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好幾日,慕峰都宿在了林氏房中,這把秦姨娘給氣的,天天在房里砸東西,“霹靂乓啷”的摔個不停,這再摔下去啊,怕是整個湘雅園都要被她摔空了。
“連續(xù)六七天了,侯爺天天去林氏那個賤人那里,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湯,弄的侯爺都不來我這了!”秦姨娘氣的胸前一起一伏。
綠竹上前安撫道:“主子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怎么好,侯爺去夫人那里,多半都是老夫人安排的,侯爺心里還是有主子的,說不定侯爺人在那里,心卻在主子這呢?!?br/>
秦姨娘看著綠竹,眸中露出疑惑,“什么意思?”
綠竹微微笑了笑,“侯爺?shù)男睦锸侵幸庵髯拥?,去夫人那里完全是因為老夫人,若是主子去侯爺身邊轉(zhuǎn)悠轉(zhuǎn)悠,說不定侯爺就忍不住。。。。”綠竹沒有明說,秦姨娘是聰明人,相信她會明白。
果然,秦姨娘原本陰沉的臉漸漸緩和,欣笑道:“我怎么沒想到呢!綠竹,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綠竹淡笑不語。
秦姨娘笑著瞇起眼睛,眸中閃過一道利光,慕清顏,即便侯爺因為老夫人去了林氏那里又怎樣,只要我稍稍一使手腕,侯爺不照樣來我這里,到時候看你和林氏還怎么囂張!
“娘親,顏兒來看你了?!鼻孱佇χ哌M慧嫻園。
只見林氏端坐在榻上,仔細地繡著什么。清顏走進一看,原來是個荷包,林氏正在繡著一對鴛鴦。見清顏來了,笑道:“顏兒來了,快來看看,娘繡的好不好看。”
看著滿臉春風(fēng)的林氏,眸中透露著幸福的神色,便知道這是繡給慕峰的,遂笑道:“好看,好看極了,娘親的繡藝無人能及。”
林氏笑著白了一眼清顏,笑罵道:“油嘴滑舌,慣會哄我開心。”
清顏無辜地笑道:“是真的,不信你問怡嬤嬤,翠芯,還有靜蓮?”
怡嬤嬤一邊捋著線,一邊慈祥地笑道:“小姐說的不錯,夫人的繡藝啊在這京城是出了名的,只要夫人稱第二,就無人敢稱第一?!?br/>
清顏一副勝利的模樣,“你看,連怡嬤嬤都這么說,娘你就別謙虛了?!?br/>
林氏無奈地笑道:“罷了罷了,隨你們怎么說?!?br/>
看著林氏幸福的模樣,清顏一副挑逗的樣子看著林氏,打趣道:“娘,這是送給誰的呀?”
只見林氏臉一紅,笑著白了一眼清顏,羞怯道:“明知故問?!?br/>
看著林氏一副羞怯的模樣,清顏笑了起來,裝作不知道,繼續(xù)打趣道:“女兒真的不知道是送給誰的嘛?!?br/>
清顏想挑逗挑逗林氏,讓林氏自己親口說送給慕峰的,誰知林氏卻不吃這一套,低頭繡著荷包,隨后淡淡道:“娘現(xiàn)在沒工夫和你開玩笑,你若閑著沒事啊,去幫怡嬤嬤捋線?!?br/>
一聽要干活,還是最煩人的捋線活,清顏不干了,急忙找了個借口脫身,“娘,我想起來了,我園子里還有事,先走了啊,改天再來看你。”不等林氏回話,一溜煙便跑了。
林氏無奈地笑道:“這丫頭,一讓她干活跑的比誰都快?!?br/>
怡嬤嬤一臉的慈愛,笑道:“奴婢總覺得小姐變了,不再像以前一樣沉靜,而且也愛和老夫人親近,奴婢還是喜歡現(xiàn)在活潑開朗的小姐。”
林氏也笑道:“是啊,總覺得顏兒比以前懂事,只要她能往好了變,怎么變都行?!?br/>
隨后主仆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中午,慕峰用過午膳之后,準(zhǔn)備在書房小睡一會兒,剛躺在榻上,李德便輕手輕腳弓著身子進來道:“侯爺,秦姨娘來了,說給侯爺做了點點心,想讓侯爺嘗嘗?!?br/>
慕峰瞇著眼睛,并未睜開。剛吃飽飯,就送來點心,只怕這醉溫之意不在酒。也是,自己許久沒去她那里了,心里著急也是有的,遂開口道:“讓她進來吧?!?br/>
秦姨娘提著食盒走了進來,扭著腰肢笑瞇瞇地走到慕峰跟前,用極為酥軟的聲音喊道:“侯爺,妾身做了點點心,侯爺起來嘗嘗妾身做的可好吃?”
