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媽媽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兒,一臉的若有所思。
風淺感覺自己都不敢說話了,她深吸一口氣:“我……我感覺我好像又低鉀了……”她嚶嚀一聲,整個人往后面倒過去。
蘇云青瞥了一眼床頭的監(jiān)護器,上下嘴唇一碰,把上面的數字給念了出來:“低壓89,高壓103?!彼D了一頓,“低血鉀,高血壓。”
風媽媽一臉疑惑,完全不知道這兩人在說什么。
可風淺知道,她現在血壓不高,根本不可能低鉀。呵呵……這樣有意思嘛?
她憤憤地瞪了一眼蘇云青,開口道:“媽,我的意思是,他不光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在嫦娥的上司,否則他哪里能走得通關系,讓我住進VIP病房啊?!?br/>
她死活沒敢說自己和蘇云青已經確立了純潔的男女關系。
蘇云青呵呵一笑,對著她點點頭,伸手比了個一。
他的意思風淺一下子就看懂了,他是說……這個病房一千塊一天。
風淺只覺得眼前一黑,手扶著床邊緩了緩,才開口道:“媽,天熱,你來回跑也不好……反正我暫時也沒檢查項目,不如……你幫我去辦出院手續(xù)???”
“你能出院?”風媽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是說還要做檢查的嗎?”
“淺淺開玩笑的,”蘇云青往前走了一步,“剛剛醫(yī)生還說,要做個全面的體檢。腎虛雖然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還是要檢查一下,萬一引起別的什么毛病就不太好了。”
腎虛你妹。
你才腎虛,你全家都腎虛,你方圓五百里全腎虛!
風淺恨恨地看他,猶豫了一下,還想開口為自己的錢包大人爭取一下,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蘇云青又道:“伯母您請放心吧,我一定會照料好淺淺的。這兩天檢查項目特別多,有您陪著,淺淺也安心些……您早上在家等我吧,我開車去接您?!?br/>
畢竟是親媽。
聽說檢查項目特別多,立刻大手一揮,果斷道:“不用了,淺淺畢竟是女生,有些事情照料不來。還是我留下好了,這床雖然小了點,但是我睡也沒問題!你先回去休息吧,先前真是麻煩你了?!?br/>
風淺感動得寬面條淚飛飆,尋思著等蘇云青走了趕緊換成普通病房……她才不相信蘇云青說什么合作VIP待遇呢,這年頭沒真金白銀的誰理你!也就騙騙老媽這種從國企時代走過來的人了。
風媽媽這樣一說,蘇云青頓時側目看了風淺一眼。
這一眼戲很足。
風淺假裝喝水,成功地避開了這一記眼殺。蘇云青一臉無奈,看了看剛剛鋪好的陪床,又看向風媽媽:“醫(yī)院現在條件比以前好了,只是這種陪床還是太軟,年紀大的人睡了恐怕腰會受不了?!?br/>
風媽媽望著他,一臉滿意的神情。她滿臉帶笑,點了點頭:“哎呀你真是個好小伙,這么懂得為別人著想,真是比我家淺淺懂事多了?!彼D了一頓,沒等蘇云青接話,又道,“不要緊的不要緊的,你放心好了?!彼f到這里,又看了風淺一眼,“等過會兒我和淺淺換個床睡就行了?!?br/>
???
風淺一臉呆滯,媽……你真是我親媽!你真的要干出和病人換床的事情嘛??!
蘇云青聞言,頓時同情地看了風淺一眼,然后迅速地點了頭,正色道:“嗯,那伯母您自己注意身體,睡不慣就和風淺換床吧!”
風淺狠狠瞪他一眼,恨不得呵呵他一臉。
……
等蘇云青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后,風媽媽立刻快步過來,一把揪住風淺,滿臉嚴肅:“淺淺……”她欲言又止,上上下下打量她好幾眼。
風淺還能不了解自己媽嘛,她嘆了口氣,往門口指了指:“這是腎科,不是婦產科?!彼琢死蠇屢谎郏澳沩n劇少看兩集好咩?”
被她白眼這么一掃,風媽媽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旋即惱羞成怒:“我怎么能不知道,我又不是文盲??!”她瞪著風淺,“你老實說,這次……嚴重嗎?”
說到最后,風媽媽的聲音里還是出現了一絲擔憂。
也是……即使前面表現的那么云淡風清,但女兒前面被搶救啊!搶救?。∵@是什么概念??!不是快死了,怎么會要搶救!而且下面還要做很多檢查,沒有一個媽是能放寬心的。
先前的表現,說腎虛什么的……也不過是想讓自己放寬心。這會兒沒了外人,風媽媽一下子顯得脆弱了很多。
風淺沉默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媽媽的話。她伸手握了握媽媽的手,感覺到她手心里一片濕滑……應該是緊張導致的出汗。
風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我也不知道?!彼钗豢跉?,“導致低鉀的原因有很多,也有可能……是腎出了問題?!?br/>
她沒和老媽說實話,中毒什么的,還是不要說吧。
她自己其實也是很害怕的,何必讓爸媽也跟著一起擔心呢?不過……風淺抬頭看向媽媽,挑眉道:“你和爸爸出去玩這么快就回來了?”
