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高山流水

    舉杯之后，歌舞助興，樂師奏起一絕妙之曲，慢點(diǎn)盡在美妙旋律之中。

    李錦寒心中一驚，樂師所奏之曲不是其他，正是兩年前他在禹州府所作《平沙落雁》，倒是沒有想到此曲竟已經(jīng)傳誦至京城了。

    姜后臉帶笑意，看向李錦寒，溫婉的說道：“李大人，這曲可聽得熟悉？”

    李錦寒還沒有說話，另一邊魏昌寒已經(jīng)是哈哈一笑，說道：“李大人豈能不知，這曲《平沙落雁》讓李大人兩年前聲名鵲起，被稱為‘禹州城第一才子’。此曲優(yōu)雅，現(xiàn)今已是傳遍天下，四海之內(nèi)，文人之中，豈有不聞李大人之名者？”

    李錦寒客氣的笑了笑，朝魏昌寒說道：“魏大人過獎了，愧不敢當(dāng)?！?br/>
    魏昌寒笑道：“如何不敢當(dāng)，李大人當(dāng)之無愧！便是京城之中，能做出這般妙曲者也唯有高陽公主一人而已?！?br/>
    大殿氣氛活絡(luò)，眾人都是一笑，附和道：“魏太師所言甚是，我等皆早聞李大人才子之名?！?br/>
    一曲奏完，姜后微微一笑，說道：“換曲?！?br/>
    皇室樂師技藝嫻熟，轉(zhuǎn)瞬之間便換了另外一首截然不同曲風(fēng)的曲子，正是當(dāng)初在朱武彥的接待宴席上，李錦寒所彈奏的《牧馬于野》，此曲豪放，有草原牧歌之下的萬馬奔騰之景，閉目一聞，甚至能感覺到一片草原遼闊，溫陽舒軟，萬馬齊喑。

    景泰帝暢然一笑，說道：“此曲熟悉，乃是《牧馬于野》也?！?br/>
    魏昌寒連連點(diǎn)頭，說道：“李大人定然是豪氣干云之人，不然決計(jì)做不出這等豪邁之曲?！?br/>
    李錦寒搖頭一笑，說道：“不過是在草原有一番經(jīng)歷，應(yīng)景感慨一番。”

    魏昌寒說道：“能將心中所想淋漓盡致呈現(xiàn)在曲調(diào)之中，不正是最大的本事了嗎？”

    姜后美目流轉(zhuǎn)，深深的看著李錦寒，緩緩說道：“李大人文采可是甚好，不僅能做《平沙落雁》這等溫婉之曲，更能做《牧馬于野》這等豪氣干云之曲……李大人當(dāng)初在禹州府王宮之中，想必也是故意奏出這等曲風(fēng)截然不同之曲，這才成功隱瞞了身份吧……”

    李錦寒感到姜后深邃的眼神似乎能看穿他的內(nèi)心一般，他微微移開了一絲目光，笑了笑，說道：“當(dāng)時逆賊朱武彥一心置下官于死地，下官無奈，也不得不使用一些方法了。”

    “嗯，皇上和本宮都知道李大人的難處呢?！苯笪⑽⒁恍Γ抗飧拥纳铄?，緊緊的盯著李錦寒的眼睛，緩緩說道：“李大人武勇無雙，自不必多說，文采也是這般讓人驚艷……李大人文武雙全，難得還如此年輕，不知李大人何以這般天縱奇才呢……”

    姜后這番話一說出，殿中許多人都不由暗暗點(diǎn)頭，這話可謂也是問出了他們心中的疑慮。

    李錦寒本還想謙遜一番，心中一個念頭轉(zhuǎn)過，反問著姜后說道：“不知皇后娘娘又是怎樣認(rèn)為的呢?！?br/>
    姜后微笑說道：“本宮怎能知道，這事還需要問李大人自己了?！?br/>
    就在這個時候，景泰帝忽然一陣暈眩，連忙用右手撐了撐腦袋。他本就是傷病在身，身體難耐，在這宴會之中一直都是不便說話，這個時候一坐久，傷勢忽然發(fā)起。

