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病房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地尖叫。
喬詡坐到輪椅上,移動到床邊,趴在窗口向外看,現(xiàn)在他確定,剛才自己沒有看錯,的確有什么東西從窗口飄過。
隔壁是這所醫(yī)院的副院長,也就是他的主治醫(yī)生陳博櫟的辦公室,聽周蕾蕾說,陳博櫟長得帥,又有錢,還三十多歲就當上了副院長,平時也不搞男女關系,為人非常正經(jīng),醫(yī)院里單身的女孩都想嫁給他。
周蕾蕾雖然不知道陳醫(yī)生有沒有女朋友或者老婆,但已經(jīng)先入為主的覺得他沒有了,而且醫(yī)院里的人都這么覺得。為什么?因為他是個工作狂,工作到深夜一兩點,然后隨便在辦公室睡幾個小時的事情常有。如果真的有家室,經(jīng)常不回家,家人能同意嗎?
“小點聲,別吵了病人!”喬詡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了陳博櫟的聲音。
“可是……陳醫(yī)生,我剛才好像看見有個女鬼……”這可能是哪個小護士的聲音。
“行了,我看你是太累了吧,回家睡會兒,這些病歷我一個人來分析就好了?!标惒档穆曇衾浔?,就算是關切也顯得生硬。難怪周蕾蕾說,陳醫(yī)生人挺好,就是情商太低。
接著是關門聲,叮叮當當高跟鞋踩地板的聲音,看來那個小護士真的丟下陳博櫟走了。
不多會兒,醫(yī)院又安靜了下來,喬詡估計事情已經(jīng)告一段落了,正打算回床上接著睡,外面又傳來一聲尖叫,好像還是剛才那個小護士。
聽見隔壁房間開門的聲音,喬詡猜測應該是陳博櫟過去看發(fā)生什么事,喬詡想了想,也移動著輪椅,過去打開門跟了出去......輪椅走路還真是不方便,看來自己這雙腿要趕緊好了,不然這樣下去,得耽誤不少事情。
尖叫聲是從樓梯口傳來的,陳博櫟走到那邊,下面一片漆黑,他問道,“小張,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
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喬詡來到他身邊,往里面看了看,轉頭對陳博櫟說,“陳醫(yī)生,樓梯這么黑,她為什么不走電梯啊?”
陳博櫟嚇了一跳,見是喬詡,皺眉道,“喬少爺,大半夜的回去好好休息,這樣亂跑對你的傷勢不好?!?br/>
“哦,”喬詡乖巧地點點頭,“我連續(xù)兩次聽見尖叫,已經(jīng)嚴重影響了我的休息,所以就出來看看?!?br/>
陳博櫟解釋道,“小張平時就愛看恐怖片,她老說電梯里有鬼,不敢坐,天天走樓梯?!?br/>
喬詡想了想,對陳博櫟說,“陳醫(yī)生,我陪你下去看看吧?!?br/>
陳博櫟笑了笑:“喬少爺,我知道你熱心腸,但是你坐著輪椅,怎么下樓梯?。坎贿^你可以在這里幫我舉著燈,我下去看看就行。”
喬詡點點頭,也沒有說什么......他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可不是因為熱心腸,只是想知道而已。
喬詡打開手機上的燈,照著樓梯,陳博櫟走了下去。
一直走到一樓,也沒有看見小張,陳博櫟有些奇怪地自語道,“咦,難道她已經(jīng)離開醫(yī)院了?”
他又回去,跟喬詡說找不到小張了,喬詡想了想,說道,“這棟病房樓是電子密碼門,進出不是有記錄嗎?過去看看就知道了?!?br/>
陳博櫟點頭,過去翻開記錄,一會兒后面色略帶擔憂,“沒有,小張還在醫(yī)院里?!?br/>
喬詡說道:“陳醫(yī)生,一樓下面還有一層呢。那一層你看了嗎?”
“沒有......”陳博櫟說完這句話,突然覺得有些奇怪,他看向喬詡:“你剛才也沒有跟我一起下去,你怎么知道我們醫(yī)院是電子密碼門,還知道一樓下面還有一層?”
“白天周護士帶我出去散步的時候,坐的是電梯,我看見了這棟樓還有負一層。”
陳博櫟點點頭,“負一層是停尸房,小張膽子小,不敢進去的?!?br/>
“萬一她一不小心踩空了,從樓梯滾下去了呢?”
