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整,踏著預示著會議開始的古典音樂之聲踏入大堂的徐兆麟,在向先他一步已提前到達大堂的眾位來賓一一握手示意之后,便是來到寬大舒適的座席前,作出了示意大家可以就坐的手勢。
不過,身為主辦方的他,自也并未首先就坐,而是頗具紳士風范地立在一旁,面帶微笑地目送著諸其他諸位客人全部陸續(xù)就坐,甚至是待至跟隨于自己身后的四位衣著五光十色的隨行者也一齊就坐之后,這才腳步微挪,悄然走到了前方主席臺的位置上。
――盡管這場會議早自一個月前便已公之于眾,不過其具體內(nèi)容究竟為何,不說平頭百姓,甚至連受天斗之邀的與會者們也是渾然不知、一概不曉。
而今,待一臉平靜之色的徐兆麟走上主席臺之際,成百上千架攝像魂導器的鏡頭也是不約而同地一齊聚焦在了他緩慢移動的身軀之上。
“諸位來賓,大家下午好。”
走至主席臺上方,徐兆麟微微抬首,沉靜的目光迎向臺下在座的諸位賓客,同時也是迎向了數(shù)百架攝像魂導器的鏡頭,以具有磁性的聲線言道,“自斗羅大陸形成以來,星羅和天斗兩大帝國便一直是處于或急或緩的明爭暗斗之中,雙方也是一直都渴望著單獨稱霸天下,也正因此,和平的曙光才遲遲未能照耀于大陸上來,整座大陸都始終是處于朦朧的黑暗之中。也正是因此,在兩萬多年以前,一個打著救贖天下的旗號,表面光鮮,實質(zhì)上卻是利用人民對神祗的信仰而歹事做盡,名曰武魂殿的組織乘虛而入,不僅攪得整座大陸烏煙瘴氣,鬧到最后,勢力最壯大之際,竟還鬧騰出了一個武魂帝國來。好在最終,兩大帝國不計前嫌、同仇敵愾,這才得以將這一本就不該存在于大陸之上的邪惡組織徹底剿除。然而,好景不長,自武魂殿覆滅之后,二者之間的矛盾卻并未因此而得到調(diào)和,依舊是步步攀升。而后,大陸版圖相撞,日月大陸的人們降臨于大陸之上,隨后,一系列慘絕人寰的血雨腥風,便是在大陸之上轟然刮起。對于這些已成歷史塵埃的舊事的孰是孰非,我在此不想妄加多言。不過,在這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逝去之后,從此大陸便終究迎來了希望與和平的曙光,在接下來的近萬載的日子里,國泰民安、風調(diào)雨順,一派欣欣向榮之景。之所以陳述這些歷史,無非也是向大家佐證:金戈鐵馬的戰(zhàn)爭帶來的結果永遠是兩敗俱傷,一方經(jīng)受戰(zhàn)敗的痛苦,一方往往也只能慘勝,付出了殘酷的代價。唯有兩大帝國肝膽相照、唇齒相依,我們才能將大陸發(fā)展的更好。下面,容我在此問上一句,電視機前的千萬觀眾們,大聲地回答我,你們――熱愛和平嗎?”
盡管親臨現(xiàn)場的眾位貴賓至始至終也只能聽見徐兆麟慷慨激昂的演講,卻依舊是不難想象,此時此刻,在電視機前,是怎樣一副人聲鼎沸的熱烈畫面。
臺下的眾人也就是這么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主席臺上,熱情洋溢的演說家,心中卻是在估量,這個擅長做表面文章的家伙又究竟是要玩出什么樣的花招來。
甩出一番豪言壯語之后,徐兆麟語氣微微一頓,旋即,聲線便是再度平靜下來:“然而,這世間,既不存在永恒的黑暗,也不存在亙古的光明。和平的日子,已經(jīng)持續(xù)了近萬載的光陰,盡管在這如此漫長的時限之中,我們兩大帝國呃始終是在為和平的維護殫精竭慮、日夜操勞,但無奈世上卻總是時不時地發(fā)生一些這樣那樣的一些對和平極其不利、讓人嘆惋的事情來。我這番言語,并非鰓鰓過慮、杞人憂天,實際上,我本人也但愿相信,每一個人的心靈都能始終向往和平與光明才好。但事實卻并不盡然,而今,我要講述的這一件事,在發(fā)生的瞬間轟動一時,討伐聲轟然震天,然而在最后,卻是不了了之、現(xiàn)在,或許已是為我們所淡忘,也未嘗可知。若不信,就容我問問大家,可曾記得,大陸之上,還曾有一個名為本體宗的宗門嗎?”
此言一出,臺下的眾位來賓神色也是遽然一變,在短暫的愕然之后,大家的目光便都已不約而同地集中于唐昶陽身上來:顯然,大家著實是始料未及,徐兆麟今日拉上這么一幫足以影響整個大陸格局之人,再加上成百上千架攝像魂導器全程直播,竟是為了這件事來。
或許時隔近九年之久,許多百姓對此確實真如徐兆麟所說,漸漸淡忘,然而他們這些記憶堪比智能魂導器的老狐貍,哪個又真正忘卻了呢?
