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木喊窮奇救他,但這句話,卻被一陣轟鳴的顫動聲給掩蓋了。
轟隆隆!
雜亂的響聲之下,伴隨著地鳴,于是大山之前,便升起了另一座大山。
那座大山不是山,而是妖。
南峰望著那只形似猩猩的大妖,默默地咽了下口水。
他們費盡力氣,才爬上了千米高的山峰。
面前的猩猩,卻只是坐在地上直起腰,就能跟他平視了,那等他站起來的時候得有多高。
又有多強?
“人類,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那大妖猩猩口吐人言,渾濁而妖異的眸子盯著山頭。
他身上的毛發(fā)全都豎起,妖氣蓬勃,似乎隨時會暴起出手。
猩猩大妖自信,他只需要一只手,便能將這些渺小的人類輕易捶殺。
所以,他便緩緩抬起了滿是毛發(fā)的手掌,在空中懸浮,遮天蔽日,不知什么時候會落下。
山岳一般的猩猩猙獰笑著,他已經(jīng)在這個無聊的地方待了很久了,好不容易有了些樂子,自然不能那么快就結(jié)束。
至少,他要看到這些獵物掙扎才行。
見他如此,南峰等人便心生絕望。
他們所有人,都已經(jīng)筋疲力盡,這只山岳般的大妖,便是他們?nèi)r期或許都難抵擋,更何況現(xiàn)在?
于是乎,眾人斗志盡無,紛紛放棄抵抗,唯有言語,在跟識海中那個存在短暫交流片刻后,微微安下了心。
他握住劍,也不知是要打,還是要逃。
言語望著那只猩猩,開口問道:
“這片空間,本就是人皇所創(chuàng),我等身為人族,為何不該來?”
那猩猩聞言,漆黑的鼻子里噴出兩條長長的白氣,他開口,嘲諷道:
“人皇和人,終究還是有區(qū)別的!
言語搖了搖頭:
“都是人族,區(qū)別何在?”
猩猩冷哼,有些嘲諷:
“難不成,你認為你和伏羲人皇,沒有區(qū)別?”
言語點了點頭:
“倒也不是。”
“他比我先生下了那么多年,自然是有區(qū)別的!
猩猩沒想到會從一個人族口中,聽見這樣的回答,這難道不是大逆不道的罪過?
于是它便好奇地將身子前傾,想要看清言語。
而后,他便看見了一雙深藍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中,除了冷漠之外,沒有半點恐懼或是尊敬之意。
于是猩猩便認為這是對他的侮辱,所以他開始憤怒。
言語察覺到了危險,轉(zhuǎn)頭望向許木:
“你說那個窮奇,它會救我們么?”
許木聞言,望著天空中波動的空間,點了點頭:
“會,只不過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打過這猩猩!
言語眉毛微挑,收起了劍:“那我便不動了!
許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
“小子,我來告訴你,你和人皇真正的區(qū)別是什么!”
忽然,那猩猩直立站起,高出了山峰半截。
只見他并攏雙拳,呼嘯砸下:
“區(qū)別就是,人皇我打不過,但我,會把你們都砸成肉醬。。
雙拳并攏拍下,帶起一陣颶風(fēng)。
瞬時,山峰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極
端的壓迫感,野草都被壓折了身子。
眾人面色絕望,他們沒有任何掙扎的余地,所以只能期盼那萬中無一的希望,許木來救他們。
但只見許木,就只是負手站在原地。
面對那滔天壓來的攻勢,一動不動。
他是自信自己不會死,還是認命了?
方賈心中嘆息,多半是后者,看來這輩子是沒機會接觸到那神奇的八卦法決了。
長孫無忌也是恐慌地望著天空,他若是死在這里,長孫家將會毫不例外的分崩離析,父親教給他的復(fù)興大任將遙遙無期……
死亡面前,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團亂麻,思緒萬千,但唯一的特例,是尹仲修。
他雖然與許木接觸不多,但后者每一次都能給他帶來新的震撼。
他相信許木不會死在一只粗鄙的妖獸手下,他一定會想辦法活下去,所以,他們也會活著!
這一切的念頭,都只在瞬息之間。
尹仲修抬頭望著半空砸下的巨大雙拳,眼睛微瞇。
他似乎看見了,在那雙巨大拳頭的下面,好像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毛茸茸的爪子,在風(fēng)中輕微晃蕩,而后張開,似乎要與那拳頭相撞。
尹仲修見狀沉默。
那只爪子不大,至少相對于那只猩猩,如山包一般的拳頭來說,只能算作是芝麻與西瓜。
而如果是芝麻與西瓜相撞,碎的自然是小的那一個。
但這個道理,放在戰(zhàn)場上卻不適用了,因為沒人愿意去無端送死,芝麻敢于正面撞上西瓜,就說明它有不被撞碎甚至于撞碎對方的底氣。
小窮奇,自然有那個底氣,于是他便從空間鉆出,一爪拍在那猩猩的拳頭上。
啪!
爪子與雙拳相擊,雷聲震顫。
而后,世界很快便恢復(fù)了安靜。
山峰沒受到損傷,人們都還活著,野草也都完好。
窮奇在那雙遮天蔽日的拳頭下,沒有后退半步,依然驕傲且平穩(wěn)地,漂浮在空中,還保持著之前蜻蜓點水一般的姿勢。
“是誰?!”
