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一只小狐貍,喜歡上了一個捕頭。
她的心思只對二姐青陽訴說,二姐為了試探對方,決定親自前往一試。
女扮男裝的青陽佯作小偷,“恰好”落入捕頭的追捕網(wǎng)中。
青陽可憐兮兮地向捕頭保證自己再也不會再犯,卻趁捕頭不備發(fā)起突襲。
二人觸發(fā)了一場激烈的打斗,捕快無意間發(fā)現(xiàn)青陽腰間掛著的一串珠子,那是他年幼時遇見的一個善良的姑娘隨身所帶的,那姑娘送給他能救娘親性命的草藥,那是他在山中苦苦尋了三日三夜也未曾尋到的。
他不知姑娘是如何做到的,當時情急,便未曾追問,多年過去,沒料到再次遇到了她。
只一眼,捕快便識破了青陽女子的身份,卻佯作不知。
青陽訝異捕快原本刀刀逼近的狠招,竟突然變得猶豫起來。青陽并未手下留情,用劍鋒直抵對方的脖頸。
捕快竟然笑了,就是這一笑,令青陽怔在原地,許久。
她曾聽聞人族中有這樣一種說法“情不知所起”,當時還不知是何深意,原來,只有真正遇到了,才會明白。
青陽失魂落魄一般的回到竹林。
小狐貍早已等待著青陽的歸來。
“他是個極好的人。”
小狐貍因為二姐的這句話,更加篤定自己的那份喜歡。
直到有一天,小狐貍哭著回到竹林,告訴青陽:捕快的心上人是個男子。
青陽自然知道捕快說的那人是自己,可卻不知如何面對,和其他比起來,只有親情才是最重要的。
直到那一場狼族挑起的戰(zhàn)爭,青陽為了護住妹妹,腹背受敵,捕快卻在這時出現(xiàn)了,直到那一刻,青陽才知道捕快是來世間渡劫的上仙。
青陽是他的情劫,是無論渡多少世依然會墜入的漩渦。
凌薇的一滴眼淚掉落在信箋上。
“丫頭?”李清讓見到,有些心慌。
“寫得太好了......”凌薇眸中帶著淚光看向李清讓。
李清讓先是一怔,繼而笑了,一個看似堅強冷靜的女子,卻總是輕易被感動。
“我想知道結(jié)局?!绷柁弊叩嚼钋遄屔磉?,與其并肩而坐,抓起對方的袖子在上面蹭了又蹭,將眼淚擦得干凈。
李清讓一動不動,隨她去了。
“結(jié)局由你來寫,可好?”
一語雙關。
夜色深深,月光蒙蒙,二人對坐在燭火下,低首凝眸,在信箋上匆匆地寫著,思緒萬千。
李清讓寫著青陽和上仙上一世的情緣。
那時的他,是掌管四方刀劍的上仙,她,是一只涉世未深的小狐貍。
妖仙殊途,可就是被命運拉扯著,總是能在各種想不到的場合相遇,直到后來,她才知道,各種邂逅巧遇皆是他的有意為之。
那時的小狐貍得到觀世音的點化,和一般的妖似是不盡相同。
他不想因為自己而耽誤了她的修行,便向天帝請命,欲要去南海閉關百年。
不了卻在前往的途中遭遇魔界的偷襲,大戰(zhàn)三天三夜,不知她從何處得到的消息,前往相救,她哪里是魔族的對手,明知可能會有去無回,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那一場大戰(zhàn)以天庭救兵及時趕到告終,可小狐貍卻身受重傷,無回天之力。
他為她去求了掌管輪回的上仙,終是換回了一次重生的機會,可條件是二人皆要忘記這一世的所有。
就這樣,他們即使相隔甚近,卻依舊多年未見,即使相見,卻仍舊不識。
就在青陽身陷危險的那一瞬,他全部憶起來了,就在他以身犯險,前來營救之時,青陽記起了所有。
奈何這一次,身受重傷的是他,還清了,便要重回仙班了。
世間最苦莫過于相思,還是天地兩隔的相思。
二人互相交換了信箋。
李清讓看見凌薇在紙上畫下了她所希望的結(jié)局——一襲白衣的翩然上仙身旁,跟著一只化作原形的小狐貍。
只要能常伴左右,對方是何模樣又有什么重要的。
“這才是適合你的故事。”李清讓這才說出故事改動的原因。
青陽和凌薇是何其相似,此般心性的女子,自是要配一個蓋世英雄才是。
“下次見了老九,一定要將這個交給他,盡快排出來才好?!绷柁逼炔患按姷阶约号c李清讓共同編寫的故事被搬上舞臺。
“對了,金逸晟贈與我的鑰匙,我想我已經(jīng)知道它的用途了。”凌薇在心底將所有線索聯(lián)系在一起,終于想通了。
