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倫那人在半空中目睹了坐騎被秒殺的全過程,一開始的惱怒登時轉(zhuǎn)變?yōu)轶@恐,詭異的裂縫里飛出了他從沒見過的煉金子彈,眨眼間把蝎子化作灰燼。即使是最強(qiáng)大的族人,也沒可能把巨蝎瞬間燒焦。除非……這是超脫物理攻擊的……魔法?
可是除了他們的王,破碎山脈是沒有人會使用魔法的!
弗倫那人墜落下去,抓住長槍撐地而起,撲向拖著魔尊緩緩后退的緹雅。那道空間裂縫里面的呼喊聲又響起,裂縫便緊跟著弗倫那人的步伐移動起來。弗倫那人朝后慌張地瞄了一眼,雙手握槍,越發(fā)急促的步伐猛然停止,在驟停的沖力下他一個低身翻滾,后背貼地而過的那刻,長槍順勢后刺,直接貫入裂縫。
在長槍觸及縫隙邊緣的一瞬,仿佛一道電流噴出來,虛空中砰的一聲,弗倫那人還沒挺直的身軀劇烈一顫,無數(shù)細(xì)小的撕裂傷口在他身體每一個角落綻開來。驚心動魄的噗嗤聲中,每一個口子鮮血噴出……
“傻逼,就憑你……也敢碰裂縫邊緣?”弗倫那人抽搐著倒進(jìn)血泊的同時,裂縫里咒罵的聲音傳來,“真他媽給老子省了子彈?!?br/>
“前面那位女士,麻煩你留步?!绷硪粋€男聲從裂縫中指向緹雅。相比剛才那個,他的嗓音溫潤儒雅,并不為眼前的血腥掀起波瀾。
緹雅戛然而止,她知道,違抗對方的命令,自己可能就是死路一條。她早已精疲力竭,蒼白的臉頰緊陷下去,眼窩焉巴地垂下去,而精神的壓抑更是讓她對一切都麻木。只不過,她雖然停下了腳步,兩只幾乎脫臼的手仍然架著魔尊。她是多么希望,胸口以下都裹著血布,深深暈厥過去的魔尊能在這時候起來,把危險消滅。
“你和他是一起的?”儒雅的男聲問。
緹雅抿著嘴唇,微微垂著腦袋,空洞的眸子直直望著裂縫里幾個晃動的人影,沒有回答。
“你他娘的是個啞巴?磨磨唧唧?”又是一陣咒罵。接著,縫隙向緹雅和魔尊挪過來,那只拎飛了弗倫那人的手朝這邊伸過來。
她慌亂起來,如暴雨一樣急促的心跳聲幾乎把她震暈。“不、不……”她艱難地拉著魔尊朝后退,一種歇斯底里驅(qū)走了她的疲憊。裂縫那頭晃動的人影在這時停住,一個黑發(fā)黑眸,眉眼帶幾分妖媚的男人出現(xiàn)在那兒,他一開口,正是那個儒雅的男聲:“你是想救他吧?你冷靜一點,我們是他的伙伴,是來幫他的。如果你想要讓他醒過來,照我說的做。要是你敢做出任何威脅到他或者朝這里進(jìn)攻的動作,我不保證你能活下來?!?br/>
“現(xiàn)在,我要你放開他,讓他平躺下去?!?br/>
緹雅看看縫隙那頭,又看看在自己手中昏迷不醒的魔尊,遲疑了半晌,蹲下去,把魔尊緩緩放下,“……你真的可以救他?”
“你先按照我說的做?!蹦腥说穆曇羝届o沉著,沒有一點波瀾,似乎事情的結(jié)果早就在他預(yù)料之中,“把他身上那塊布揭掉?!?br/>
那張破布上的血紅已經(jīng)凝固,混著一點止血的植物粉末和大量的泥沙,糊在魔尊雙腿上,蓋住他大半身體。要不是他體質(zhì)奇好,光是失血過多和感染就能讓他喪命。緹雅猶豫了一下,閉著眼睛,一點點把黏在傷口上的布揭開。在她的想象中,布的另一端會是扯破痂口的感覺,但實際上那卻異常平滑,仿佛沒有血塊和裂口的阻隔,破布之下隱隱的熱氣更是讓她的手不住地顫抖起來。
怎么回事?
裂縫那頭的男人淡淡地說:“如果他真的是表面這個狀態(tài),我還怎么找到他?他還在向外散發(fā)他的力量,我才可能感應(yīng)到他的位置?!?br/>
緹雅睜開眼睛,看見的是魔尊完好如初的雙腿,只是上面布滿鋼青色的蟒蛇紋,猙獰的血管明顯地鼓動。緹雅大喜,搖了搖魔尊的肩膀,“魔尊、魔尊!”
“他的腳是什么情況?”之前咒罵不停的男人問。
“他在那邊碰到了什么我們不清楚,但他至少是沒事的。魔尊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緹雅雙手在魔尊長滿蛇鱗的腿上摩挲,巨大的欣喜讓她涕淚橫流,張著嘴干笑不停,說不出話來??p隙那頭不耐煩地響起了打開槍膛的野蠻聲音,“問你話呢,魔尊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但緹雅表現(xiàn)得異常瘋狂,一會兒撫摸魔尊的雙腿,一會兒抱住他的一只臂膀,又哭又笑,她頭發(fā)散亂,目光無神,十指觸電一樣顫抖。她正沉浸于魔尊恢復(fù)的喜悅,面前的縫隙砰的一下擴(kuò)大,一道金色的暖光落到魔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