酥軟的聲音傳到慕峰的耳朵里,讓慕峰不禁渾身一軟,緩緩睜開閉著的雙眼,看了秦姨娘一眼,眼睛微微一亮,隨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秦姨娘。今日的秦姨娘穿的格外粉嫩,妝容化的極其的嬌美,粉紅色的絲帶系在柳腰上,盡顯身材的婀娜多姿??粗c她容貌相似的秦姨娘,妝容化的如此美艷,心下不禁動容,聲音帶著一絲柔氣道:“有心了,放那吧,一會餓了自然會吃?!?br/>
秦姨娘很滿意慕峰看自己的目光,臉上掛著淡笑,將食盒輕輕放在了桌上,隨后對著慕峰微微行了一禮,微笑道:“那妾身就不打擾侯爺休息了,妾身告退。”
秦姨娘扭著腰肢,緩緩走向門口,走到門口的時候,微微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慕峰,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慢慢地走了出去。
慕峰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盒,翻了個身,繼續(xù)閉眼午睡。
夜晚,林氏手里握著秀好的荷包,站在門口等著慕峰過來,親自將荷包送給他??墒亲蟮扔业龋椒暹t遲沒有過來。望著漆黑的大門,始終沒有慕峰的身影。
“夫人,奴婢方才問過李管家,李管家說。。。?!膘o蓮看著林氏,遲遲沒有開口。
林氏平靜地看著靜蓮,問道:“李管家說了什么?”雖然知道慕峰可能去了湘雅園,但是林氏還是不死心的想問一問,也許慕峰只是公務(wù)繁忙遂沒有來。
靜蓮看了一眼林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靜蓮?fù)掏掏峦碌哪?,怡嬤嬤便知道今晚慕峰定是去了湘雅園,不過即便靜蓮不說,林氏也能猜到,與其讓林氏自己猜測不定,不如讓靜蓮說出來更好些,遂開口對靜蓮說道:“夫人問你話呢。”
得到怡嬤嬤的指示,靜蓮看了一眼林氏緩緩開口道:“李管家說,侯爺去了秦姨娘那里。”
雖然早早預(yù)料到了,但是聽到靜蓮的答案,心里還是有點失落,握著荷包的手微微緊了緊,淡笑道:“這樣啊,那不等了,進屋歇息吧?!?br/>
怡嬤嬤是個細心的人,林氏又是她從小帶大的,怎會看不出林氏的小動作,遂走上前扶林氏進去,溫柔的說道:“侯爺也許久沒去秦姨娘那了,想秦姨娘了也是有的,夫人莫要在意?!?br/>
林氏微微笑了笑,“我不在意,侯爺寵愛秦姨娘你我都是知道的,早晚的事,我又何必計較呢?!?br/>
聽到林氏這樣講,怡嬤嬤放下了心,遂服侍林氏回房歇息。
這云穗也來侯府十多天了,這些天下來,云穗不但安分守己,還乖巧懂事,特別有眼力見,凡是誰有點困難都會幫上一幫,府里的下人對云穗也是贊不絕口,都稱這位表小姐知書達理,有規(guī)有矩。平日要么待在房里,要么去老夫人那里陪老夫人說話,從來不在慕峰面前轉(zhuǎn)悠,也不找事,秦姨娘也抓不著云穗的把柄,趁機做文章。其實秦姨娘也知道老夫人把云穗帶來就是給慕峰納妾的,若自己阻攔生出些事端來,被老夫人察覺反而對自己不利。與其阻攔,不如欣然接受,就算云穗進了侯府,自己也不會讓她生下孩子!