聽她這么一問,老媽頓時瞪圓了眼睛:“這么快就回來?!”她冷哼一聲,“我當時也不知道是不是昏了頭,居然放你一個人住院,和你爸出去!還沒飛到第二個地方,就看見西西發(fā)的朋友圈,我女兒都要死了,我還在外面玩?趕緊買票回來?。 ?br/>
說到這里的時候,老媽的眼圈突然紅了紅,看上去很是內疚自責。
風淺聽到她的話,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低鉀搶救的時候,西西發(fā)了一條祈禱的朋友圈……但是……為什么老媽和西西也加過微信?天啊……那自己在西西朋友圈底下評論的話,那么黃暴的東西……老媽不是全看到了?她這會兒怎么不低鉀暈過去呢?
她動了動嘴唇,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喃喃地滑出個“媽”字,就再也說不下去了。似乎感應到她的情緒,老媽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緊,風淺低著頭,看見媽媽手背上泛出的白色——是因為用力過敏,而導致血液運流不暢的緣故。
其實她們母女倆都不是那種感性的人,這會兒執(zhí)手相看淚眼,不到兩分鐘,氣氛就已經變得奇怪起來。
老媽看她的眼神里透露出十二萬分的心疼,風淺有些后悔,自己說什么不好,偏偏要說腎。俗話說,男肝女腎。就是產得了腎病的女性死亡率要比男性高很多,雖然醫(yī)學上沒有依據,但是從大數據上看……的確是如此。
老媽也一直知道這個俗話的,她這么一說,不是還是讓媽媽擔心了嘛!
可下一秒,卻聽媽媽開口道:“不要緊,就是真的是腎的問題,也不怕。人家不是說,只有一個腎也能活嗎?媽媽有兩個,可以割給你一個?!?br/>
聲音堅定無比,沒有半絲猶豫。
風淺猛地一抬頭,正迎上媽媽的目光,
媽媽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融合著內疚、難過、心疼以及……堅定。風淺原本并沒有什么,可被媽媽這么一看,卻突然覺得整個人都難過起來。
鼻子一酸,眼框立刻就紅了。
無論她平常再怎么堅強,再怎么獨立,在媽媽的面前……她永遠只是個孩子。
看風淺紅了眼睛,風媽媽似乎也有些難受,伸手一把就將風淺攬在懷里,伸手輕輕的拍著她的后背,像是兒時一般。
拍了幾下,風淺聽到媽媽的聲音再度響起來:“別怕,孩子,別怕,媽媽會一直陪著你的。咱不會有事的!肯定不會!”這聲音像是有魔力一般,先前她心里的那種恐慌慢慢地褪了下去,一下子就覺得心安了。
抱了一會兒,風淺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靠了靠。
媽媽拍了拍她的臉:“想吃點什么?媽給你做去。”
風淺搖搖頭:“這會兒我還不餓……對了,我爸呢?”
風媽媽看她一眼,目光又在病房里掃過一圈兒:“我回來就直接過來了,連家都沒回。你爸先去放行李,然后去銀行取錢了,一會兒也過來?!?br/>
風淺點點頭,沒再和平常一樣說什么可以刷卡的話。
老爸老媽一向不大會用這些,對老爸來說,帶上現金……才是最大的保證。一時間,她只覺得心口被塞得滿滿當當,不知道再說什么好了。
隔了一會兒,就聽老媽又道:“這個蘇云青……你搞定沒有?”
噗!
風淺險些沒噴點兒口水出來,媽媽您是長輩,說話能不要這么不矜持么?就這么直白的問出來,人家有些接受不了的??!
老媽可沒管她接受不接受,挑了挑眉毛:“你前面在家里不是一直說要嫁給他的嗎?我看他也不像對你沒有意思的樣子……哎,是不是已經成了?”
這個八卦的態(tài)度實在是太明顯了。
風淺“害羞”地低了頭,她心里其實清楚的很。老媽雖然一向看上去粗線條,但其實心思細膩著呢。連冰箱里零售放在什么部位都能記得清清楚楚的,和自己這種沒心沒肺的著實不同,這會兒看著是在八卦……實際上,她是怕自己傷心難過,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吧。
畢竟腎臟問題,聽著挺像是絕癥的……
不過風淺是一點兒也不擔心。
她腎已經查過了,完全沒問題……她猶豫了一下,在考慮要不要把老媽糊弄過去的時候,手機卻突然又響起來。
上面是蘇云青發(fā)來的消息:“記得和我同居的事情?!?br/>
風淺抬了頭,迎上老媽瞪圓的雙眼——她異常利落的把被子一拉,直接蒙了頭。
呵呵,蘇云青,我和你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