“你可以選擇不說。”李清讓佯作含著醋意地打趣。
“小心眼。”凌薇沖對方努努嘴,不以為意地笑了。
“到了能用得上的時候再開啟吧。”李清讓建議道。
“現(xiàn)在有所行動確實會招惹不懷好意的目光,不過可以命風尋和離洛一同先去打探一番?!?br/>
這件事情算是暫且擱置下來。
翌日,老九先生安排的大夫進了王府。
替凌薇號了脈象,果然,凌薇有了身孕。
榕箏激動地落下淚來,凌薇與其相比,反而顯得淡定得多。
府中有人進宮向李清讓傳了消息,李衍恩準李清讓快速出宮回府。
李清讓不記得自己上次這般高興是什么時候,大概是得知凌薇還活在人世消息的時候吧。
一路快馬加鞭,馬匹還未停穩(wěn),李清讓已經(jīng)躍身而下。
門口的守衛(wèi)瞧著李清讓臉龐上流露著難掩的喜悅,也跟著高興。
徑直向凌薇臥房而去,凌薇已被芷蘿強制躺在榻上。
李清讓推門而入,凌薇看見對方的一瞬,咧嘴笑了。
芷蘿瞧了,識趣地退了出去。
李清讓走向塌邊,輕輕坐了下來,將凌薇緩緩攬入懷中。
“多謝?!?br/>
凌薇掙脫溫暖的懷抱,詫異地看向李清讓。
“謝謝你令我們之間有了延續(xù)?!?br/>
這句話比凌薇今日下午得知自己有了身孕時還要激動,更多的是感動。
孩子,對于夫妻的意義,是令二人的性命有了延續(xù),共同養(yǎng)育他,傾注心血,感知自己的父母當年的不易。
不一會兒,宮中便傳出了旨意,除了賞賜外,還準凌薇的母親裴氏入住王府親自照料她,皇后還特意給凌薇安排了兩位經(jīng)驗頗深的嬤嬤,親自照料她的起居。
芷蘿坐在書桌前抄寫著昔日的游記,猶記得那時她還同凌薇一起談論修改,現(xiàn)在想來,仿佛是前世之事。
很多時候,遠了的不是時間,而是心,或許,二人從未擁有過心相互靠近的時刻。
是夜,李清讓握著凌薇的手入眠,凌薇靠在李清讓的肩頭,唇角的笑意久久未褪去。
凌薇成了王府上下保護的對象,每日起床,便見到下人們早已準備好的早膳,用過早膳便由榕箏攙扶著去庭院中散步,中午和母親裴氏一同用午膳,過后小憩片刻,醒來便坐在躺椅上翻看感興趣的書籍,簡直是神仙般的日子,可凌薇卻格外想念那些可以爬高上低的日子。
“榕箏啊,快跟我說說,在北境的時候我的事跡!”凌薇見著榕箏便只有這一句話。
“那些經(jīng)歷,對于小姐賢淑溫良的聲譽有損......”
榕箏見凌薇一點點變色的臉龐,便只好耐著性子坐在凌薇身邊,跟她講述她在北境“稱王稱霸”的光榮事跡。
凌薇聽到有意思的地方,會開懷大笑,有些事情似是想不起來了,便評價道“你說的這些當真是我親手做的?”
“小姐,您還沒生子呢,這記性怎么就......”榕箏微微抽動嘴角。
“你知道的還真是多啊!”凌薇抬手輕輕捏捏榕箏的臉頰。
“丫頭又在欺負榕箏!”裴氏端著親手燉的雞湯站在門口。
“誰欺負她了!小榕箏,我欺負你了嗎?”凌薇笑里藏刀地看著榕箏。
榕箏輕輕嘆口氣,然后無奈地搖搖頭。
凌薇被逗笑了。
“榕箏去歇息吧,我在這里便好?!迸崾蠈τ谶@個無父無母的丫頭總是很疼愛。
榕箏領命而去。
裴氏在凌薇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北境傳來的消息,齊致被抓到了?!?br/>
要不是裴氏的這句話,凌薇都幾乎忘了這件事。
“外公是如何處置他的?”凌薇回想那日得知外公是因為齊致才摔下馬的,心中又恨又憂。
“令我意外的是父親竟然只是將其囚禁了起來?!?br/>
凌薇聽到這里,長舒一口氣,不知是巧合還是,沒有選擇殺戮,算是給自己腹中的小生命積了福德。
“我已寫了密信,以最快的速度傳回北境,我想,父親會留他一條活口的。”
“還是母親想得周全。”凌薇知道母親同自己的想法是一致的。
女人一旦成為了母親,便會變得柔軟,變得能夠輕易原諒,畢竟,齊致還只是個孩子。
母親的信能改寫齊致的命運嗎?凌薇在內(nèi)心默默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