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旁邊吃著安湘湘削出來的梨的楊宗恒,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掃,見唯獨凌意歡皺著個眉,他拿手肘捅了她兩下:“你怎么了?”
凌意歡搖頭:“沒什么。”但愿是紀云看錯了,她自己想多了吧。
院子里正一派熱鬧華景,卻聽得一小廝突然穿堂而來,急忙道:“縣,縣主,宮里頭來人了,說是讓你趕緊到前廳接旨?!?br/>
眾人一怔,這個時候圣旨下,會是什么事呢。
大家移步前廳,大理石地面飄落一地還沒來得及清掃的桂花,淡淡飄香,幽郁馥香,眾人在地面跪了一地,太監(jiān)公公的公鴨嗓門兒高聲唱起了調(diào)調(diào):“……既侯爺親自提出,兩相八字不合,情意不通,婚事便也不敢強求,特此決意為護國侯婁煜與平城縣主解除之前婚約,今后婚嫁各不相干……”
解除婚約!楊宗恒已經(jīng)毫不掩飾的笑得張狂了,只差沒出聲??磥硎菉潇线M宮跟皇上言明了,凌意歡心頭也松了口氣,沈萱微偏頭看向凌意歡,凌意歡只朝她輕輕眨了下眼。
“……然則女子退婚終于名聲有礙,加之此次阻攔西丹內(nèi)賊,侯爺與縣主皆功不可沒,特此加封凌意歡為平城郡主,享食千石,賜四時衣裳各兩套,銀面首飾各十件,金制珠釵各八件,如意隨心擺件各二十件……”
一大堆的賞賜砸下來,凌意歡一時有些懵怔,但隨即她也就明白了皇上的心思,皇上還要靠著她解八封圖這是其一;這次又替他拿回了解藥是其二;況且凌意歡見過皇上在賢妃跟前認慫的模樣,估計那是大周無人得見的光景,皇上是想殺她的,可惜又不能殺。
這樣一個想殺不能殺,只能恨得牙癢癢的人物,皇上除了討好還能怎么辦呢。
大抵這也是皇上愿意松口解除婚約的原因吧。
不過一下子就升她為郡主,在外人看來像是安慰她失去了跟婁煜的婚約而為,實則,也只有凌意歡知道,皇上這個中的制衡之道。
笑著接過那些金光閃閃抬進府來的賞賜,凌意歡又趕緊讓凌清宇拿了金錁子賞公公和隨行同來的人,公公眉開眼笑,雙眼瞇起,只道:“恭喜郡主了,這可謂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啊,皇上發(fā)了話讓灑家轉(zhuǎn)告郡主,八字不合一說不過是為封外頭小人之口舌以郡主之名聲,實則這事是侯爺做得不地道,將來郡主但凡有中意之人,只管說出來,皇上一定作主。”
楊宗恒跨步就要跳上去,昌定王卻趕緊死死把他拉住了,雖然解除婚約算是好事,但這時候不可過分要求得太多,否則,過滿則溢。
凌意歡笑著點頭:“多謝皇上隆恩,臣女謹記,來日進宮謝賞臣女定會向皇上說明,但凡大事小事只要我能幫得上忙得,絕不會推辭。”
皇上要的不就是這句話么,公公點頭,凌清宇又在一旁道:“公公已至食中,若不嫌棄在府上略用薄飯再回宮復旨不遲?!?br/>
公公卻是搖頭,只道:“皇上剛用了新藥,眼看著病情有了點起色,這會子卻是離不開人的,小將軍與郡主盛情灑家謝過了,還是改日府上大宴,灑家再來湊熱鬧吧?!?br/>
“既是如此,伺候皇上要緊。清宇,快送公公出去?!绷枰鈿g吩咐道。
這邊一行人告辭離開,另一邊葉、沈二人已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問個不停,楊宗恒其實也煞是奇怪,婁煜怎么就愿意解除婚約了呢,明明回京的路上還跟他卯著個勁兒的。
偏這時,門廳那邊又傳來一聲吆喝:“太子駕到,侯爺?shù)健!?br/>
今天的將軍府還真真是熱鬧非凡呢,公公上轎前也甚是奇怪的看著太子跟婁煜進將軍府的身影,他問凌清宇:“侯爺剛在皇上面前辭了跟郡主的婚事,這圣旨才剛下,他如何有臉來府上?”
