看著沈凝暄離去的方向,苦澀一嘆后,整個人都癱坐在地
這下,他終于如愿了
門外,寒風凜冽,讓甫一出門的沈凝暄,忍不住瞇起了雙眼。
這是她生下孩子后,第一次步出天璽宮。
然,她的孩子,卻尚未滿月
雪絲伴著寒風鋪面而來。
路,就在腳下。
可是沈凝暄卻覺得,好長好長
她的腳下,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的每每往前邁上一步,都似是耗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
真的嗎
南宮素兒的都是真的,也就意味著過去她所經(jīng)歷的一切的一切,全都是獨孤蕭逸與她編織起來的一個夢
他不是不想要江山,而是要徐徐圖之。
這一切,從楚陽之時,便已然開始。
是他服南宮素兒回來,為的便是離間她和獨孤宸之間的關(guān)系,想到過去在宮中時,自己與獨孤宸背道而馳,越走越遠的一幕幕,沈凝暄腳下一軟,整個人跪在已然覆上一層薄雪的甬道上,無論如何都不起身來。
“皇后娘娘”
看著沈凝暄扶著冰涼的雪地,想要起身來,卻總是力不從心,青兒心下一疼,連忙上前想要扶起她。
可是,她的手臂才剛剛伸出,便被沈凝暄用力握住,“青兒,你覺得皇上真的是南宮素兒所的那樣嗎如此心機叵測之人,狠毒至極,真的是他的真面目嗎”
“娘娘”
寒風下,青兒的臉色凍的都有些發(fā)白了,用盡全身力氣,想要將沈凝暄扶起,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成行,最終也跟著跌坐在了地上。
就在主仆二人,全都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時,獨孤珍兒和秋若雨快步而來,合力將兩人扶起
獨家首發(fā)
重回寢殿,沈凝暄的情緒,已然漸漸平復。
現(xiàn)在的她,冷靜的有些過分。
看著這樣的她,獨孤珍兒心下微疼,輕蹙著眉心道“事情,我已經(jīng)聽若雨了,你現(xiàn)在是要去找誰獨孤蕭逸還是南宮素兒”
“方才我確實是要去找他們”
聽著獨孤珍兒略顯低暗的嗓音,沈凝暄抬起頭來,看著獨孤珍兒微沉的面色,她淡聲道“但是現(xiàn)在,我又不想去了”
“為什么”
準備了一肚子的勸慰之語,眼下忽然沒了用武之地,獨孤珍兒微抬眸,迎上沈凝暄清冷的眸子。
聞言,沈凝暄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輕擁著錦被嘆道“若是我,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如今我都不想追究了,師姐可會相信”
“沈凝暄從來愛恨分明”
獨孤珍兒深凝著沈凝暄,不緊不慢的苦笑道“這不像你”
“這就是我”
嘴角隱隱勾起一抹笑來,沈凝暄淡淡道“獨孤宸已經(jīng)死了,如今不管他獨孤蕭逸是好是壞,他都是我的夫,我們還有煜兒,女人其實都是自私的,只要他不開口戳破這個夢,我便不會讓這個夢變成噩夢”
“師妹”
聽聞沈凝暄所言,獨孤珍兒心,不禁揪痛起來。明亮的雙眸中,波光起起伏伏,生怕沈凝暄會看出破綻,她低垂著眼瞼道“你的個性,從來都善惡分明,這不像你”
“照師姐的意思,是希望我去找皇上,把這件事情弄清楚”沈凝暄太了解獨孤珍兒了,雖然她的骨子里也愛恨分明,但是如今獨孤宸已經(jīng)死了,作為獨孤蕭逸的姑姑,和她的師姐,在她提及獨孤煜后,她便應(yīng)該勸她看開一些。
但是,她沒有
非但沒有,她居然還這不像她
單就她區(qū)區(qū)的這一句話,便足以讓沈凝暄的心思多轉(zhuǎn)幾轉(zhuǎn)了。南宮素兒的話,對她不是沒有沖擊。
但是,在爆發(fā)之后,她的心卻又很快便冷卻了下來。
就如方才她過的,如今獨孤宸已經(jīng)死了,不管獨孤蕭逸是好是壞,他都是她的夫,是她兒子的父親,而她不管是出于自私,還是貪婪,始終不相信,自己如今深愛的人,會是表里不一,那么的不堪
飛轉(zhuǎn)的思緒,將從昨日開始,所發(fā)生的事情,一一串聯(lián)起來。
從獨孤蕭逸不來陪她一起用膳,到北堂凌忽然造訪,再到宮中盛傳獨孤蕭逸和南宮素兒的一事,還有今日南宮素兒所的種種,外加獨孤珍兒現(xiàn)在的言語和態(tài)度她總覺得,自己走進了一張大
一張由太多太多她相信的人,張開的大
這張大,先是朝著她一步步逼近,然后將她入其中,最后任她在中苦苦掙扎。
