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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阡陌想到他那時(shí)曾與山魈扭打，事后,她還曾問他有沒有受傷,但他說無事。

    “那時(shí)為何不說！”阡陌急道。

    倉謖卻沒答話,閉著眼睛,似乎已經(jīng)沒了氣力。

    阡陌心中焦急，知道必須趕快找人醫(yī)治。她將小船拉到岸上拴好,四下里望望,瞅見旁邊的漁船上有人,忙過去,說她的兄長得了急病,這里可有善治之人。

    那船上的漁人是一對(duì)夫婦，心腸不錯(cuò)，不僅告訴她津口不遠(yuǎn)處的廟里就有能治傷的巫師,還答應(yīng)替她照料一會(huì)。阡陌謝過，又從倉謖的懷里摸出錢袋，匆匆往岸上跑去。

    有錢財(cái)，巫師很快就請(qǐng)了來，看了看倉謖的病情，皺起眉頭。

    “獸毒侵體，若是早些送來就好了。”他說。

    阡陌知道所謂的獸毒，其實(shí)就是那山魈的爪子有病菌，抓破了皮膚導(dǎo)致發(fā)炎，在現(xiàn)代，有抗生素可以對(duì)付，但是這里沒有。

    “還請(qǐng)巫師全力醫(yī)治！”她懇求道。

    巫師卻搖搖頭，“我雖可盡力，但他病勢太重，就算緩解一時(shí)，也難捱?！?br/>
    阡陌面色一白，正待再說，一旁的漁婦道，“我聽聞東城的伯良，最擅治重癥，人稱活扁鵲?！?br/>
    巫師卻道：“此人頗孤傲，不輕易與人治病，上回為人醫(yī)治，還是官署里的大司城開的口?！?br/>
    大司城相當(dāng)于一個(gè)城池的市長，阡陌想了想，問，“官署在何處？”

    “就在正街上?！睗O婦訝然，“你莫非要去見大司城？”

    阡陌沒有回答，拿出些錢來交給巫師和漁婦，請(qǐng)他們務(wù)必照料好倉謖，轉(zhuǎn)身再往城中跑去。

    官署很容易找，阡陌跟著人指點(diǎn)，很快就在正街上找到了官署?？伤M(jìn)去，卻被守門的仆隸攔住了。

    “何事？”他們問。

    阡陌早已想好了如何應(yīng)對(duì)，道，“我是郢都的司衣，欲見大司城?！?br/>
    “司衣？”那些仆隸打量著她，神色狐疑，“郢都的司衣，怎會(huì)在此？”

    “我與兄長回鄉(xiāng)，路過丹陽，兄長受傷病重?！彼f，“煩帶我去見大司城，救兄長一命?！?br/>
    這話出口，那些人卻笑了起來。

    “既是官署中人，可有符信？”他們問。

    阡陌窘然，搖搖頭，“不曾帶在身上。”

    “車馬仆從也未帶上？”仆隸嗤笑，“郢都的司衣，可不會(huì)渾身邋遢，獨(dú)自徒步來見大司城。這位女子，兄長病重便去找巫師看看，大司城事務(wù)繁忙，理不得許多！”

    阡陌急忙要解釋，那些人卻趕她走，“去去！再鬧，可就要不客氣了！”

    阡陌又氣又惱，卻沒法硬闖，心急如焚。

    “我真的是司衣！”她道，“還在司會(huì)府待過，算過丹陽府庫的錢物！”

    “你說司衣？”這時(shí)，一個(gè)聲音從身后傳來，“郢都的司衣？”

    阡陌愣了愣，回頭，卻見是一個(gè)五十歲上下的人，衣飾不凡，后面還跟著從人車馬。

    心一動(dòng)，阡陌忙道，“正是?！?br/>
    那些仆隸顯然都認(rèn)得他，連忙行禮，“上卿。”