    “皇上！”

    當(dāng)先注意到的是姜后，她神情擔(dān)心到了極點(diǎn)，連忙站起身來，去扶景泰帝，連聲說道：“皇上，你沒事吧！”

    景泰帝稍微直起了些身子，緩緩搖頭，朝姜后溫和一笑，說道：“不必?fù)?dān)心，朕沒事的?！?br/>
    “那怎么行，皇上身體有恙，豈能不治。”姜后看著景泰帝這副虛弱模樣，目光中蘊(yùn)含著一股深深的心疼，她又連忙叫喚著左右：“來人，快將皇上扶下去休息，馬上叫陳御醫(yī)前去！”

    “是！”

    景泰帝搖頭一笑，不過也不與姜后爭辯，向身下百官說道：“諸卿請便了，朕先離去，萬事皆有皇后安排?！彼挚聪蚶铄\寒，難得的微微一笑，說道：“李大人之文采朕甚是欣賞，可惜今天不能和李大人談?wù)撘欢?。?br/>
    “皇上龍?bào)w要緊，以后若是想談?wù)撘袈杀M管差遣下官進(jìn)宮便是?！?br/>
    景泰帝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嗯，如此也好?！彼斡芍鴥?nèi)官扶著從側(cè)門離開。

    景泰帝走后，忽有一陣的沉默。皇帝多病，虛弱不堪，無論如何這件事情都給整個京城蒙上了一層灰色的迷霧。

    李錦寒自始自終都在留意著姜后的表情，沒有一絲的放松，他幾乎敢肯定，姜后和景泰帝的關(guān)系絕對不是外界想象的那樣，他們之間的感情甚至可以說超越了簡單的夫妻之情，若要說得實(shí)在些，便是隱隱中有著一種《高山流水》中知己相照的味道。

    李錦寒心中震驚著，目光一閃一滅。

    然而李錦寒心中的這股震撼還沒有平息，姜后接下來所做的一件事情讓全場眾人的心都紛紛提到了嗓子眼。

    景泰帝走后不久，姜后忽然坐到了那代表著至高皇權(quán)的龍椅上。她的神色是如此的自然，目光中一絲的驚慌之色都沒有。

    “嘩！”

    眾人目光都是驚駭欲絕，嗓子口如同堵著一塊巨大的石頭般，眼珠子似乎都被吊了出來，一雙雙目光齊刷刷的看著堂而皇之登上龍椅的姜后。再沒有任何一絲聲音發(fā)出，但是所有人的心中都是翻江倒海一般。

    “大家繼續(xù)飲酒。”姜后聲音深沉，她目光轉(zhuǎn)動之處，眾人都是不敢和她眼神對抗，紛紛低下頭來。

    李錦寒目光抖落著。姜后此舉可謂十分的大膽，竟是用這等最為極端的事情試探著眾人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可以肯定，姜后心中必然是有著效仿則天武皇，榮登大寶的野心！然而既然如此，她和丈夫景泰帝之間為何又能那般融洽自然？這顯然是一條無法回避的矛盾，李錦寒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眼光再次一轉(zhuǎn)，李錦寒注意著殿中眾生百象，大部分的人都是強(qiáng)自平息住心頭的激動，只有幾人是特例，其中一人是朱建平，他低著頭未發(fā)一言，但是拳頭已經(jīng)是捏得緊緊的；另一人是魏昌寒，他低著頭，手卻有壓抑不住的顫抖，顯然陷入了巨大的激動之中；還有一人是晉王朱顯，他的神色看似沒有什么破綻，但是目光深處卻帶著一股仇恨的味道。

    “大家繼續(xù)飲酒?！敖笱垡姳娙讼萑肓顺聊校质且宦暯泻?，這一聲叫喊已經(jīng)帶上了威嚴(yán)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