只是,讓她想不通的是,張開大的這些人無論是獨孤蕭逸,還是北堂凌,亦或是獨孤珍兒和秋若雨,他們都是她所信任的人,他們?yōu)槭裁匆@么做為什么
心中想了又想,卻總是抓不住其中關(guān)鍵,沈凝暄深深的,凝睇著獨孤珍兒低垂的眼瞼,只是暫時將疑問壓下,勾了勾唇角,淡聲道“師姐不覺得嗎女人其實不一定要善惡分明,自私一點,貪婪一點,也沒有什么不好”
凝著她淡淡勾起的唇,獨孤珍兒不禁輕嘆一聲“你能夠這么想,自然是再好不過的,反正皇上跟南宮素兒,只是逢場作戲,他愛的那個人,歸根結(jié)底都是你”
聞言,沈凝暄微微一笑,眸色卻越來越深。
這會兒,獨孤珍兒倒是開始替獨孤蕭逸話了,不過這話里有話,卻又刻意再次提到了南宮素兒。
如果,方才她對獨孤珍兒只是懷疑,那么現(xiàn)在她可以肯定,她表面上是在勸她,實則是在不著痕跡的添油加醋,想要讓她立即去找獨孤蕭逸攤牌
這,可是她的師姐啊
一路走來,她視作親姐的師姐
她沒有理由害她,但是現(xiàn)在卻又意欲何為
眼下,凝著輕嘆出聲的獨孤珍兒,沈凝暄是真的有些糊涂了
“師姐”
輕喚獨孤珍兒一聲,沈凝暄伸手接過青兒遞來的姜糖水,端起姜糖水淺啜一口,她看著獨孤珍兒,蹙眉問道“南宮素兒讓我今夜到她寢宮捉奸,依師姐看,我該不該去”
“那要看你的意思了”
淡笑著抬眸,白皙纖秀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上精致的鐫刻,獨孤珍兒對沈凝暄彎唇笑道“不過這南宮素兒還真是囂張,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如此行事”
似是早已料到她會如此回答,沈凝暄不禁輕笑了下“雖然如此,但是今日南宮素兒過來,皇上并不知情,今夜我若去了,勢必會和皇上撕破臉。”
聞言,獨孤珍兒蹙眉看著沈凝暄,略微思忖片刻,她輕聲道“那就不去”
“那就不去了”
沈凝暄仍是淡淡一笑,遂眸色深沉的看向獨孤珍兒“該用午膳了,師姐便陪著我一起用了吧,煜兒那邊,暫時交給乳母如何”
“啊”
眉頭于瞬間蹙的極緊,獨孤珍兒一副我才想起來的樣子,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你看我這記性,乳母今兒有事出宮了”
“出宮了”
唇角淡淡的笑意斂去,沈凝暄將糖水碗置于龍榻前的矮桌上,而后眸色微閃的挽起衣袖,“那煜兒”
“方才若雨叫我時,我一時心急便將他交給宮人了,這么久了,那宮人可伺候不了咱們的祖宗”獨孤珍兒的眉頭,不禁皺的更緊了些,抬眸看了沈凝暄一眼,她徑自起身道“不行我得趕緊去看看”
“那”
滿臉盡是擔憂之色,沈凝暄對獨孤珍兒道“師姐趕緊去瞧瞧煜兒吧”
“好”
獨孤珍兒頷首,一臉焦急模樣,片刻都不停留的轉(zhuǎn)身便離了寢殿。
看著獨孤珍兒離開,青兒欲言又止道“皇后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明”
聞言,沈凝暄淡淡挑眉,看向青兒。
接收到她的目光,青兒道“你方才大可命宮人將太子殿下抱過來,如此大長公主也可以與您一起用膳的”
“我不讓她走,又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對青兒施施然一笑,沈凝暄微揚著下頷道“你去遠遠跟著,看她去了哪里”
“是”
青兒得令,雖心中疑惑,卻還是立即轉(zhuǎn)身離去。
目送青兒遠去,沈凝暄轉(zhuǎn)身看向邊上低垂著眼瞼的秋若雨“若雨,宮猜測,師姐現(xiàn)在要去的地方,應(yīng)該是御書房,你覺得呢”
聽聞沈凝暄所言,秋若雨心下一驚
抬眸之間,望進沈凝暄如明鏡般清冷的眸底,她紅唇微動,到最后卻是苦澀一笑,垂眸低回“若雨不知娘娘此言何意”
她一直都知道,沈凝暄是聰明之人
但是,直到現(xiàn)在,卻才承認,她聰明更甚于常人,是為睿智
還好,她不是她的敵人。
心中暗自慶幸之際,秋若雨微彎的唇角,不禁再次微微上揚。
就不知,她的主子,是不是能真的騙過她
最好還是不要了
那樣,他才能有心愛的人守在身邊啊
“你知道與否,宮現(xiàn)在并不關(guān)心”
深知,自己從秋若雨的嘴巴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沈凝暄微蹙了蹙眉,轉(zhuǎn)身行至桌前,慢悠悠的用起了午膳
不久,青兒來回,獨孤珍兒確實去了御書房。
聽到青兒帶回的消息,沈凝暄眸色一斂,心中思緒百轉(zhuǎn)千回后,方才幽幽一嘆,緩步朝著龍榻走去“宮先去睡一覺,也好等到晚上去捉奸”
