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倆小娃兒探頭探腦想要往外看，蕭霓不客氣地將他們的頭推回轎輦中，朝曉風(fēng)道，“侍候倆小主子回去。”

    “是，公主?！?br/>
    曉風(fēng)屈膝領(lǐng)命，身為蕭霓的近身侍女，別的可以不會，服從命令是第一要素。

    “娘……”

    倆小娃兒一臉哀求地看著親娘，他們不想回去。

    “乖，聽話，不然娘可要罰你們抄書了?！?br/>
    蕭霓有時候雖寵自己的倆孩子，但何時該白臉何時該紅臉，她是再清楚也不過了，不然就真的將孩子寵得上梁揭瓦，到時候可就不是件好事。

    倆小娃兒只能癟著嘴點了點頭，然后一副了無生趣的樣子躺在軟枕上，他們只是想要與娘多相處一會兒，當(dāng)然對于親娘口中的大皇姐也很好奇就是了。

    蕭霓安撫地在倆小娃兒的額頭各吻了一下，這才步下轎輦。

    轎夫重新起轎，與她擦身而過，她卻是走向等在一旁一身宮裝的年輕少婦。

    “大皇姐?！?br/>
    蕭霏這才轉(zhuǎn)頭看向蕭霓，當(dāng)然她的眼角是看到蕭霓轎中的倆個小娃兒，蕭霓的孩子？

    當(dāng)然，她一向不是個愛八卦的人。

    “八皇妹，別來無恙吧？”

    蕭霏說話一向面無表情，而且語氣與人一樣平淡無起伏，但她這副儀態(tài)落在如禮部尚書那樣的人眼里，卻是最具公主典范的代表。

    這也是她自親母、親弟被廢之后，還能被天啟帝蕭琰看中的原因所在。

    幾個女兒當(dāng)中，也就這個最合他的心意。

    “托賴，還不錯?！笔捘拚径ㄔ谑掱拿媲埃氨疽詾榻袢沼魏蠡式銜?，結(jié)果卻是很失望?！?br/>
    “游湖？”蕭霏一臉地輕蔑，“那種場合，不去也罷？真不知道她們的腦袋一天到晚都在裝什么，罷了，不提她們來掃興?！?br/>
    她那些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們有多少能耐，她清楚得很。

    蕭霓回楚宮之時，她正值有事出了都城，自然錯過了申喻鳳生辰宴上的那場好戲，不過事后聽聞，她也隨之樂呵了一下。

    但是這樣還不夠，她還要再觀望，這也是她遲遲不與蕭雪碰面的原因所在。

    她在評估與蕭霓結(jié)盟又會有多少勝算？

    好在這段時間，申喻鳳因為蕭霓而灰頭土臉，這一切她自然看在眼里，只可惜眼看就要讓申喻鳳萬劫不復(fù)了，半路卻殺出了一個齊國攝政王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只能說申喻鳳命數(shù)如此。

    “也是，我離宮這四年，幾位姐姐們還是不長進，除了爭風(fēng)吃醋外也沒甚本事?！?br/>
    蕭霓附和蕭霏的話，當(dāng)然這也是她的真心話，有時候她真不知道她這些個姐妹們互相傾軋爭的又是什么？無非是為他人增加點話題罷了。

    如果說爭的是天啟帝的父愛，那全都可以洗洗睡了，依她看，她父皇這人最愛的是他自己，兒女什么的，怕是加起來也不值一錢重。

    蕭霏咧嘴笑了笑，不過她不常笑，所以一笑看起來倒有幾分寒磣。

    “我母后要見你?！?br/>
    蕭霓聽到這話，眼睛突然一亮，她要等的真正同盟者現(xiàn)身了。

    廢后蔡氏，如果小看這個人，那就真的是大錯特錯，被廢棄冷宮，仍能二十年保持性命無虞，連申喻鳳都忌憚得沒敢動她，天啟帝亦是。

    可見蔡氏比她娘強多了，她娘成了人彘早已灰飛煙滅，人家卻還能優(yōu)哉優(yōu)哉地活到現(xiàn)在，這就是實力的差距。

    “我榮幸之至?！?br/>
    蕭霓微笑晗首道。

    蕭霏的臉上又再沒有一絲表情，“上轎吧?！?br/>
    蕭霓沒有遲疑，隨著蕭霏一道坐上這大公主寬敞的轎輦。

    一旁的侍女忙給兩位帝女沏茶。

    “今年的新茶，八皇妹嘗個鮮？”