慕峰對這位表妹的映像也不錯,是個賢惠的女人。老夫人之所以遲遲沒有讓慕峰納云穗為妾,是想讓慕峰心甘情愿接受云穗,這么多天下來,云穗表現(xiàn)一直很好,想必慕峰對云穗的印象也很好,于是老夫人便叫了慕峰來福壽苑商量納妾的事。
“峰兒啊,這么多年了,你的那些妾室通房一點消息都沒有,就只有林氏和秦姨娘給你生下了孩子,還都是女兒,母親不能不為侯府將來的繼承人考慮啊,若她們一個兒子都生不出來,那侯府以后交給誰?雖說清顏是嫡女,但她是女兒,總要嫁人的,到時候侯府后繼無人,可怎么好?林氏雖然還有一點希望,但我們總要為未來做個保障,給自己留條后路?!?br/>
慕峰明白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說的也在理,侯府不能沒有繼承人,不然這百年基業(yè)就要毀在自己的手上了,自己就要成千古罪人了,“兒子明白,兒子聽從母親安排?!?br/>
慕峰的回答老夫人很滿意,遂微笑道:“母親知道你不喜歡納太多的妾,但是這也是沒辦法,你子嗣太單薄,連個兒子都沒有,母親不能不為你著急,就算是庶子也好,總比沒有兒子強。如果林氏實在生不出兒子,那就讓庶子寄養(yǎng)在她名下,成為嫡子,這樣也能繼承侯府基業(yè)。”
慕峰點了點頭,“母親說的是?!?br/>
老夫人端起茶碗輕輕呡了一口,潤了潤喉,繼續(xù)說道:“這人啊,我也替你選好了,就是穗兒,穗兒不但賢惠乖巧,關(guān)鍵是她還安分,不會鬧出許多事端來。將來林氏若生不出兒子,穗兒若能為侯府誕下一子,那就讓穗兒的孩子寄養(yǎng)在林氏名下,穗兒那么乖巧懂事,我想她也不會鬧騰。將來有穗兒在一旁幫著林氏輔佐侯府未來繼承人,我也放心些?!?br/>
慕峰早知道老夫人想把云穗塞給他,“兒子知道,云穗表妹的確是賢惠的,母親放心,明日兒子便把云穗表妹納進府做姨娘?!?br/>
老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過你云穗表妹怎么說也是我的遠方親戚,是你的表妹,和一般人不一樣,所以我想讓你納她為貴妾,也不妄她大老遠跑過來給你當(dāng)妾?!?br/>
慕峰點頭算是答應(yīng)了。
第二天,慕峰把所有人招到大廳,向大家宣布納云穗為貴妾。云穗便在眾人羨慕與嫉妒的目光中,走到大廳中央,對著慕峰行了一禮,“謝侯爺抬舉?!?br/>
清顏倒是不意外這個消息,倒是秦姨娘,雖然知道慕峰會納云穗為妾,卻沒想到居然納她為貴妾,心里又氣又嫉妒,差點撕碎手里的絲絹。
貴妾與妾不同,普通的妾是以姓或者名子其中的一個字為封號,比如秦姨娘,宋姨娘,秋姨娘,而貴妾的封號卻是另取,意在區(qū)別妾與貴妾的身份。慕峰給云穗取了一個“巧”字作為封號。另外,妾是不需要下聘禮的,而貴妾是要下聘禮的,所以慕峰準(zhǔn)備了豐厚的聘禮派人送去給揚州的表舅(云穗的父親),這樣一來親事算是定下了。但是貴妾終究是妾,不可能向妻一樣八抬大轎去娶,也不能穿正紅色的嫁衣,更不可能拜堂,所以只穿粉色的裙裝,給老夫人和當(dāng)家主母敬個茶,就算是過門了。
