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意猛地站起來,雙手抓著唐巖的衣襟就將他拎起來抵到墻上,他憤怒得瞳孔都在顫抖。
外面的人聽見動靜,敲了敲鐵制的牢門道:“唐博士,發(fā)生什么事了?”
“沒事?!碧茙r口氣不變,然后對聶意說:“你不會傷害我的?!?br/>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聶意怒吼道:“路程為什么騙我!”
唐巖的眼底有一片糖漿般膠著的哀傷,他開口輕聲道:“他和一凡發(fā)生了點矛盾,兩人現(xiàn)在反目成仇了?!?br/>
“關(guān)我大哥什么事!”聶意說。
唐巖讓聶意松開他,坐在一旁的單人床上,拍拍了邊上:“過來坐,咱們慢慢聊?!?br/>
聶意坐過去,問道:“路程說我大哥還活著,該不會也是騙我的吧?”
“這個倒沒有,一凡的確活著。”唐巖說:“大難當前,不論是現(xiàn)役還是退伍兵,國家都強行收編,重新組織部隊。一凡原本是特種軍官,他是召回退伍兵名單上的第一批。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從日本回來,他加入了國際搜救組織,滿國家跑,與其說是在搜救幸存者,不如說是在找你。”
聶意猜到了,聶一凡雖然是個軍人,但凡事永遠把他這個弟弟放在第一位。
“軍方有所行動了?為什么我們什么都沒遇到?”聶意問。
“剛開始是有所行動的,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停止搜救了,原本的避難中心也爆發(fā)了病潮,死了很多人,軍方自顧不暇?!碧茙r說:“我離開軍方也不短了,不知道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br/>
聶意才不會有心思去管這些,他焦急道:“路程要抓喪尸干什么?”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誰?”唐巖笑道。
聶意說:“我管你是誰。”
唐巖拉了拉身上的醫(yī)師袍,“我原本是首都科學(xué)院的病毒專家,你大哥還是少校的時候有幸跟他合作過一次,我,聶一凡,路程,我們都是相互認識的,交情不淺?!?br/>
“是么,沒聽大哥說起過你?!甭櫼饽坏溃骸八懔耍瑹o所謂,反正你現(xiàn)在和路程沆瀣一氣不是么?!?br/>
唐巖并不介意他的冷嘲熱諷,兀自道:“那些進化的喪尸很稀少,一個大群喪尸潮中才有可能找到一個。路程想抓那些喪尸,再利用我這道程序,對人體進行改造。簡單一點來說,他想讓人也變得像那些喪尸一樣強大,借此組建一支屬于他的軍隊。”
“這有可能嗎?”聶意感覺他在聽笑話。
唐巖搖搖頭:“不知道,理論上來說是有可能的,我還在努力當中?!?br/>
“你……”聶意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你既然是病毒專家就應(yīng)該努力研究疫苗化解這場災(zāi)難!你現(xiàn)在在殘害同胞!”
“我知道。”唐巖掛著輕描淡寫的笑:“可我愛他,我愿意幫助他?!?br/>
聶意對這樣的言論傻了半天。
“你小時候就和路程認識,但是他現(xiàn)在變了,路程已經(jīng)瘋了,千萬不要把他當成以前那個路程?!碧茙r說。
聶意怒道:“你也是個瘋子!”
“我不對這個世界抱有希望了,所以我愿意陪他一起瘋?!碧茙r說,他的眼神顯得哀戚,“我找你,不是為了滿足你的好奇的。我是想告訴你,路程和一凡之間的矛盾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路程憎恨一凡,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你,你會死在這里。”
聶意沒說話,唐巖這么篤定地說,他反而不著急不害怕。
唐巖說:“我以前經(jīng)常聽一凡說起他弟弟,還挺想認識你的,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遇見你。很抱歉我沒有能力救你,但如果你想讓那位先生——哦,叫蒼生是吧,你要是想讓他活著,我可以替你想想辦法?!?br/>
“他不是去抓喪尸了么,他現(xiàn)在在外面是嗎?”聶意急忙道:“你讓他走?。∩n生很厲害的,他一個人可以逃走的!”
