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好狠的劍!
他為什么會對這樣一個年輕可愛的生命下這樣的毒手?是不是因為他本性就是喜歡殺戳?
高云飛很冷靜地站在那里,連握劍的手都沒有抖一下,劍尖上有一滴滴鮮血慢慢地流下來,很冷酷,也很美。
他很鎮(zhèn)定。
——這只有經常殺人的劊子手才有的冷靜,難道他一直都在偽裝?
有人伸手抱起了紫衣少女,四周的氣氛更加緊張。
只是所有人都忘了注意紫衣少女身上流出來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有幾個小孩子忍不住大聲哭了出來。
接著各種兵刃就刺了過來。
他們本來早就想出手了,現在更是非出手不可!
穿麻衣的年輕人俯身去看紫衣少女的傷,他臉上的表情漸漸地悲傷。
三柄刀,一根狼牙棒,最先往高云飛身上招呼過去。
刀的速度都很快,力量更足,帶著呼呼的破風聲,顯然都是使刀的行家。狼牙棒更快,它來勢慢,可是一眨眼間就到了高云飛面門!
高云飛沒有動,因為已經有一把劍架開了這三把刀和狼牙棒。
所有的兵器突然停下。
只有那只握劍的手在動,整只手都已因太用力而滿布青筋。他的臉早已發(fā)青,雙眼赤紅。
他整個人也早已被憤怒燃燒。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仰天嘶吼,只有身上的麻衣還在隨風飄動。
這種仇恨根本就不需要再說,也已經很明了。
只有用一種方式才可以解決。
拔劍!
他沒有讓他拔劍,這不是一場比武,也不是一場劍斗。
這是拼命!
江湖中的人一向都是講求以牙還牙,鮮血,就一定要用鮮血才能洗得清。只要命還在,就絕不會放棄。
這才是江湖人。
這才是有血性的江湖人。
所以當他的劍刺過去的時候,高云飛笑了。
但是高云飛絕對想不到這個年輕人的劍居然這么快,雖然比不上流星,卻像風一樣流暢,一樣快。
這個年輕人雖然早已因仇恨而憤怒,但是這種憤怒并沒有令他失去理智,反而帶給他力量。
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他的劍可以這么快。
就在高云飛笑得最投入的時候,劍已經刺到了他的喉嚨。
只可惜,高云飛還沒有死。因為就在這時候,另一柄劍封住了穿麻衣的年輕人的劍。
那是一柄古老的劍,握劍的是一只孤獨蒼白的手。
——也許真正孤獨的,是他的眼睛!
穿麻衣的年輕人突然回劍反手向蕭百川刺出了七七四十九劍,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如風。
只可惜他的劍就像遇到了一堵墻,一堵可以完全阻住他的劍勢的墻,竟然使他劍勢的威力完全沒辦法施展。
可是他最擅長的并不只是劍,還有暗器。
臥龍堡的暗器本就是比較有名的。
穿麻衣的年輕人突然一揮手,打出了七顆鐵蓮子。
暗器的速度很快,飛向蕭百川。
這么近的距離,躲閃幾乎是不可能。
蕭百川沒有躲,劍光閃過,鐵蓮子已被削落。
穿麻衣的年輕人又撲上來。
他的憤怒也更加壓抑。他的人也憤怒得像是一頭豹子,完全和他的劍法背道而馳。
就在別人都以為他準備和蕭百川拼命的時候,他卻突然反手一劍刺向了高云飛。
高云飛仿佛已不能躲閃,但是卻還在笑,根本就沒有招架的意思。