猩猩領(lǐng)主震怒地撒開前肢。
他倒要看看,是誰那么大膽,敢攔截擁有神獸泰坦血脈的后裔!
而后,他低下頭,便看見了一雙燃著火的眼睛。
那火,不是簡單的火。
是三昧真火。
燃著火的眼睛有很多,但燃著三昧真火的眼睛,世間只有一個。
只有神獸窮奇,是窮奇攔下了他!
猩猩領(lǐng)主收回前肢,眼神中的囂張與暴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所以他開始后退。
但他卻因為害怕,所以便不小心踩在了一只龜妖的殼上,被絆倒后,激起了陣陣地鳴。
轟。
“不要!”
猩猩領(lǐng)主驚恐地叫喊出聲,他不知道自己是被絆倒,他還以為,是窮奇發(fā)動了攻擊!
雖然他和面前的窮奇都是四階段的領(lǐng)主,但對方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血脈,是真正的神獸后裔。
妖獸之間,血脈為尊,而就算是真正的泰坦巨猿來了,也未必能在這上面討到便宜,更何況是他這個雜血……
他見到窮奇,便會止不住地顫抖,會想要臣服!
其它的大妖也是如此,它們看著懸浮在半空的窮奇,便都沉默不語,沒再敢往山上前進一步。
于是乎,山上的南峰等人才猛然回神。
他們好像沒有死,這怎么可能!
就在那
猩猩砸下雙拳的一瞬間,天空中竟然出現(xiàn)了一只老虎?
哦不,不是老虎,而是一只模樣相像老虎的妖獸,他攔下了那只山岳般的猩猩!
“這群人類里,有我的朋友。”
小窮奇與許木對視一眼,而后口吐人言,環(huán)視了一圈大妖。
它的話,警告之意明顯。
這些人里,有我的朋友。
所以,你們便都不能動了。
場間的諸多大妖聞言,對窮奇畏懼的同時,心底也生出了些許憤怒。
它們的祖先,就是被人族關(guān)押至此,永世見不到外面的太陽,所以它們也是一樣,與人族是為宿敵,窮奇卻說,他跟人類是朋友,這怎能令他們不怒!
于是這些大妖在相互對視后,便紛紛表情凝重地走到了那猩猩的身后,坐了下來。
他們沒有說話,因為它們懼怕窮奇。
而他們坐了在了猩猩領(lǐng)主的身后,便是在用行動表明態(tài)度。
——“沒什么能阻止我們殺人,即便你是神獸也不行!
有了身后眾妖的支持,那只四階段的猩猩,此時也終于回過神來,他發(fā)現(xiàn)了,那窮奇雖然血脈高貴,卻與自己同階,戰(zhàn)力想來高不到哪去。
而他剛才的反應(yīng),似乎過于怯懦了。
于是猩猩領(lǐng)主便失去了理智,開口喝道:
“和人類做朋友,你難道忘記了我們的祖先,是怎么被關(guān)到這來的嗎!”
小窮奇慵懶地舔了舔爪子,開口道:
“那是你的祖先,不是我的!
猩猩聞言,想起了這只窮奇是從外面進來的,心底憤怒更甚:
“那又怎么樣?”
“你在外面又如何,你是神獸又如何,不還是照樣受人族的奴役嗎!”
“名義上是看守,實際上那方空間,跟囚禁這魔神的牢獄,有什么區(qū)別,你現(xiàn)在竟然還在幫助人類,真是愚蠢!”
猩猩的暴喝聲回蕩于空間之中,言語歹毒。
于是,場間的所有大妖,便都對那山岳一般的背影,投過去了非凡的注視。
“敢跟神獸這么說話,真是太勇了。”
——群妖這樣想著。
而聽見了這番話的小窮奇,即刻便露出了獠牙。
跟那猩猩說的不一樣,他們窮奇一族,其實沒有參與那個紀元的人妖大戰(zhàn),屬于中立,而且祖先,跟伏羲人皇更是好友。
看管此地,雖然可能真的不是自愿,但還不至于像是猩猩說的,被囚禁。
它完全就是歪曲事實,胡言亂語!
窮奇憤怒,眼中的三昧真火溢出,滴落在空間之中。
真火,能將世間一切之物都燃燒。
而它首先觸碰到的,是一片茫茫無邊的風(fēng)沙塵土。
于是大火憑空而起。
“那是三昧真火!”
望見空間中升起的大火,眾妖便好像是看見了鬼一般,邊叫邊向四處逃散。
他們雖然都是大妖,也有些神獸的血脈,覺醒了天賦異能,但那跟三昧真火相比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的。
猩猩領(lǐng)主也是清楚,三昧真火是神明用的東西,任憑他肉身怎么強悍,也絕對抵不過它的侵蝕,所以他也開始逃跑。
但當(dāng)他一轉(zhuǎn)身的時候,卻有一只爪子,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那只爪子不算大,毛茸茸的,但卻令他毛骨悚然。
因為那上面,燃著紅到發(fā)白的火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