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道宸歡公主最是和善溫柔,誰會相信她會如此布局去陷害一個與她同宗同族的女子?
而且這女子還算得上是她的長輩。
“再說了……”長姝抬手掐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你可以試試看,說出去會有什么后果。”
舒箐箐臉色煞白,她聽著長姝的話,想起當(dāng)時皇后和太子出事之時長姝鬧的那一場,忍不住激靈靈的打了個寒戰(zhàn),只覺得骨頭縫里都透著涼意。
她是故意的。
故意在宮里鬧了那么一場,故意與皇上爭吵,好順理成章的讓長樂宮封宮,她自己則趁機離開皇宮,既避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爭斗,也方便她布局報仇。
聯(lián)想到這些日子以來鳳陽城發(fā)生的一些事,舒箐箐打了個哆嗦,整個人驚恐的往后縮去,看著她的目光透露出掩飾不住的恐懼。
長姝冷哼一聲,徑自將她甩到一邊:“日后別再出現(xiàn)在本宮面前?!?br/>
舒箐箐踉蹌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她抬頭看著長姝,咬著唇,水潤的眸子里憤恨與恐懼交織,張了張嘴,卻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她不敢和長姝對著干。
長姝是嫡公主,皇室尊卑禮儀不可廢,即便是她的母親在嫡公主面前也不能擺長輩的架子,更不用說她一個沒有任何誥命在身的外嫁之女。
她對她有絲毫不敬,都是以下犯上。
長姝看了她一眼,轉(zhuǎn)過身又毫不在意的繼續(xù)開口:“本宮一貫聽說這錦墨居出了名的難進,日后傅莊主再設(shè)宴請人,還是要仔細(xì)篩查一下才好?!?br/>
“免得什么亂七八糟的人都放進來了?!?br/>
傅文和一直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聽她這么一說,不動聲色的瞥了眼委頓在地上的人,頷首道:“殿下說的是?!?br/>
舒箐箐臉色青了白白了青,很是精彩。
但是在場的幾個人都不關(guān)心她此刻是個什么心情,玄墨對她顯然也沒什么興趣,抬頭看了看天色,又轉(zhuǎn)頭看向站在長姝身邊的男人,皺了下眉,“傅莊主,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這宴會是不是也快開始了?”
傅文和微微一笑,抬手示意道:“讓將軍久等了,將軍請隨我來?!?br/>
作為手握重兵鎮(zhèn)守邊關(guān)的大將,應(yīng)酬怎么都是少不了的,比起長姝這位尊貴的公主殿下,在邊境這些豪紳世族之人的眼中,玄墨說話的分量無疑要重的多。
長姝率先離開,對她來說,一個舒箐箐還遠遠不值得她看在眼里,頂著舒箐箐充滿敵意的狠戾目光,長姝驕傲到不屑一顧。
玄墨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對她顯然也沒什么興趣。
他感興趣的是長姝在她耳邊說的話。
那聲音雖低,以他的耳力也依舊聽了個大概,玄墨若有所思的看著傅文和,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
他知道長姝和鎮(zhèn)南都護府的恩怨,對長姝這般毫不留情的態(tài)度一點也不意外,再加上清風(fēng)寨的事情是他親眼所見,所以他很清楚舒箐箐說的是什么,可傅文和居然也沒有流露出什么異樣的神色,這就有趣了。
見到他們幾個人離開,和舒箐箐交好的幾個官家小姐連忙上前把她扶了起來,擔(dān)憂的看著她:“箐箐,你和公主殿下……”
舒箐箐臉上神色變了又變,看著長姝一行人離開,她咬了咬唇,神色帶了幾分委屈,卻強笑道:“公主殿下她……心中大概是有些遷怒?!?br/>
幾人面面相覷,顯然不明白公主殿下這是為什么事情而遷怒。
邊境的官家小姐到底比不上京城的世家女,若是她在京城這樣說一句,周圍的人都能夠想的明白,可是這里是邊境,這些女子家世不高,對皇家的事情了解的顯然也不夠多。
舒箐箐看著長姝離開的方向,嘆了口氣,語氣不自覺便有些傷感:“當(dāng)年太子表哥出事,公主殿下還和皇上大吵了一架,這些年連宮中的各位殿下都難看到她的好臉色,也是我不好,不該這個時候湊上去惹她厭煩?!?br/>
太子的事情……
幾個少女對視了一眼,默契的沒有接她這話。
雖然她們家世不顯,但是太子這件事情就是一個禁忌,當(dāng)初出事之后家中長輩都三令五申絕不可議及皇家之事免得為家中招惹了災(zāi)禍,她們自然不會多說什么。
更不用說公主還在這里,若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傳到公主的耳中,難不成她們還能指望連舒箐箐面子都不給的公主會給她們面子不成?
到時候惹了禍,只怕后悔還來不及。
一個粉衣女子見她這么說,猶豫道:“箐箐,公主殿下她……怎么會和墨將軍在一起?”
舒箐箐看了她一眼,捕捉到對上少女眼中還未隱去的傾慕,猛的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墨玄琿!
朝中武將第一人,年紀(jì)輕輕卻位高權(quán)重,品階比她父親還要高,就連她父親都想拉攏的人此刻卻和穆長姝那個賤人在一起。
他站在了穆長姝的身邊。
舒箐箐眼底光澤晦暗不明,看著身邊的少女在提起玄墨的時候多多少少都帶了點向往和傾慕,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大將軍……聽說他是奉旨護送宸歡表姐回京城。”
“大將軍鎮(zhèn)守邊境十九城,聽說很少離開軍營呢?!?br/>
說話的少女看向旁邊穿著一身月白色衣裳的清雅女孩兒:“夢珺,你家兄長居然能把公主和大將軍一塊兒請過來,面子真大?!?br/>
傅夢珺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文和領(lǐng)著長姝和玄墨到了自己的位置,陪著坐了一會兒,卻接到消息臨時有事,告了個罪匆匆離開了。
玄墨的位置和長姝離得不遠,公主殿下雖然身份尊貴但她是個女子,也沒人那么不長眼的來給她敬酒,所以這酒就全部敬給了玄墨。
玄墨喝了幾杯,眼見著更多的人朝著他圍了過來,干脆端了杯酒走到長姝的身邊在她身邊坐下來:“殿下。”
長姝看著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酒杯上,皺了下眉:“怎么了?”
玄墨舉了舉手中的酒杯,示意她自己看:“臣有些不勝酒力,所以來殿下這里躲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