蕭百川揮劍急救,急刺麻衣年輕人左肋。
這并不是兇猛的招式,這只是虛招,麻衣年輕人本來可以很輕易地破解。甚至只要用上他最擅長的反手回擊,就可以輕輕易易化解開。
但是這一瞬間他的反應仿佛突然變慢了,握劍的手也變得很遲鈍,臉上的表情似乎也僵硬了。
他沒有感到疼痛,只覺得一陣涼意透心而起,所有的力氣突然消失,連憤怒也變得很遙遠。
蕭百川輕輕拔出了劍,這時候血才流了出來,流得很慢,血是黑的。
他的整個臉都變成了紫黑色,他的手還在僵硬的握著劍,但是還沒有倒下去。
四周的怒斥聲震天而起,所有的人都開始沖向蕭百川。
但是這時又起了更不可思議的變化。
人群還沒有沖到蕭百川的面前,突然紛紛倒下。
片刻間所有的人都倒得干干凈凈,毫無原因地倒了下去,只有三個人依舊站著。
過了很久,血才流了出來,血是黑色的。
都是從耳,鼻,嘴流出來的。直到這時候,穿麻衣的年輕人才倒了下去,他倒下去的時候,麻衣已經變成黑色的。
高云飛終于笑不出來了,這變化實在太驚人,不管是誰碰到這種變化,一定再也笑不出來。
剛才還滿布殺意和憤怒的地方,現在早已安靜得連一里外的麻雀叫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死寂,完全的死寂。
他們都還沒有從這個驚人的變化中醒過來。
這變化太驚人,也太恐怖,世上絕對很少有人能相信。
他們就這樣站在這滿地的尸體里,靜靜地沉默著。
過了很久,高云飛才長嘆著開口:“好厲害的毒?!?br/>
蕭百川道:“嗯?!?br/>
高云飛道:“你的劍想必不會下毒?!?br/>
蕭百川冷冷道:“我的劍根本不必下毒?!?br/>
高云飛看著滿地的尸體,只覺得不僅笑不出,連哭都哭不出。
“是什么人下的毒手?連小孩,老人,婦女都不放過?”
“一共八十一口人,在瞬間就忽然全倒了下去!這是什么樣毒?”
他只想嘔吐,但是卻沒有吐出來。
他必須強忍著。
蕭百川道:“你現在最好還是離他們遠一點,因為他們的血里面一定飽含毒液,說不定說一刻倒下去的人就可能是你。”
高云飛道:“好高明的手段,能同時給八十一口人下毒并且不讓他們發(fā)覺,下毒的人一定是個天才。”
蕭百川道:“何以見得?”
高云飛道:“能夠將毒運用到恰到好處,剛好在我們到來的時候發(fā)作,而且八十一口人同一時間身亡,這難道還不夠高明?”
蕭百川道:“哼?!?br/>
高云飛道:“你……”
蕭百川沒有說話,他們很久都沒有說話,遇到了這種事,誰還能說得出口?
這個時候除了想嘔吐,還能想做什么?難道痛哭?狂叫?
可惜這幾種可能都不會發(fā)生在他們身上,所以他們只有沉默。
最先開口的人都是高云飛。
“手段這么狠辣,下毒這么霸道的,天下間是不是很少?”
蕭百川點點頭道:“很少。”
高云飛道:“連老人小孩都不放過,非要滅族滿門的,像不像是尋仇?”
蕭百川道:“有可能?!?br/>
高云飛又道:“天下間能用毒用得這么高明的,是不是很少?”
蕭百川道:“確實很少?!?br/>
高云飛的眼睛亮了:“而天下用毒最高明的,是一個家族?!?br/>
蕭百川沒有再問,因為他知道高云飛一定會接著說下去。
“蜀中唐門!”
蕭百川又點了點頭,“極有可能?!?br/>
高云飛眼中的光更亮了,“你的意思,也覺得我有道理?”
蕭百川道:“確實有點道理?!?br/>
高云飛道:“那你也同意這件事是唐門做的?”