    上卿？阡陌愣了愣。

    那人卻看著她，“未知名氏?！?br/>
    阡陌猶豫了一下，道，“林阡陌?！?br/>
    那人眉間一動(dòng)，片刻，露出笑容。

    “原來果真是司衣，余久仰?！彼f罷，拱手一禮。

    *****

    這個(gè)人，是樊國的司徒游聃父。

    阡陌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但他顯然知道阡陌。

    游聃父告訴她，他奉樊君之命出使楚國，不久前才從郢都出來。樊君身染疾病，游聃父與伯良是舊友，此番來楚國，便親自登門拜訪，想請(qǐng)伯良去一趟樊國。

    聽到此事，阡陌眼睛一亮。她忙問游聃父，她也要去見伯良，問他可否引薦。

    游聃父笑笑，爽快地答應(yīng)下來。

    他派人跟著阡陌，去津口將倉謖接來。

    倉謖雙目緊閉，額頭燙得嚇人，阡陌跟在車旁，不時(shí)地給他換掉變熱的巾帕。

    游聃父坐在后面的車上，看著他們，若有所思。

    “司徒，”從人疑惑不解，問他，“那真是什么司衣？怎如此落魄？”

    游聃父神色平靜，看他一眼，“以貌度人，是為無禮?！?br/>
    從人唯唯。

    游聃父先前已經(jīng)拜訪過伯良，相談甚歡。家人見他來，亦不攔阻，把他們都請(qǐng)進(jìn)了府中。

    伯良也果然如傳聞中的不好說話，他看了一眼阡陌，傲氣十足，“我不為士以下之人醫(yī)治?！?br/>
    游聃父忙道：“這位是郢都的司衣?！?br/>
    “哦？”伯良看看阡陌，訝然，亦露出與那些仆隸一樣的疑色。

    阡陌雖心急，卻只得按捺，道，“乞扁鵲醫(yī)治我兄長，醫(yī)藥所費(fèi)，我等必如數(shù)奉上。”

    伯良卻“嗤”一聲。

    “醫(yī)藥之費(fèi)？”他看看游聃父，傲慢的臉上露出嘲諷之色，“前日有一商賈，攜資數(shù)萬登門，要我為他醫(yī)治足臭。亦是這般言語，還說若不夠，要多少有多少。我便說，府中不缺資財(cái)，不若請(qǐng)他去城中尋巫師來治，唱念作舞，再予些藥湯，必是比我此處值當(dāng)！”

    呃？游聃父愣住，心覺不妙。

    阡陌卻是面色一變。

    “我聞醫(yī)者，以救死扶傷為己任，常懷父母之心，知曉病痛之害，體恤親人之憂?！彼恼Z氣憤怒而激動(dòng)，“我為兄長尋訪良醫(yī)，曾遇城外漁人及坊間巫師，皆施以援手，雖無救死之能，卻有醫(yī)者之善。如今扁鵲可救人性命，卻以出身相論，人死在前而無視。在扁鵲看來，此舉或乃高潔，在我看來，卻實(shí)漁婦巫師不如！”

    伯良聽著這一通激昂之語，愣住。

    游聃父眉頭微皺，卻是目光矍鑠。

    “既扁鵲不肯治，我等另尋便是。”罷了，阡陌冷冷道，“告辭?！?br/>
    說罷，她向游聃父和伯良一禮，轉(zhuǎn)身便從榻上扶起倉謖。

    游聃父緩過神來，忙上前道，“司衣何往？”

    “往城中，”阡陌用力架起倉謖，他已經(jīng)病得無力，身體又沉，阡陌盡力穩(wěn)住，“偌大的丹陽，總有能治之人！”

    “丹陽只有我能治?！?br/>
    伯良忽而攔在她的身前。

    他看著她，面色不定，未幾，吩咐左右，“將病人抬入室中?！?br/>
    *****

    倉謖昏迷了一日，第二天早上，才轉(zhuǎn)醒過來。

    看到守在旁邊的阡陌，他有些詫異。

    倉謖昨日病得很急，用伯良的話說，再晚一點(diǎn)就可以準(zhǔn)備后事了。阡陌本想著自己盡力而為，實(shí)在不行也只能聽天由命，沒想到，他竟是悠悠忽忽地醒轉(zhuǎn)了過來。

