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之間,那道聲音就已經(jīng)突兀的出現(xiàn)在頭頂,聲浪隨著對方的高速推進仿佛一柄重錘,直接砸在了露臺上。
奧列格的人,要比那道烏云快的多。
虛晃一槍,那只是障眼法。
兵不厭詐,尤其是曼達國。
轟!
比伊恩剛才看到的力量要狂暴數(shù)倍,他面前和身后仿佛被撕裂成了兩個世界,一層屏障保護著他,比涅墨西斯的動作要更快。
煙塵散去,伊恩分明看到靜默六頁和真正的奧列格,一前一后包圍了那名血族。
即使有人幫忙掩蓋蹤跡,但找到伊恩,只是時間問題。
不過那名被稱作費契爾的血族,似乎沒預(yù)料到對方來的那么快。
“奧列格……”他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關(guān)注點已經(jīng)不在伊恩身上。
“修德魯曼,你往后靠靠,這種戰(zhàn)斗你們參與不了!睉腋≡谫M契爾身后的靜默六頁探出一個腦袋,隔空對伊恩喊道。
而伊恩面前的血族也側(cè)頭看了一眼,右手往臉上一抹,半張臉就變成伊恩記憶里那位廚師的模樣。
“剛才你怎么不這樣出場?”伊恩慢慢往后退,還問了一句。
“我不確定你們是真是假,還有那名法師是不是在挾持你們。”摘掉寬帽的奧列格露出烏黑及腰的長發(fā),眼神里多了一抹紅色:“修德魯曼少爺,那么久沒見,你還是那么蠢。”
嘖。伊恩咬牙切齒地擠出一聲不屑,然后帶著涅墨西斯等人往后退去,隔岸觀火。
這場非人的戰(zhàn)斗,看起來百年難得一遇。
“這次還帶了幫手?”費契爾似乎不怎么精通魔法,沒有像兩人一樣懸浮在半空中,而是立在斷裂的柱子上,對靜默六頁問道:“你又是誰?”
“黑塔,靜默六頁!
“黑塔的人,無聊。奧列格,這就是你覺得能打敗我的原因?”他的目光落在奧列格右手的藍光上:“就憑那些花哨的……靈咒?”
“你輸了就不會這么說了!痹捯粑绰,奧列格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電光石火之間,兩個人已經(jīng)撞到了一起。
血族天生有著極強大的身體素質(zhì),他們的打斗基本是近身搏斗。但在奧列格和費契爾持續(xù)數(shù)百年的戰(zhàn)斗中,早已經(jīng)玩出了另一種花樣。
費契爾揮舞著一把等身長度的血色彎刀,奧列格則赤手空拳,舉手投足之間,藍色的靈咒光芒不停閃爍。
但就在奧列格的拳頭碰到對方時,那分明的血肉之軀忽然散開成了一團蝙蝠,費契爾大步后退三步,蝙蝠又重新組成他的右臂,完好無損。
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似乎都有這種逃命的手段。
這是屬于費契爾的本源法術(shù),正因為此,他才能在吸血鬼工會混進前三。
“年齡是血族最大的武器,奧列格,你比我晚生四百年,你打不贏我。我們拼的是絕對的力量和速度,不是黑塔那些難以凝聚的靈力。”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手中的彎刀隨手一揮,便打散了身后靜默六頁的攻擊靈咒。
正如他所說,在絕對的反應(yīng)速度和力量加持下,靈咒不過也只是力量的一種形式罷了。
“費契爾,我從來不認為你說的是對的。只是你坐在這個位置上,大家,還有所有血族,都以為你說的是對的!眾W列格再次擺出了進攻的姿態(tài),只不過這一次,六頁注意到他手指間的藍光消失了。
但靈力還在。
他們戰(zhàn)斗的領(lǐng)域中,還蘊含著極為強大的靈力。并且這些靈力都另被一些符咒鎖住,就像一只只蓄勢待發(fā)的獵犬,對準(zhǔn)了正中心的費契爾。
或許費契爾能夠感受到周圍的異常,他似乎有想逃的打算。
但奧列格比他動的更快。
他的呼吸仿佛要把天地都吞下,鮮血從他的皮膚中溢出,龐大的能量開始聚集在他的身上。
“奧列格!你瘋了!你忘了我們是……”想要逃跑的費契爾慌忙轉(zhuǎn)過身,但他的注意力因為恐懼已經(jīng)有點潰散。
讓全身變成蝙蝠,對于他來說,可能只需要0.01秒,一次眨眼的時間。
但正如他說的,血族之間的勝負,在于無法逾越的速度和力量的差距。
這點差距,在兩千年后的今天,作為血族工會三大始祖的費契爾,終于感受到了一絲危險。
這是第一次,他還沒有時間思考為什么。原本把伊恩四世騙過來,只是一個嘗試,騙人又不犯法,奧列格沒理由和自己拼命。
但他已經(jīng),沒有時間思考別人是什么樣了。
這個瞬間,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靜默六頁能夠勉強看清發(fā)生了什么。
奧列格確實撤回了散布在身上的靈力,這讓他更專注于發(fā)起悍不畏死的沖鋒。手里的短刀被他豎起來擋在面前,整個人就像一柄利劍。
在費契爾說話的瞬間,奧列格開始下蹲。
然后,毫無花哨的沖了過去。
緊接著,他沖過去的身影就像一個牽著線頭的手,所有困住靈咒的牢籠竟然變成了放大靈力的揚聲器,就好像奧列格一只手扯開了幕布,數(shù)百架最先進的電磁軌道炮瞄準(zhǔn)了費契爾。
剛才所有的招式,都是為了這一擊做鋪墊。
光憑身體素質(zhì),是絕沒有鋪墊這一說的。
相當(dāng)于奧列格在發(fā)揮自身所有實力的基礎(chǔ)上,又同時布下了一個由上百個七階攻擊靈咒組成的殺陣。
這些,足以打敗費契爾嗎?
