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茶樓老板掩上門,腳步聲一走遠,顧文心就迫不及待地問道:“顧五小姐,你方才說什么?”
顧芝容看了她一眼:“我說,太子妃的位置你想不想要?”
“你……”顧文心被顧芝容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給惹怒了,“顧五小姐,好大的口氣,這太子妃的位置是你說給就給的么?要不然的話你去搶過來坐坐?”
她說到這里的時候,猛然見顧芝容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才醒悟自己說錯了話,不由怔怔地說不出話來,臉也慢慢地紅了。
她們一家因著與遠寧侯府的敏感關(guān)系,無時不刻地關(guān)注著府里的任何動靜,哪怕是風(fēng)吹草動,她們也絕不放過。所以有關(guān)太子爺與顧芝容的那些傳聞,她也有所耳聞的。
“顧五小姐,對不起,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顧芝容一眼,垂下頭去。
“沒事,心姐姐,我已經(jīng)說過了,我是個有婚約的人,是我的父親母親在世的時候訂下的,我與路大公子也算是青梅竹馬,我們商量好了,打算等路大公子考完科考之后就上府來提親?!鳖欀ト萏拐\道。
顧文心不敢再說什么。
顧芝容見話已說得差不多了,站起身來道:“心姐姐,你慢慢考慮,考慮好了再告訴我?!?br/>
她還未走到門口,就聽到顧文心急切道:“顧五小姐,請留步,我……我考慮好了。”
顧芝容回眸一笑:“那就好?!?br/>
從茶樓出來,上了馬車,顧芝容馬上吩咐趕車婆子:“去寶鑒堂?!?br/>
進入寶鑒堂,丫環(huán)們捧了茶上來,剛喝完一杯,顧芝容就迫不及待道:“少主,你不是一直都待在太子身邊的么,那近段日子以來,太子爺都在忙些什么呢?”
少主怪怪地看她一眼“你問這個做什么?”
顧芝容神秘道:“我關(guān)心他呀?!?br/>
“你關(guān)心太子爺?”少主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她,“你們兩個不是天生的冤家,一見面必定吵架的嗎?今天你是怎么回事,轉(zhuǎn)性子了?”
顧芝容嗔怪道:“這個你先別管,反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
少主“哦”了一聲,想了想,道:“皇上最近身子不好,一直是太子監(jiān)國。最近這段時間不是各處隱約有突發(fā)瘟疫的跡象嗎?太子爺在國各地安排了人手,嚴密監(jiān)控,每天都要聽下面?zhèn)魃蟻淼淖鄨?,非常繁忙。?br/>
“很忙啊?!鳖欀ト莶挥捎行┦澳遣皇呛茈y見到太子爺一面了?”
少主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想見太子爺?”
“對對對?!鳖欀ト萜疵c頭,“你看看,有什么法子將太子爺約出來,見上一面?”
“你要約太子爺見面?”少主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為什么,難道太子爺又得罪了你,你把他約出來,要吵架嗎?”
顧芝容白了他一眼:“說什么呢,我只不過就是想見太子爺一面而已。放心吧,我發(fā)誓,絕對不會做任何對太子爺不利的事情?!?br/>
少主遲疑道:“我能相信你嗎?”
顧芝容白了他一眼:“要不,你也來,就在旁邊看著,看我會不會把太子爺給吃了?”
少主笑了笑:“那但不會,你應(yīng)該沒有吃人的癖好。”
顧芝容不客氣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少主忙道:“我想起來了,太子爺最近雖然很忙,但是大后天他還要是上懸濟寺給皇上祈福的……就大后天吧,大后天你們見個面?!?br/>
“那好,就這么定了?!鳖欀ト蓍_心極了。
少主疑惑地再看她一眼:“你們不是死對頭么,怎么一說到見他就那么開心?”
顧芝容朝他嘻嘻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
少主端起茶來喝,眼睛卻時不時落到顧芝容身上。這個小妮子今天這是怎么了,要在往日,不是一見到太子就互掐的么,怎么今天卻是一臉興奮的樣子,難不成她轉(zhuǎn)性了,喜歡上太子了?
那他得做一些準(zhǔn)備才行。
慈寧宮。
“孫兒,你方才說什么,不喜歡顧二小姐?”
暖閣內(nèi),四個角落擺了火盆,使到屋里溫暖如春。太后正端坐于臨窗炕上,一身孔雀藍四合如意紋長襖,,帶了鍍金點翠蝙蝠紋喜字抹額,頭上攢著金絲牡丹如意簪。兩鬢雖生華發(fā),但由于保養(yǎng)得好,面容卻是極其年輕的。乍一年約莫四十多歲的模樣。
此時的太后,正與自己的乖孫兒,也就是太子爺正在敘話。由于屋里擺放了多個火盆,熱氣一上來,這人就昏昏欲睡,特別是像太后這般上了年紀的。
正當(dāng)太后合上眼睛的時候,就聽天子說這種話,她一個激靈,馬上清醒過來。
太子看向太后,點了一下頭:“皇祖母,我是認真的,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顧家那個二丫頭。”
“為什么呀?”太后耐心地問道。
太子想了想道:“你看看顧家那二丫頭,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也不會笑,像個木頭似的,一點風(fēng)情都沒有,孫兒不喜歡?!?br/>
太后啞然失笑:“我的乖孫兒,大家閨秀不都是這個樣子的么?端莊大方,性情溫順,溫柔體貼,能娶得這樣的好姑娘進門,這才是我們天家的福份啊?!?br/>
太子瞪大眼睛:“皇祖母,難不成你也喜歡這樣的姑娘???”
“對呀,這樣的姑娘才是好姑娘呢。”太后笑著點頭,“我的寶貝孫兒的媳婦,將來可是要當(dāng)皇后的,將來可是要母儀天下的。你想想啊,要是進門的是一個脫跳的丫頭,誰受得了哇,那豈不成了天下的笑柄了么/?”
“反正我就是喜歡跳脫一些的?!碧拥凸疽痪洹?br/>
“不得胡說!”太后厲聲道,“你將來可是要做皇帝的人,這段日子歷練下來,我還以為你長大了,怎么還是這么不沉穩(wěn),不成熟?一點也沒有太子應(yīng)有的樣子!”說到最后,太后的語氣愈發(fā)嚴厲起來。
太子愧疚地垂下頭去,不敢再說什么。
看到自己的乖孫兒這個樣子,太后也覺得自己的語氣重了些。這個孫兒一向乖巧懂事,自打記事起,就不用別人操心,做事很有自己的主張。監(jiān)國后,事情也做得很是漂亮,事必親躬,雷厲風(fēng)行,很有先帝的風(fēng)范。只不過這個事情……
太后微微嘆了口氣:“我的乖孫兒,你身為太子,日后必定是要繼承大統(tǒng)的,就應(yīng)該知道,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不能胡由著自己的性子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想想啊,這退親是多么大的一個事啊……”
太后的話還未說完,太子已驚愕地抬起頭來:“皇祖母,你在說什么,什么退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