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dāng)空,四匹駿馬前后疾馳在官道上,騎馬的四人身上都散發(fā)出濃烈的殺氣,他們身上都滿是風(fēng)塵之色,顯然已經(jīng)趕了很遠(yuǎn)的路。
官道前面出現(xiàn)了一個小酒館,前面還飄蕩著一面破爛的酒旗,四人中落在最后那人身材瘦小,衣著甚是華麗,相貌卻極為猥瑣,他拉了下韁繩,雙腿用力夾了下馬肚子,加速跑到最前面那個人旁邊,大聲道:“趙大哥,咱們連夜趕路,到現(xiàn)在還沒休息,不如到前面找個店歇下腳吧?!?br/>
此時馬剛好快到了酒館旁邊,那被稱作趙大哥的漢子拉緊了韁繩,大喊了一聲“吁~”將馬停了下來,后面三人都把馬停了下來,四人翻身下馬。酒館里一個莊稼漢子趕緊迎了出來,賠笑道:“四位爺,里面請,請問要吃點(diǎn)什么。”
為首那人拿出一錠銀子丟到莊稼漢子的手里,大聲道:“去切四斤牛肉,然后上四大碗酒,四碗燴面,然后給我們的馬也找點(diǎn)吃的,要快。”那莊稼漢子應(yīng)聲去了。這里打著是酒館的牌子,其實(shí)就是個棚子,里面一個客人也沒有,四人找了張桌子坐下,為首那人低聲道:“等下吃完了繼續(xù)趕路,咱們馬上就到永年縣了,務(wù)必趕在他離開之前截住他?!?br/>
那容貌猥瑣之人問道:“聽說他受傷了,咱們還有必要這么小心么?”
那首領(lǐng)冷笑道:“若非他有傷在身,咱們兄弟四人只怕還未必是人家的對手?!闭f之間,莊稼漢子端了四碗面上來,四人彼此打了個眼色,埋頭吃了起來。
邯鄲城外的一家小酒家,平常十分冷清,此刻卻財源廣進(jìn),每張桌子都坐滿了客人,大家都攜帶兵器,顯非尋常旅客,店家忙碌到都快招呼不過來了,不時有客人大聲呼喊老板過去點(diǎn)菜添酒。
坐在最外面的大桌上的是八名大漢,他們在這里已坐了一個多時辰,喝的酒已經(jīng)不少,其中一人大聲道:“老大,咱們這次把韓山童的蓮宗寶鑒搶過來后,可他娘的露臉了,看以后誰還敢瞧不起我們蕭門八虎?!逼渌诉€未來得及回話,只聽旁桌一白衣人冷笑了一聲:“無名鼠輩,也敢覬覦蓮宗寶鑒么。”話音未落,先前說話那人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走到那白衣人面前,大罵道:“狗雜種,你說誰?”那白衣人冷冷道:“我活了三十多歲,從來沒聽說過甚么七犬八犬的,那可不是無名鼠輩么。”
他這話一說完,剩下七人也按耐不住,欺身過去把他團(tuán)團(tuán)圍住,八人都把刀抽出來對著他,八人中年長的說道:“朋友,坐在這店里的十有八九都是為寶鑒而來,咱們萍水相逢,你又何必口出惡言,找我們兄弟的晦氣?!彼麄冞@邊動靜一大,店里的其他人都往這邊看了過來。
白衣人從容的站了起來,手里提著一個白幡。八把刀離他身子都不過三寸遠(yuǎn),他卻似毫不在意,食指緩緩從身前的刀尖劃過,邊說道:“閣下說得不錯,你我萍水相逢,本不應(yīng)口出惡意?!蹦前巳艘娝?,刀都往后撤了一些。那年長的人正準(zhǔn)備再說幾句場面話,驀然八人的刀尖都升起一股火焰,那火焰如同有猛獸一般,頃刻就把八人吞沒,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往四周散了開來,那八人嘴里發(fā)出痛苦的慘叫聲,身子在地上反復(fù)翻滾,想滾滅身上的火焰,卻絲毫沒有效果。店家也趕緊提了一桶水過來潑到了他們身上,卻如火上澆油一般,過了一盞茶功夫,火勢才慢慢小了下來,八人竟已被活活燒死。
圍觀的人都面如土色,那白衣人嘆氣道:“看來此地已不是飲酒之地,只能另覓他處了。”說完走出了酒家,又回頭看了酒家一眼,伸出右手對地上尸體虛點(diǎn)了幾下。尸體上的火焰本來已經(jīng)快滅了,被他點(diǎn)完之后迅速又往四周蔓延了開來,把整個酒家都吞噬了進(jìn)去。酒家里也不乏武功好手,有些人想飛身逃出火圈,火焰卻似有生命一般,追逐到半空把這些人又卷了下去,那白衣人眼見眾人都活不成了,這才轉(zhuǎn)身離去。
庭院深深,綠蔭如蓋。
一個中年人正彎腰站在庭院中寫字,他手里提的筆重逾千鈞,地板是花崗巖所做,可他每寫一筆,字跡都立刻在地板上顯現(xiàn)了出來。寫的是宋徽宗瘦金體的千字文,筆鋒飄忽快捷,鋒芒畢露。
一陣清風(fēng)吹過,幾片樹葉落下,一條人影也隨著樹葉飄了下來,落到地上一絲聲音都沒有,他身穿青衣,右邊腰袢佩劍,左手堅如磐石,顯是用左手劍的高手。他見中年人的千字文還沒寫完,站在一旁連大氣也不敢喘。
片刻之后,中年人終于寫完最后一句“謂語助者,焉哉乎也”。他停筆良久,臉上頗有自得之色,那青衣人鼓掌道:“大哥用筆暢快淋漓,鋒芒畢露,如屈鐵斷金,當(dāng)真是了不起。”
那中年人笑道:“白老五,你不在你的銷金窟逍遙快活,跑到我這里來做什么?”
青衣人道:“大哥,咱們穹蒼山新一批的弟子已經(jīng)下山一年之久了,他們有的人銷聲匿跡,有的人卻鋒芒畢露,你全都不問不管么?”
中年人搖頭道:“大家本是同門師兄弟,又何必咄咄相逼。”
青衣人冷笑道:“大哥,你此刻想放過他們,他們卻未必肯放過你,我聽說他們中已經(jīng)有人和六娘動過手了,六娘還吃了虧,他們的獠牙都已經(jīng)露出來了,你還想一味避讓么?再說三年之內(nèi)我們要是不清理掉他們,穹蒼山的規(guī)矩你是知道的,到時候新人舊人都得死。”
中年人右手一揮,石板被直接抹平,上面寫的千字文字跡全部都消失不見,又把筆放到了筆架臺上,道:“我并沒有說要放過他們,不過期限尚久,既然他們還沒來惹我,我也懶得先去找他們而已。”
青衣人嘴角露出一絲獰笑:“那就讓我去陪他們玩一玩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