妾室進門前要給老夫人敬茶,然后再給正室敬茶,只要正室接了妾室遞來的茶就等同于接受了這個妾室,那么這個妾才算正式進門。規(guī)矩雖然是這樣不過這也是個儀式,就算林氏不同意也沒有用。
巧姨娘給老夫人敬完茶后,又微笑著給林氏敬茶,“夫人請喝茶?!?br/>
林氏笑著接過巧姨娘的茶,輕輕呡了一口,笑道:“這以后咱們就是姐妹了,不必這么客氣,叫我姐姐就行了?!绷质现滥椒宀幌矚g自己,所以不管慕峰納多少個妾進來她都無所謂,不管納不納妾,自己都是獨守空房。而秦姨娘就不一樣了,雖然面上掛著淡笑,但是心里確是嫉妒的不行,看巧姨娘的眼神都是極其的銳利惡毒,恨不得殺了她一般。
巧姨娘禮貌地點了點頭,“是,姐姐?!?br/>
之后所有人坐了下來一起吃了頓飯,算是給巧姨娘和慕峰結(jié)親的喜酒。吃完飯后大家就各自散去了。
秦姨娘今天可是憋了一肚子火,這一到湘雅園便開始“霹靂乓啷”摔個不停。原以為只是納云穗為妾,卻沒想到居然納她為貴妾!憑什么自己身份比云穗高那么多,卻要比她低一等,憑什么!自己父親官位比她父親官位高出好幾級,憑什么她是貴妾而自己只是個妾,憑什么!自己還得跟在她后頭為她做事!越想越氣,最后竟將桌子也掀翻了。還是不解氣,隨后瞄到在一旁的綠竹,一個巴掌狠狠地摔了過去,怒吼道:“廢物!”
綠竹捂著臉跪在地上,鎮(zhèn)定道:“主子息怒?!?br/>
秦姨娘怒吼道:“如今那賤蹄子的位分都比我高,你叫我怎么息怒!”
“主子你仔細想想,巧姨娘為何會成為貴妾?不管是身份還是父親的官位,她都低你一籌,她憑什么會成為貴妾?”
被綠竹這么一問,秦姨娘倒是疑惑起來了,“你是說侯爺是因為老夫人才納那個賤蹄子為貴妾的?”
綠竹點了點頭,“是的,巧姨娘之所以能成為貴妾是因為巧姨娘是老夫人的遠房親戚,老夫人自然會厚待她一點。再說這一切都是老夫人的安排,就算侯爺納她為貴妾又怎么樣,只要侯爺?shù)男脑谥髯舆@,她也同樣是不受寵的,只是老夫人喜歡她罷了。只要侯爺?shù)男脑谥髯舆@,就算她是貴妾,也不敢為難咱們給咱們臉色看!再說這也只是個名分而已,名分不要緊,要緊的是侯爺?shù)男脑谀?。就像夫人,雖然是正室,但是侯爺不寵她有什么用,照樣只是個有名而無實的主,同樣要對我們畢恭畢敬。所以名分不是主要,主要的是侯爺?shù)男?。名分再高,沒有侯爺?shù)膶檺垡磺幸捕际强沼械亩??!?br/>
被綠竹這么一說,秦姨娘心里到是松快了不少,斜眼瞥了一眼綠竹,“你倒聰明,起來吧?!?br/>
綠竹站了起來,笑著走到秦姨娘身旁,在她耳邊小聲道:“只要她和秋姨娘宋姨娘一樣生不出孩子,那她就永遠威脅不到咱們,即便有老夫人袒護也是無用的?!?br/>
秦姨娘嘴角露出一絲陰笑,是啊,是貴妾又如何,只要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照樣是無用的,隨后眼底閃過一道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