    她露出欣喜之色，過去探探他的額頭，已經(jīng)退燒了。

    惡人命大。阡陌覺得確是真理。

    “……這是何處？”倉謖開口，嗓子又干又啞，皺皺眉。

    “丹陽?！壁淠罢f著，將一碗水端過來，“你昏睡了許久。”

    倉謖沒說話，咕咕地飲下，“再來一碗?！?br/>
    阡陌直接將水罐拿過來，倉謖連喝數(shù)碗，才覺得舒服了些。

    他望著四周，“這是何處？”

    “在醫(yī)者的家中?！壁淠罢f。

    倉謖看看她：“你找到官署了么？”

    “找到了?！壁淠懊蛎虼?，苦笑，“可他們不認(rèn)得我，進(jìn)不去?！?br/>
    倉謖訝然：“你無信物么？”

    阡陌搖搖頭。她身上的東西，到了芒的船上就沒有了，如今是真真正正的孑然一身。

    倉謖想說什么，這時(shí)，外面進(jìn)來些人，是伯良和游聃父。

    對(duì)于倉謖能這么快好轉(zhuǎn)，伯良亦是吃驚。他給倉謖檢查了一番，“嘖嘖”驚嘆，說他醫(yī)治過那么多人，像倉謖這樣命大的是頭一遭遇到。他兩眼發(fā)光，問倉謖，可否讓他再開一處傷口，試試別的藥。

    眾人聽得這話，皆是囧囧。

    看著倉謖目中寒光乍現(xiàn)，伯良忙連聲道不愿算了，一臉遺憾。

    阡陌哭笑不得，見倉謖盯著游聃父，忙介紹，說這是樊國的司徒。

    “是司徒出手相助，送你到扁鵲府中?！壁淠罢f。

    倉謖聞言，即刻支撐起來，向游聃父端正一禮，“司徒之恩，倉謖銘記！”

    游聃父莞爾，親手將他扶起，“舉手之勞，子何多禮?！?br/>
    為了避免麻煩，阡陌一直沒有將倉謖的身份告訴游聃父，仍然說他是兄長。游聃父亦是和氣，言語和順地安慰了幾句，讓他好好歇息，與伯良離開了。

    阡陌跟著出去，想了想，走到伯良面前，向他一禮，“多謝扁鵲救命之恩。”

    伯良似乎心情不錯(cuò)，道，“恩就免了，你說的么，醫(yī)者以救死扶傷為己任?！?br/>
    阡陌赧然，忙拿出錢來，說，“扁鵲辛苦，這是先付的藥金，若是不夠，我……”

    伯良卻是面色一變。

    “藥金？”他鄙夷地看了看那些錢，“我治病，是為了藥金么？”說罷，不快地拂袖而去。

    阡陌愣在原地，不知他為何突然變了臉。

    游聃父笑起來，道，“伯良就是這般性情，唯恐別人以為他治病圖財(cái)?！彼粗淠?，“司衣若是要謝，待得令兄病好，一道說些好話，伯良比什么都高興?！?br/>
    阡陌哂然，自己真是盡遇上怪人。

    她收起心思，向游聃父一禮，“多謝司徒指點(diǎn)。”

    游聃父問：“未知司衣有何打算？令兄病好之后，便返郢都么？”

    阡陌想了想，道，“確有此念?！?br/>
    游聃父微笑：“余亦要返國，經(jīng)過郢都，若司衣不棄，可帶司衣一程。余車馬舟楫皆齊備，于令兄休養(yǎng)亦是方便?！?br/>
    阡陌聽得這話，卻有些猶豫。

    游聃父雖然幫了大忙，卻到底是個(gè)陌生人，她不敢輕易相托。

    “多謝司徒?！彼f，“此事我未敢做主，還需與兄長商量?！?br/>
    游聃父并不強(qiáng)求，頷首：“司衣自便?！?br/>
    *****

    阡陌回到室中，看到倉謖已經(jīng)起身，忙道，“扁鵲說，你還須靜躺。”

    “躺了許久，骨頭都硬了。”倉謖不以為意。

    阡陌把粥端過來，遞給他，坐在一旁看他吃。

    “有話說？”倉謖忽而道。

    阡陌知道這是個(gè)人精，也不吞吐，道，“你病好之后，有何打算？”