聞聲,青兒和秋若雨皆都一驚
青兒蹙眉,咂了咂嘴,還是開口問道“娘娘,大長公主如今去找了皇上,皇上只怕夜里不會過去了”
“他會去的”一臉閑適的躺下身來,沈凝暄黛眉輕顰了下,擁著被子閉上了雙眼“不信,我們打賭”
雖然,她現(xiàn)在并不知道,獨孤蕭逸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不過,既然他們要玩兒,那么,她就陪他們一起玩兒
獨家首發(fā)
彼時,御書房里。
北堂凌正斜在椅子里,喝著上好的清茶。
聽到獨孤珍兒的話,他握著茶盞的手一緊,直接將茶盞丟在了桌上,抬眸看向獨孤蕭逸,妖孽般的俊臉上,盡是調(diào)侃之意“獨孤蕭逸,你何德何能還真是讓人羨慕的想要滅了你”
“你怎么不羨慕我身上中的毒”
淡淡的,瞥了北堂凌一眼,獨孤蕭逸薄唇輕抿著,轉(zhuǎn)頭看向獨孤珍兒“她真的不去嗎”
“不去”
獨孤珍兒點了點頭,苦笑著道“她不想讓自己的美夢變成噩夢”
“呵呵”
人,就是這么奇怪
即便一心想要將沈凝暄逼走,但是每每聽到她在乎他的言語,獨孤蕭逸便會忍不住心花怒放
比如現(xiàn)在
聽獨孤珍兒了沈凝暄過的話,他便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美夢嗎
即便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十惡不赦的人,她仍舊想要現(xiàn)在的這個夢嗎
他的暄兒,還真是讓他忍不住想要緊緊的將她抱在懷里,狠狠的愛她一場
“喂先別光顧著高興”
冷冷的,打斷獨孤蕭逸的思緒,北堂凌緊皺著眉宇道“她現(xiàn)在認準了你,打算一條路走到黑,哪怕你壞的流水,她也不嫌棄,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聞言,獨孤蕭逸臉上的笑容一僵,很快便又沉了臉色。
見他如此反應(yīng),獨孤珍兒不禁出聲勸道“逸,你做到如此地步,她還是認準了你,依姑姑看,就這么算了吧,相愛的人就應(yīng)該相依相守,她中毒的時候,你一直守在她的身邊,如今換做是你,也該給她這個機會”
“我舍不得”
喟然一嘆間,眸色中是難言的痛意,獨孤蕭逸用力擎著御桌,連話的聲音,都帶著顫抖之意“我不怕疼,但是我怕她看到我時會心疼,我舍不得讓她因為我的渡毒之舉而自責,更舍不得讓她眼睜睜的看著我,卻因為什么都幫不了我而心痛”
他此言落地,御書房中不禁陷入一片寂靜。
半晌兒,獨孤珍兒和北堂凌誰都沒有開口,倒是獨孤蕭逸在思忖許久后開口道“計劃照舊”
聞言,北堂凌面色微變“獨孤蕭逸,你沒聽到大長公主的話嗎沈凝暄過,他不會去的”
“她若會去,姑姑為了不引起我們之間的矛盾,必然會與我通風報信所以她才會不去”細心揣踱著沈凝暄的心理,獨孤蕭逸薄唇淡淡一揚,輕聲道“今夜,篤定,她一定會去的”
見他如此胸有成竹,眼眸中盡是篤定,獨孤珍兒微微一嘆,北堂凌則意興闌珊的再次端起了茶盞。
反正,他現(xiàn)在就是個局外人。
配合演戲,負責看戲
獨家首發(fā)
是夜,寒夜簌簌。
沈凝暄用過晚膳后,便離開出了寢殿,離開天璽宮,前往南宮素兒的寢宮。
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身后,青兒看著停在南宮素兒寢宮門外的龍輦,和候在大殿外的龐德盛,不禁微變了變臉色。
遠遠的,看見了沈凝暄一行,龐德盛一愣,連忙迎上前來,壓低了嗓子在她面前恭了恭身“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上呢”
沈凝暄朝著正殿方向張望著,聲音極低,淡淡的,聽不出喜憂。
“在”
微轉(zhuǎn)了轉(zhuǎn)身,龐德盛一臉為難的看著沈凝暄,“皇上現(xiàn)在正忙著,要不皇后娘娘先回去,奴才回頭”
“宮到這兒來,就是要看看皇上和素太妃能有什么好忙的”
直接越過龐德盛,繼續(xù)上前,沈凝暄看了眼虛掩的殿門,不禁透過門縫,看向內(nèi)殿
門內(nèi),一抹明黃坐在殿內(nèi)貴妃榻上,他的懷中,南宮素兒只身著輕紗,不停的上下浮動著,她玲瓏嬌軀隨著她的動作若隱若現(xiàn)。而兩人的腳邊,是獨孤蕭逸剛剛扯下的水藍色肚兜
s感謝魚飛燕親親的荷包和大家的咖啡愛你們關(guān)注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