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初和許黎川暫時留在了金三角。
許黎川本打算連夜趕回在這邊的駐地,但現(xiàn)在夏云初在身邊,晚上趕路會比較辛苦,他考慮了一下,決定今天晚上先在木屋這里住下,明天再走。
木屋雖然不大,但里面設備樣樣齊全,連廚房和食材都有。
許黎川親自下廚,做了幾個簡單的家常菜。
色香味都只能算過得去,但夏云初卻吃得津津有味。
許黎川好笑又有點心疼,替她捻掉嘴角的飯粒:“回云城不好嗎?跟著我在這邊受累。”
“你把我當什么人了?”夏云初翻他白眼,順便夾了一筷子炒肉喂到他嘴里,“哪天你要是變成乞丐了,你要飯我也在旁邊幫你敲碗?!?br/>
夫妻之間,認定了就是一輩子。
這是夏云初的信念。
許黎川看著她快瘦成一條的小臉,心里有些發(fā)悶。
夜里,兩個人躺在床上。頭頂有一扇天窗,能看見漫天的星星。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話題很無聊,誰也不覺得乏味。
“哎,對了?!毕脑瞥鹾鋈幌肫鹗裁?,支起身,“沈星佑的父母你找到了?”
“不然你覺得為什么會把孩子還回來?”提起這事,許黎川還有點后怕,捏了捏夏云初的鼻尖,頗有些警告意味,“你膽子還真大,什么??诙几铱?!”
夏云初也知道自己胡扯得太過了,萬一最后沈星佑發(fā)現(xiàn)她在騙他,后果實在不堪設想。當下服軟,很識時務地抱著許黎川的胳膊晃呀晃:“謝謝許先生幫我兜底。你快告訴我,你在哪找到他父母的?”
許黎川很吃她這一套,單手枕在腦后,淡淡道:“殯儀館?!?br/>
“殯儀館?”夏云初吃了一驚。
那就是說,人已經(jīng)死了……
“許君嚴一開始就沒留活口?!痹S黎川說,“只有死人,才最好藏?!?br/>
夏云初皺了皺眉,那個男人還真是魔鬼。沈星佑苦尋了小半輩子的親生父母,最后卻只找到兩罐骨灰……想到這里,她倒有些可憐他。
她靠在許黎川胸口,忍不住說:“沈星佑太慘了。”
“人各有命?!痹S黎川嗓音很淡得近乎冷血,“而且他也不值得你可憐?!?br/>
夏云初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她知道沈星佑是個殺人如麻,冷血無情的殺手。
他對親生父母的溫情,也不足以抵消他的罪孽,這或許,就是現(xiàn)世報吧。
第二天,夏云初跟著許黎川來到了他在這邊的駐地。和王鷹的寨子不同,他們扎根在當?shù)氐囊粋€部落里,而且部落里的所有人似乎都認識許黎川,都他相當恭敬,一律稱他為許先生。
許黎川淡淡解釋道:“這個部落里的人都算是我的員工?!?br/>
“噢?!毕脑瞥趸腥淮笪?,原來是見了老板,難怪一個個恭敬得要命。她想到了另一件事,“王鷹的那幾間工廠也不能廢著,你給我吧?!?br/>
許黎川也沒有說不同意,只問她:“你想做什么?”
“做生意啊?!毕脑瞥跽A苏Q劬?,“你忘了我是賣珠寶的?”
兩人正說著話,一道渾厚的聲音插了進來。
“黎川,你來了。”
還是頭一回有人這么稱呼許黎川,夏云初抬頭一看,是個頭發(fā)花白的長輩,年過半百,精神勁兒卻很足。皮膚是熱帶常見的古銅色,濃眉大眼,看得出年輕的時候應該樣貌不俗。
“李叔。”許黎川打了個招呼,給夏云初做介紹,“這位是這里的酋長,不過祖籍是中國人。他救過我的命?!?br/>
原來是救命恩人。
李年的目光落在夏云初身上:“這位是?”
夏云初遞上手:“您好,我是夏云初……”
許黎川在旁邊淡淡補充:“我太太。”
“你有太太?”李年一愣,“我怎么沒聽你說起過?”
“上次來的時候,她還不是我太太。”許黎川上回來金三角還是三年前的事,那時候他可沒想到有一天,夏云初會成為他太太。
“黎川哥哥!”輕快的女聲帶著幾分欣喜。
一聽這充滿喜悅的聲音,夏云初就覺得頭疼,回過頭是個鮮活的女孩子,捧著剛采摘的花興沖沖地跑過來,二十左右的年紀,人比花嬌。
看眉眼和輪廓與李年十分相似,應該是他女兒了。
果然……
“然然,這位是你嫂子。”李年介紹道。
許黎川也低聲告訴夏云初:“她叫李玥然,是李叔的女兒。”
“你好?!毕脑瞥醵Y貌性地沖她笑笑。
李玥然明顯被許黎川已經(jīng)有太太這個消息沖擊了一下,好半天才擠出個笑容:“嫂子好漂亮啊。利川哥哥你什么時候結(jié)婚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一年多了?!痹S黎川替夏云初摘掉一片落在她肩頭的樹葉,淡淡說,“我打算這次忙完以后,就補辦一場婚禮,到時候還請李叔你務必參加。”
補辦婚禮?
夏云初詫異地抬眼看他,忍不住微笑了笑,這男人心思倒還挺細。
夫妻兩個眼神相碰,甜蜜得看不見旁的人。
李玥然捏著花的手微微收緊,心里堵得慌。她把花塞進許黎川懷里:“黎川哥哥,這是歡迎你的,我先走了!”
說完,提著裙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李年干瞪眼:“這丫頭,被我寵壞了,一點禮貌都不懂!”
正說著,有個行色匆匆的男人跑來用夏云初聽不懂的語言和李年交流了幾句,李年臉色就變了,緊張地看向許黎川。
許黎川面上不露端倪,夏云初知道他們有事要商量,很識大體:“你們聊吧,我想四處看看。”
許黎川沒有異議,他又另外安排了人跟著她,叮囑道:“別走太遠?!?br/>
“嗯?!?br/>
目送夏云初離開,許黎川跟著李年走進了一座吊腳樓。
里面的長桌上擺著地形沙盤。
李年指著部落附近的一個小山谷,口氣微沉:“就是在這里發(fā)現(xiàn)了云堂的人?!?br/>
許黎川最開始來這里的目的,就不是為了王鷹,而是因為云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