    倉謖卻不回答，道，“你呢？有何打算？”他看看阡陌，“你無信物，官署中的人又不識(shí)得你?！?br/>
    阡陌道：“游聃父將返樊國，他路過郢，可帶我一程?！?br/>
    倉謖沉吟，道，“這位游聃父，你是如何見到的？”

    阡陌將她去官署求助的過程說了一遍，當(dāng)聽到游聃父主動(dòng)幫忙的時(shí)候，倉謖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識(shí)得你？”

    阡陌點(diǎn)頭，“他說他剛從郢都過來?！?br/>
    “那么他應(yīng)當(dāng)知道你與楚王之事?！?br/>
    “我也這般想?！?br/>
    “你來到此處之后，可有官署的人尋來？”

    “無?！?br/>
    倉謖意味深長：“也就是說，他并未告知官署。楚王在尋你，他若出面告知大司城，你回郢都便是輕易之事?？伤辉疫€要自己送你回郢都，意欲何為？”

    阡陌亦是考慮這個(gè)問題，猶疑不決。游聃父這般熱心，但這熱心的背后的目的卻讓她疑惑。她并不覺得他有惡意，她和倉謖兩人，一個(gè)弱一個(gè)病危，他下手收拾是輕而易舉，可是他沒有。但要是說沒有打算，她也不信。

    “此地不宜久留?！边^了會(huì)，倉謖斷言道，“待得外面人少些，我等便離開?！?br/>
    阡陌的心一提，忙道，“可你的傷……”

    “比這更重的傷我也得過?！眰}謖不耐煩道，“舟在何處？”

    “在津口，”阡陌說，“我托一戶漁人幫看著。”

    倉謖頷首。

    阡陌看著她，“你要送我去郢都？”

    “不然如何？你自己去么？”倉謖反問，“你知曉路么？”

    “可你……”

    “我要做甚由我主張，你莫操心?！?br/>
    阡陌撇撇嘴角，想到這的確再好不過，不再多說。

    *****

    楚王一路自句澨而來，入城之后，首先去了官署。

    大司城聽聞楚王駕到，忙不迭地引著屬吏出門迎接。還未到大門前，楚王已經(jīng)風(fēng)塵仆仆的走了進(jìn)來。

    他神色著急，似乎趕了許久的路，額上泛著汗光。

    “林阡陌可曾到此？”不待受禮，他劈頭便問。

    林阡陌？大司城一臉茫然，看看屬吏，他們亦是不明。

    楚王急不可耐，“林阡陌！曾任司衣，司會(huì)府女史，她可曾來過？！”

    大司城等人皆唬了一下，面面相覷。

    “稟大王，我等未曾聽聞?！贝笏境切⌒囊硪淼卣f。

    楚王面色驟變。

    這時(shí)，身后忽而傳來一個(gè)聲音，“稟……稟大王……”

    楚王看去，卻見是幾個(gè)看門的仆隸，他們伏跪在地，神色惴惴。一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開口，“昨日，卻曾有一女子到官署來，自稱是司衣……”

    楚王目光一亮：“她在何處！”

    “她……”那人囁嚅，“樊國的司徒帶走了她，說要去找伯良，為她兄長治病……”