    “那皇妹卻之不恭了?！?br/>
    蕭霓接過侍女遞過來的茶盞，輕茗了一口，果然滿齒留香。

    蕭霏一向話不多，不說話的時候就像一尊佛相般莊嚴，不過蕭霓對這大皇姐的印象倒也不太壞。

    這人一向明哲保身，不會輕易攙和進宮里的是非當(dāng)中，不過因為廢后蔡氏的原因，她與申喻鳳也是死對頭。

    與女兒相比，廢后蔡氏看起來卻溫和多了。

    蕭霓不是第一次來冷宮，卻是第一次到廢后蔡氏幽禁的地方，與當(dāng)年她親娘所住的地方相比，這里卻是窗明幾凈，不見半絲蕭條。

    在這冬季里，蔡氏還依舊很有耐心地修剪開得茂盛的菊花。

    蕭霓明顯打量的目光驚動了蔡氏，蔡氏抬頭微瞇眼看她，對于這位八公主，蔡氏其實也不陌生。

    她還記得，申喻鳳產(chǎn)子那晚，也是這位八公主降生之時。

    “來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蕭霓回過神來。

    她真沒想到蔡氏看起來居然不是個強勢的人，真不知道她那父皇到底嫌棄這發(fā)妻什么？

    當(dāng)年她父皇還是皇子之時，并不太受重視，就是因為娶了在軍方頗有背景的蔡氏嫡女為嫡妻后，方才漸漸靠近權(quán)力的核心。

    可以說，是蔡氏成就了天啟帝的皇位。

    想當(dāng)年，蔡氏應(yīng)該居功至偉的，這樣一個將丈夫拱上皇位的女人，最后卻落得被廢的下場，蔡氏心有不甘那是顯而亦見的。

    “見過娘娘?！?br/>
    蕭霓屈膝行了一禮。

    “我還算是什么娘娘，這虛禮不行也罷。”蔡氏擺擺手，將花剪交給一旁的嬤嬤，由自己的女兒扶著走出花叢。

    到得蕭霓的面前，她認真地上下打量了蕭霓半晌，“你娘當(dāng)年如此出眾的才貌，你卻沒得她半分。”

    蕭霓與廢妃曲氏的長相差得十萬八千里，她根本就找不到半點相似的地方，惟有那雙眼睛似曾相識，她卻記不起曾在哪兒見過。

    “很遺憾的一件事?！?br/>
    蕭霓也曾在自己的身上尋找與親娘相似的地方，可卻是半分也找不到，可以說她比較像天啟帝多一點。

    “確實遺憾?！辈淌弦颤c了點頭，“里邊說話吧?！?br/>
    蕭霓沒有拒絕，隨她往里屋走去。

    屋里可能燃著炭盆，倒是溫暖許多，她看了看這不大的屋子，卻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看來蔡氏這二十年被廢的生活也還是過得不錯的。

    大公主蕭霏扶著親娘坐下，然后給她捏了捏腿，“外面天冷，您還出去侍候那些花花草草做甚？”

    “就你愛啰嗦?！辈淌蠝厝岬鼗貞?yīng)了女兒一句，“這還是生你們姐弟倆落下的毛病，天一冷就這樣，習(xí)慣了?！?br/>
    蕭霓也看了看蔡氏的腿，女人一旦生育，在身體上多多少少都會落下點毛病，這女人越是不容易就越顯得她父皇不是東西。

    “讓八公主見笑了?！辈淌线@才把目光放在蕭霓的身上，吩咐下人上茶。

    “娘娘這些年過得也很苦，在這點上，我們很有共同語言。”

    蕭霓的目的是拉同盟，自然要把話題往申喻鳳身上引。

    一提起申喻鳳，蔡氏的溫和就一點點褪去，這個女人摘了她的勝利果實，還有那個背叛她的男人，她焉能不恨？

    “善惡到頭終有報，她也蹦跶不了多久?！辈淌侠淅涞氐馈?br/>
    “我小的時候也想過這句話，但大了我就不信，等老天爺還公道，那太久了，還不如自己動手去實現(xiàn)，有恩報恩，有仇報仇，豈不更痛快哉？”

    蕭霓嘴角含笑地回應(yīng)，不過那抹笑容在這冬日黯淡的天氣里瞧見，卻還是讓人不禁打了個冷顫。

    至此，蔡氏方才真正重視起蕭霓，端起茶盞輕茗了一口，這才緩緩開口。

    “你有什么籌碼可以與我結(jié)盟？”蔡氏到底是從風(fēng)浪里走過來的人，一旦褪卻那層偽裝，她的犀利就毫無保留地顯現(xiàn)出來，“別跟我提陳郡，你我皆知，它現(xiàn)在就是個燙手山芋，你能不能保住還未知?！?br/>
    與人談判，第一要素就是不要讓人看穿你的底牌。

    這是小的時候，駱敖教她的東西，蕭霓不可否認，若沒有駱敖，就不會有今日的她。

    不過想起這個打小就崇敬的男人，她的心不由得又是一陣抽痛。

    她以為他們的親情可以長久到生命結(jié)束那一刻，原來卻不過短短的十幾載。

    將這些情緒甩出腦海，她現(xiàn)在要面對的人是蔡氏。

    “讓大皇兄重返太子之位，不知道娘娘以為如何？”

    蕭霓很是自信地笑道，雙眼卻是眨也不眨地與蔡氏對視，她就不信蔡氏會無動于衷。

    與人談判，第二要素就是絕不能先泄了氣勢，要始終凌駕在對方之上。

    駱敖曾經(jīng)如此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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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元旦快樂！猴年行大運！群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