唐巖卻搖搖頭:“在我看來,你在這里他就不會走?!彼蕉^去,對聶意輕聲說:“你死在這里,他沒有牽掛,自然就走了。你只能用這種方法救他,因為路程不會放過你,你死之前,他會利用你牽制蒼先生,直到他死在喪尸堆里,然后再殺了你?!?br/>
傍晚時分,蒼生說到做到,在太陽徹底沉進地平線之前,他一身血跡地回來了。
劉贏也差不多時間回來,他們開著軍用卡車,各個渾身狼狽,眼里滿是敗色,去時七個人回來才五個人,死了兩個也沒能把喪尸帶回來。
“頭兒,你看,那小子也沒抓到,就他一個人回來的?!币粋€小弟連忙報告情況。
兩隊都沒有戰(zhàn)果,都死了兩個人,這讓劉贏增加了不少底氣,就好像上學(xué)遲到的路上看到了一同遲到的同桌。
守衛(wèi)開了門,蒼生開著一輛吉普車面無表情地進去,后面尾隨著劉贏的軍用卡車。
監(jiān)獄廣場上,路程剛好站在這里等了不久,他負手而立,兩腿微微分開,軍人的強硬風范中增添了一股雜質(zhì)。
蒼生一身凝固血跡推開車門下來,將空掉的武器箱扔到路程面前,漠然道:“死了兩個人。”
路程一挑眉,沒說話。劉贏等人停好車也下來了,一字排開站在路程面前,劉贏畏畏縮縮道:“老大……我們也死了兩個人?!?br/>
“我要的喪尸呢?”路程慵懶道。
蒼生脫著滿是血腥的外套,隨手扔在一邊,“后備箱?!?br/>
立刻有幾名小弟圍上吉普車,打開后備箱,里面正塞著一只血肉模糊被砍斷了雙臂的喪尸,它全身拴著鐵鏈,動彈不得,唯有一雙牙齒看到人后激動地上下咬合,咬合頻率也比一般喪尸快速多了。
有小弟冒頭喊道:“老大,就是這只!”
路程看向劉贏,:“你們的呢?”劉贏一哆嗦。
半分鐘后,蒼生將一身凝滿血跡的上衣都脫了,上面只穿著一件灰色背心還算干凈。他的長褲塞進軍靴里,一身氣質(zhì)強悍冷硬,雇傭兵的無情特性在他身上一覽無遺。蒼生抽出一把手槍,連開五槍,將劉贏和另外執(zhí)行任務(wù)的四個人毫不猶豫地槍殺!
周圍的小弟立刻拿槍指著他,生怕他對路程不利。
蒼生漠然地將手槍扔給路程,與他擦肩而過時,淡淡道:“不客氣。”
路程看著地上小弟們的尸體,冷冷地咬緊了牙。他之前說的那個規(guī)矩,其實根本不存在,完全是為了威脅蒼生,想不到他膽子這么大敢當著他的面殺人!
蒼生自己都能聞到身上一股濃厚的血腥味,他沒有立刻去找聶意,而是拿了衣服去洗澡,一貫的八分鐘,四分鐘冷水清洗身體,四分鐘溫水放松肌肉。然后頭發(fā)也沒擦干,穿好衣服都就順著長廊小跑著去那間牢房找聶意了。
“開門。”蒼生人還沒到門邊,就冷冷開口。
路程上下吩咐過,蒼生可以自由出入這里,當然只有他一個人??词氐膬蓚€人一個開門,一個端著機槍后退三四米,拿槍指著蒼生,防止他搞偷襲。
蒼生走到門口,牢門也剛好打開了,他進去后看守的人又重新鎖上。
“聶意?”蒼生看到那個縮在角落的身影,走過去單膝蹲下,他臉上沒有過分明顯的表情,但是聲音和動作都很溫柔,他揉了一把聶意的頭發(fā),然后將他攬在懷里抱著,輕聲道:“你別害怕,我會把你救出去的?!?br/>
“我沒害怕?!甭櫼獾穆曇艉苕?zhèn)定,他抱著蒼生的脖子,“你有受傷嗎?”
“我很好。”他說。
蒼生的身上是一股剛沐浴后的肥皂清香,他濕潤的劉海搭在眉心,減少了平時那股鋒利的勁頭,顯得他很溫和。聶意抱著他,感受蒼生濕潤皮膚上傳來的溫度,下意識地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