    *****

    溜走需要時(shí)機(jī)。阡陌在屋子里找到了筆墨和牘片，寫了一封信，備述對(duì)伯良和游聃父的感激之情，預(yù)備做留言。

    午后，她借著出去取晾干的衣服的當(dāng)口，四處查看。

    伯良的家宅挺大，又是午后易疲倦的時(shí)候，并沒有什么人。

    阡陌穿過回廊，想探一探路，忽然聽到些人聲傳來，忙縮到墻后。

    而待得看清了游聃父身旁的的人，阡陌一驚！

    蒍賈到丹陽來督促筑城之事，聞知游聃父正在伯良府中，親自登門拜訪。

    游聃父在郢都時(shí)，二人有些來往。聽聞蒍賈來到，游聃父亦是驚詫，忙出門迎接。

    伯良亦識(shí)得蒍賈，卻不喜歡應(yīng)付這些高高在上的上卿，與蒍賈在堂上客套一番，推說還有病人，自顧離開，將蒍賈留給了游聃父。

    游聃父無奈，只得親自招待蒍賈，小坐片刻，到后園中散步。

    “伯良長居丹陽，想當(dāng)年，先王曾令他入郢，他亦辭而不受。”蒍賈道，“這么多年過去，他還是這般性情?！?br/>
    游聃父笑笑，道，“伯良不羈而好逸，入郢難免多方應(yīng)酬，確不宜入官署?！?br/>
    蒍賈問：“我聽聞伯良治病挑剔，不知何人來求醫(yī)？”

    游聃父目光一動(dòng)，道：“聽說是鄉(xiāng)野之人，受野獸所傷?！?br/>
    蒍賈頷首，沒再多問。

    游聃父看著他，道，“余離開郢都之事，工尹忙碌，未得告辭。不想今日，卻在丹陽遇見了工尹?！?br/>
    蒍賈苦笑，道，“是啊，近來清閑了些?！?br/>
    想起前陣子的事，簡直不堪回首。穆夫人一意孤行要?dú)⒘质希鯕w來之后大怒，參與之人皆遭問罪。蒍賈雖因力保林氏及查處子允而得免，但仍能感覺到楚王的態(tài)度，他以往但凡出征，都會(huì)叫上他去議事?？墒谴朔稣魈牡?，蒍賈連個(gè)信也沒收到。

    他苦惱十分，只得借筑城之事到丹陽來，一是散散心，二是希望將此事做好，在楚王面前挽回些面子。

    二人正說著話，一名蒍賈的侍從匆匆而來，對(duì)蒍賈耳語幾句。

    游聃父在一旁看著，見蒍賈的臉色倏而一變。

    “當(dāng)真？！”他問。

    侍從忙道：“確實(shí)無誤，已經(jīng)到了官署中！”

    游聃父訝然：“何事？”

    蒍賈正待說話，卻聽聞外頭傳來些傳話之聲。

    伯良的家人匆匆趕來，神色激動(dòng)，“工尹，司徒！主人讓小人告知二位，大王到了府上，請(qǐng)二位到前堂去！”

    二人皆是面色一變，對(duì)視之下，皆不可置信！

    蒍賈不敢耽擱，即刻匆匆往堂前而去。

    游聃父緊跟其后，沒走幾步，突然想起什么，低低吩咐從人，“速速到偏院，請(qǐng)司衣到堂上！”

    從人不明所以，卻即刻應(yīng)下，往偏院而去。

    還未到堂前，二人卻見楚王已經(jīng)匆匆而來，后面跟著神色復(fù)雜的伯良。

    蒍賈正待行禮，忽而聽楚王急急問道，“阡陌何在！”

    他心中一驚，詫異地抬頭，卻見楚王盯著游聃父。

    游聃父料到他必是已經(jīng)知曉，不慌不忙地一禮，微笑道，“大王，夫人正在偏院之中?！?br/>
    楚王喜上眉梢，正待前去，卻見前方匆匆地跑來一個(gè)從人。

    “司……司徒！”他氣喘吁吁，面色難看，“方才……方才我到偏院中去，那位女子與病人……皆……皆不知去向！”

    聽得這話，眾人一怔，接著色變。

    楚王不由分說，推開那從人便朝前方奔去。

    偏院里，寂靜一片。

    “阡陌！”楚王跑進(jìn)去，只見四周空空如也，半點(diǎn)痕跡也沒有。他急得幾乎發(fā)狂，氣急敗壞地轉(zhuǎn)頭，喝問一臉不知所措的眾人，“她在何處？在何處？！”

    伯良皺眉，叫來剛才在附近做事的人詢問，一名仆婦說，“方才我從外面回來，見那女子扶著男子，往津口那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后悔了，應(yīng)該給阡陌報(bào)中醫(yī)專業(yè)的，前景比較廣闊。

    ps：123言情的系統(tǒng)又把我設(shè)定的時(shí)間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