當時,由于寥寥無幾的幸存者中唯一的目擊證人,親眼目睹事件全程的雪瑟一口咬定自己當初見到了唐門招牌式武器佛怒唐蓮大發(fā)神威之景,從而斷言此次慘無人道的暗殺之舉乃唐門一手施為。
當然,由于唐門口碑一度至佳,向來視天下大事為己任,視天下苦為己苦,一貫熱衷跟風的人民群眾,這次也是難得地沒有一邊倒地譴責唐門的是非,不少人都站出來力挺唐門,甚至公然指責雪瑟作偽證,一時間,輿論天平反倒略微向唐門這邊傾斜。
當時的唐門宗主唐皓涵也是接連羅列數(shù)條反駁之語,也曾質(zhì)問雪瑟是否斷定當時并未受到幻境蠱惑。
然而雪瑟卻始終是一口咬定,那場血案的罪魁禍首就是唐門,一時間,唐門也立時是被推至輿論的風口浪尖之上。
不過到后期,或許是考慮到其中的深層危及的緣故,電視上不少一貫熱衷落井下石的專家學者也是一反常態(tài),紛紛呼吁群眾不要偏聽偏信,那雪瑟縱使對天發(fā)誓他說的句句屬實,這也不能說明他看見的所謂佛怒唐蓮是否只是長得像佛怒唐蓮。
后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而真兇,也是始終并未浮出水面。
而今,徐兆麟在千萬雙眼睛眾目睽睽之下,當著齊聚一堂的頂尖實力的核心人物的面,公然將這等事情擺上臺面講,其居心可想而知。
一時間,一股不安與恐慌的情緒,也是遽然于偌大的會議廳內(nèi)彌散開來。
實際上,這一當時引起了轟動效應、婦孺皆知的事件,經(jīng)過了近九載的沉淀之后,也當真如徐兆麟所說,漸漸在人們心中被淡忘。
畢竟,本體宗這一宗門,早是衰落已久,即便在全盛時期,也是如昊天宗一樣,常常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存在。
在當時咋聽這慘案時的義憤填膺之后,隨著時間的流逝,心態(tài)也漸漸靜然下來。
不過此刻,聽得徐兆麟這么一提醒,但凡先前聽聞過此事的人民群眾,也都是在短暫的怔然后,即刻反應了過來。
俯仰之間,一陣陣沖天的怒火便是于群眾心中升騰起來,他們注視著魂導屏幕的雙眸中,也是悄然迸發(fā)出一股怒意,本是舒展的雙掌,也是驀地緊攥成拳。
點醒了眾人的記憶之后,徐兆麟便又是適宜地停頓了一會兒,旋即,才再度以略帶悲慟的語調(diào)言道:“我相信,經(jīng)過我的提示,大家也都能在短時間內(nèi)憶及其始末終究。在此,我依舊是想再度給大家復述一遍。確切的時間,應是斗羅歷22624年6月20日夜晚,當時,素來并無樹敵、沉穩(wěn)低調(diào)、正處于蒸蒸日上的發(fā)展期的本體宗總堂,忽而遭遇一伙來路不明的頂尖強者的突襲,與其說是突襲,不如說是屠殺更為恰當。經(jīng)過我們天斗官方的調(diào)查,當時本體宗坐鎮(zhèn)的封號斗羅僅有區(qū)區(qū)一位而已,然而,此時暗殺行動,那個隱匿在暗處,不敢見人的神秘組織,派遣的人手又是何等實力呢?盡管對這一答案,連我自己都是感覺匪夷所思、不可置信,但很遺憾,它就是事實:對于僅一名封號斗羅強者坐鎮(zhèn)的本體宗,這個神秘組織派出的封號斗羅級強者的數(shù)目是:七位。這究竟是怎樣的概念,不必我多說,大家自己心中有數(shù)。我唯一的感慨,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兩萬多年以前,現(xiàn)已是成為遺臭萬年、為眾人唾罵的千古惡勢力中最臭名遠揚的武魂殿來。不得不說,這種行徑與當初武魂殿臭名昭著的獵魂行動,倒是頗有幾分借鑒之嫌。時間永遠是無情的,伴隨著它始終規(guī)律而勻速的流逝,當初再怎么刻骨銘心、震人心弦的記憶,也終究將在時光長河的沖刷下消匿無蹤,難覓其蹤跡。這是創(chuàng)世法則,哪怕是真正的神祗,也無力改變。倘若我們淡忘的是一些已如煙的往事,也就罷了,然而,對于這等慘絕人寰之事,我們難道就任憑其在記憶的流光中,于不知不覺間,悄然散去,而讓這與當初武魂殿都相差無幾的罪魁元兇,迄今為止始終是逍遙法外、無法無天嗎?倘若當真如此,這豈不是姑息養(yǎng)奸,縱容這等已是喪盡天良之輩繼續(xù)胡作非為下去!若果真如此,先前大家都以山呼海嘯般地聲音道出的,為眾人所熱愛的和平,又究竟能持續(xù)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