陳博櫟雖然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小,不過事關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是點了點頭,說要下去看看。
“我們一起下去吧,去坐電梯。萬一出了什么事,我還可以幫你?!眴淘偺嶙h道。
陳博櫟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你一個雙腿都斷了的人,就算有事也不能幫忙啊......不過考慮到他是大金主的弟弟,還是沒有說出來,他想干什么,也就由他去了。
陳博櫟耐著性子陪喬詡下去看了,到了負一層,兩人出去,陳博櫟隨手按下旁邊的燈,四周陡然亮了起來。
空氣中彌漫著腥甜的血腥味,喬詡瞇起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突然明亮起來的光線。
“小……小張?”身邊的陳博櫟如同見了鬼似的,聲音都在顫抖,喬詡偏過腦袋看他,又順著他的視線向下看,那個名為小張的女護士,居然四仰八叉的倒在血泊之中!
相比于看管生死的陳博櫟,喬詡的表現(xiàn)冷靜地出乎意料,他拍了拍陳博櫟的肩膀,“陳醫(yī)生,先過去看看情況吧?!?br/>
對!
陳博櫟一下子沖上去,小張雙目圓瞪,好像在死前看見了十分恐懼的事情,十指攤開,腦后的血液中似乎還有些許白色的腦漿,她的嘴巴大張著,陳博櫟無法忽視那張嘴巴,看了一眼,居然發(fā)現(xiàn)她的舌頭不見了!
陳博櫟將手按在她的大動脈上,又按了按心臟,然后頹然地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她……她死了……”
喬詡靠上前來,瞥了一眼小張的尸體。
死狀真慘。
從聽見尖叫到出現(xiàn)在此處,沒有超過五分鐘。這么短的時間,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小張殺了,還把尸體拋在這里?
喬詡一時半會兒沒想明白,那邊陳博櫟已經(jīng)從震驚中略微回復了神智,連忙掏出手機報警。
喬詡四處打量周圍,面前是一塊空地,周圍有四個房間,其中三個上面都掛著“停尸房”的牌子,分別是一、二、四號,只有一個房間沒有,那個房間門口還貼了一張看起來像是符咒之類的東西。
喬詡見陳博櫟打完電話,指著那個沒有掛牌子的房間說,“陳醫(yī)生,那個房間也是停尸的?”
“哦,沒有,”陳博櫟臉上還有些悲痛,但是已經(jīng)冷靜下來了,對喬詡說,“那里住著人,是負責看守停尸房的王伯,也負責醫(yī)院的衛(wèi)生。”
喬詡點頭,陳博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說道:“對了,王伯應該知道什么?!?br/>
說完,他便過去敲了敲門,過了好一會兒,王伯推開門走了出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推了推臉上的老花鏡看了看他們,認出是陳博櫟,就問:“陳院長,這么晚了還不睡啊?”
他的眼睛混沌一片,他身上的尸臭味似乎比尸體身上的還要濃郁,喬詡沒說話,陳博櫟問道,“王伯,剛才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嗎?”
王伯微張雙唇,茫然地搖頭,“沒有啊,剛才我在睡覺,怎么啦?”
陳博櫟向旁邊讓了讓,指著小張的尸體對他說,“小張死了。”
王伯一愣,立馬走了過來,低頭看看的確是小張,頓時渾身顫抖,喘著氣捂住胸口,說不出一句話來。
陳博櫟連忙扶起他,“王伯你也不要太傷心了,你在停尸房待這么久,也應該看透了才是?!?br/>
王伯抹了把老淚,“哎喲這可憐的孩子,前幾天我去樓上打掃衛(wèi)生,還見過她,她還給我買了瓶可樂......是個好孩子,怎么就這么死了呢?”
“好了王伯,先進房間休息吧,”陳博櫟安慰道,“不要破壞現(xiàn)場,等會兒警察就過來了。”
王伯嗚咽著回房,陳博櫟捂著眼睛好一會兒,才止住沒讓眼淚流下來,對一旁安靜許久的喬詡道,“我們先離開這里吧?!?br/>
喬詡若有所思地看著王伯的房間,隨后點了點頭。
回了四樓病房,喬詡不知道其他人還能不能睡得著,反正他是睡得很好,直到第二天周蕾蕾推著餐車進來,驚懼中又帶著些許興奮地對喬詡說,“嘿你知道嗎?昨天晚上咱們醫(yī)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