凌清宇甚是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估計也只有自己人知道這件事上并無誰對不起誰之說,他道:“應(yīng)該是來給姑姑請罪的吧,這不帶了太子么?!?br/>
似乎也對,有個身份更高的壓著,總歸凌意歡也不好說什么了,公公不再問什么啟程去了。
卻說太子跟婁煜進了府,不明所以還當婁煜要成被炮轟的一個,哪知卻迎來春天般的歡迎,楊宗恒是難得對他付了個笑臉,沈萱也不明白的看著他,但并無誰責怪。
凌意歡很誠懇的道了句謝,輪到太子迎上來,凌意歡卻垮了臉,太子命人把送來的禮物都送進了廳堂,只道:“本宮可是特意來恭喜你榮升郡主的,你當著這么多人板著個臉給本宮看,不太好吧。”
玉公子在另一邊默默轉(zhuǎn)了頭,沒說話。
“平城可不敢給太子殿下甩臉子,太子光臨還是趕緊廳上請坐吧?!?br/>
從凌意歡回府,整個將軍府便一直處在熱鬧暄天之處,雖然她跟婁煜解除婚約的事一經(jīng)傳開便無數(shù)說法版本撲面而來,但一點不影響她的好心情,有太子婁煜在下頭壓人舌根,再加上皇上親自掌臉封她為郡主,是以還沒人敢當著她的臉講什么。
雖則退婚是有礙名聲之事,好在,有強大的靠山壓陣,凌意歡不曾嘗到唾沫星子滿天飛的感覺。相反,所有人都以為她應(yīng)該為退婚而難過躲在家里不敢出來的時候,她卻廣發(fā)邀請函,策備了宴會慶祝自己賜封郡主。
將軍府沉浸在一派喜氣洋洋,金光閃閃之中,凌意歡笑對所有來恭賀的人,偏就是對太子不太愛搭理,幾日的郁悶下來,太子也再忍耐不住了,趁著一日混進將軍府跟玉公子廝混,讓玉公子找了凌意歡過來。
每每凌意歡見著這二人在一處,她就混身都起雞皮疙瘩,對著太子翻白眼:“太子殿下還真真是把我將軍府當你的后花園了?!?br/>
“本宮知道你還在為之前的事記恨我,我今天來就是要跟你講個明白的,你說人家婁煜跟楊宗恒都不大愛理這事了,你為什么就這么在意呢?”太子甚是不明白。
凌意歡輕拂衣袍,坐下,只道:“要我說實話也行,太子得先答應(yīng)我,你不會治我的罪?!?br/>
“這話說的……你上有父皇罩著,下有婁煜跟楊宗恒霸著,也得要本宮敢啊。”太子可不瞎,別人看不出來,他還是看得出來婁煜對于退婚一事,是很多無奈和不甘的。
凌意歡聳肩冷哼,只道:“你不適合做未來皇上,趁著還有機會還是趕緊另攀大樹吧,或許方可在他日皇上駕崩時保得一命?!?br/>
玉公子喝茶的手抖了兩抖,這話……果然需得內(nèi)心堅強的人才敢說。
太子眉頭皺了皺,凌意歡又道:“雖然當初救婁煜是我逼迫你所為,但是婁煜到底算你的左膀右臂,我給了你路,可你卻未能在皇上面前走得通暢,害得刑場婁煜與阿恒差點玩命,連我也在殿上被皇上制得死死的。若你當初肯硬氣一點,肯再努力一點而不是一味逃避,何需后來那么多事?!?br/>
“我知我不該怪你的,可是太子殿下,你聽了太多奉承的美言,也許應(yīng)該有人來告訴你,你并非皇位那塊料,至少通過這件事我是這樣覺得的?!绷枰鈿g道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