蕭百川搖了搖頭:“那倒不一定?!?br/>
高云飛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道:“你……你不是也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蕭百川也在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很久,忽然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覺得你說的都很有可能,也很有道理,分析得也很對,但是,這跟是不是唐門做的,有很大關系,這根本就不是同一回事。”
高云飛吃驚地看著他。
蕭百川道:“你是個很聰明的人,見識也很廣,對毒藥也很了解,至少就比我懂?!?br/>
他搖了搖頭,“我對毒藥就一竅不通。”
他又搖了搖頭,才接著道:“雖然我對毒藥一點都不懂,可是恰好聽說過有一種毒藥,毒性雖然并不猛烈,也不會定時發(fā)作,但是卻可以潛伏在人體內,短時候內只要不運氣并不會發(fā)作,但是如果突然運功的話,就會像火藥一樣將毒散發(fā)到全身。”
“這種毒雖然并不猛烈,但是因為一直潛在體內且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所以一旦到運氣發(fā)現的時候已經太遲,毒早已侵入了五臟六腑,不管是什么人,也一定無力回天。”
“所以這種毒的最可怕之處既不是霸道,也是高明,而是它的溫順?!?br/>
高云飛愣了愣,道:“溫順?”
蕭百川道:“對,再猛烈的毒藥也有可解之方,可是溫順的毒就不同了,它在你不知不覺的時候就已經侵入了你的肝臟,流入了你的骨髓,損壞了你的心脾。”
高云飛打了個冷戰(zhàn),道:“真的有這樣的毒藥?”
蕭百川道:“一定有?!?br/>
高云飛道:“你見過沒有?!?br/>
蕭百川道:“我沒有。”
高云飛道:“這種溫順的毒藥,叫什么名字?”
蕭百川冷冷道:“柔情散!”
高云飛又愣了:“你說的這種毒藥,叫做柔情散?”
“不錯,就叫做柔情散。”蕭百川又重復了一遍,“只有柔情才會讓你不知不覺地身中劇毒卻毫無知覺?!?br/>
高云飛道:“我一定記得你的話,一定永遠都不會忘記?!?br/>
蕭百川道:“這本就不應該忘記?!?br/>
高云飛道:“那要下這種毒,是不是很簡單?”
蕭百川搖頭,道:“要下這種毒并不簡單,必須要從食物中下手。”
高云飛道:“為什么一定要從食物中下手?”
蕭百川道:“因為這種毒如果下在暗器中,那么傷口見血就一定會發(fā)黑,這種毒并不是烈性毒藥,一經發(fā)現,很輕易就可以化解。”
高云飛道:“所以非要下在食物中?”
蕭百川道:“不錯?!?br/>
高云飛道:“可是要在這么多人的食物中下毒,一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蕭百川道:“當然很不容易。”
高云飛道:“難道這個人竟是臥龍堡中的人?”
蕭百川道:“不錯,只有真正了解他們的人,才能將毒用得這么徹底?!?br/>
他搖了搖頭才接著道:“所以很多時候能真正害你的人,并不是你的敵人,而是你的朋友。”
這句話本就是一句血的教訓,一個敵人,最多只能害你一次,可是一個朋友,卻能害你很多次,甚至害了你還可以繼續(xù)欺騙你,更甚至是騙你一輩子。
這本就是每個江湖人都不能忘記的話!
高云飛道:“我一定記得?!?br/>
蕭百川道:“我并不是在教訓你?!彼鋈谎鎏扉L嘆,仰望天邊,“我只不過想告訴你,這是一個痛苦的故事,由痛苦得到的教訓。”
高云飛道:“這個故事我能不能聽聽?”
蕭百川冷冷道:“當然可以,總有一天你一定會聽到的,就算我死了,臨死之前也一定會告訴你的。”
高云飛喃喃道:“很好,很好……”
他想了想道:“那這個下毒的人是不是已經走了?”
蕭百川道:“他走不了的?!?br/>
高云飛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蕭百川道:“我不知道。”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很落寞,就像月光下的青青一樣,“可是殺人者死,他一定逃不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