轟!
這一次,觀戰(zhàn)的伊恩和靜默六頁直接被這股沖擊波掀翻在地。
原本精致的小別墅,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個大坑。
伊恩感覺到自己被人抱著,小腦袋嗡嗡的,過了很久才緩和過來。
當(dāng)他爬出涅墨西斯的懷抱中時,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是受傷最輕的一個。造成最大損害的并不是奧列格發(fā)起的沖鋒,而是他布下的靈咒殺陣。很多靈咒在他沖鋒過后失去了準(zhǔn)頭,開始失控爆炸。
隔著老遠的距離,他看到了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的奧列格。他的衣服已經(jīng)破破爛爛,手里的短刀也已經(jīng)碎成一地鐵屑。還有他的臉,上面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口,仿佛有人拿著刀把他的腦袋劈開兩半,現(xiàn)在滿臉是血。
“別……別管我,修德魯曼,費契爾沒死……他沒那么容易死……你去……去殺了他!
“喂,你別把這個推給我啊,我拿什么殺!”伊恩往四周看去,靜默六頁也在掙扎著爬起,但似乎也受了不輕的傷。
結(jié)果奧列格輕輕拍了拍伊恩背后的琴盒。
“臥槽,看你們神仙打架我都忘了!币炼餮杆傩断虑俸,那種被刻在記憶深處的動作被他喚醒,一桿狙擊|步槍迅速被他組裝完成。
一邊裝填子彈,調(diào)試鏡頭,伊恩一邊站起來,四處尋找費契爾的蹤跡。
奧列格說他沒死,那應(yīng)該就是沒死。
“那兒……我感覺那里有東西……”路過靜默六頁的身邊,他半蹲著,用顫抖的手給他指明了一個方向。
那里,是沖擊波的邊緣,森林依然保存完好。
只是有幾只蝙蝠,在泥地間蹣跚爬行。每只蝙蝠似乎都受了上,一路濃厚的血腥味,很容易被追蹤到。
但就在伊恩舉起槍的那一刻,另一個人影,忽然出現(xiàn)在視野中。
是那個帶他們來這里的老人。
“費契爾先生……費契爾先生……”他沒有看伊恩一眼,而是蹲下身,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捧著那幾只蝙蝠,就像抱著自己的孩子一樣。
然后,他頭也不回的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但很明顯,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普通的老人。
費契爾的仆從遠不止他,但最后沖到他面前的只有他。
沉默片刻,伊恩重新把右眼架在瞄準(zhǔn)鏡前。
砰。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開槍,這讓他想起了他走出上議院的那個晚上,自己差點被一枚狙擊子彈射中。
射中,大概就是這個結(jié)果吧。伊恩沒有細看空氣中爆出的血沫,那位老人的鮮血既粘稠又難聞,他站在老人的尸體前,腦袋已經(jīng)沒有了,仍誰都無法復(fù)生。
但費契爾呢?
滋滋聲忽然從尸體上傳來,伊恩重新舉起槍,一只蝙蝠忽然從老人的尸體中躥出來。伊恩看到它的尖牙利爪,還有猙獰如魔鬼的嘴臉。
等到伊恩把這只蝙蝠打趴在地上,又用槍崩成一團血肉。
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老人的尸體幾乎被啃噬殆盡,只剩下一些內(nèi)臟,所有的鮮血都詭異的消失在草叢中。
再抬頭看去,幾只蝙蝠振起翅膀,已經(jīng)消失在叢林深處。
他走回原來的大坑,所有人幾乎都已經(jīng)慢慢恢復(fù)過來。他們盯著從森林里走出來的伊恩,眼神各有不同的情緒。
“讓他跑了!币炼鲾倲偸。
“怎么跑的?”奧列格首先問到。
“他的蝙蝠吃掉了一個老仆從!
“啊哈~這像他的作風(fēng)。”奧列格躺在泥地上,攤開四肢:“但我還是贏了。他恢復(fù)不過來,很快,我就能名正言順的坐到血族工會最上層的位置了!
伊恩和靜默六頁互相看了一眼,做了一個苦澀的鬼臉。
“那么……奧列格先生……我這里,你打算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