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房間，只亮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朦朧。
衛(wèi)生間傳來嘩嘩的水聲。
葛戈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藥膏，來回轉(zhuǎn)。
可能是環(huán)境問題，也可能是時(shí)間問題，讓她覺得有些不自在，沒安全感，以及格格不入的局促。
這樣的惶惶然在姜亦洗完澡出來后更加明顯。
黑發(fā)潮濕，前額還在滴水，他隨手擦著，走過來，坐到葛戈對面。
將毛巾掛在脖子上，兩人對視，昏暗中的眸光卻是清亮的。
他說：“是不是想睡覺？”
空氣里有淡淡的檸檬味，很清爽好聞。
葛戈誠實(shí)的點(diǎn)頭，“想。”
“哦，”他點(diǎn)頭，“忍著?！?br/>
“......”
姜亦身上只披了件浴袍，腰帶松松垮垮的系著，露出性感的鎖骨和大片精瘦的胸膛。
他轉(zhuǎn)身背對葛戈，低頭解腰帶，輕輕一撥，浴袍自白皙光滑的肩頭滑落，掛在手肘，大片白晃晃的背脊，還有皮膚下隱約的骨骼，隨后往床上一撲。
懶懶的開口：“上手吧！”
“......”
他表現(xiàn)的整個人都是松散的，凌亂又不失美感。
深陷在床鋪上，燈光暈染下，那樣沉沉的閉著眼，讓人有種想忍不住狠狠欺負(fù)他的錯覺，又或者是被狠狠蹂躪完了的荒謬感。
葛戈緩慢的呼出口氣，起身走到他身邊坐下。
拉住浴袍又往下拽了拽，柔韌纖細(xì)的腰肢，露出手掌大的淤青。
葛戈把藥膏擠在傷處，搓熱雙手，覆蓋上去。
皮膚很涼，明顯的溫差使她動作頓了下。
“別緊張。”姜亦閉著眼，“慢慢來，不急?！?br/>
葛戈抿嘴，加大力道給他揉，身下的軀體瞬間緊繃。
“這樣可以嗎？”
“嗯，”他氣息略不穩(wěn)，“揉吧，力道越大越好。”
葛戈不是嬌生慣養(yǎng)的人，手勁自然不小，人都這樣說了，她自然照做。
深夜，少年憋著氣，柔韌的身體輕顫。
他轉(zhuǎn)頭，猛地把臉砸進(jìn)被子里，雙手死死握拳。
葛戈看他一眼，“還行嗎？”
他哼哼唧唧了會，悶聲說：“我就是覺得癢。”
“......”
十幾分鐘后，葛戈收手。
姜亦酷刑結(jié)束般長長吐出口氣，身上又有些出汗，他一躍而起。
“啪！”
兩人都愣住了。
葛戈轉(zhuǎn)手往后，拿手背碰了碰屁股。
“......”姜亦手指微動，“手......手感不錯。”
葛戈沉默了下，轉(zhuǎn)身將藥膏放到小桌上，也沒想著要洗手。
她往門口走，“我先下去了?！?br/>
姜亦連忙跳下床，追上去輕輕揪住她的衣領(lǐng)，也沒用力拽，跟牽小狗似得往前走了幾步，才往后扯了扯。
葛戈停下看他。
姜亦搓著她的衣領(lǐng)，“生氣了？”
“不至于。”
“真的？”
葛戈退了步，“這有什么好假的，你又不是故意的?！?br/>
“明天還得幫我擦?！?br/>
“嗯。
姜亦的傷不嚴(yán)重，擦了沒幾天便好的差不多了。
夏季室外酷熱的像蒸爐，姜亦成天窩在空調(diào)房里不再出門。
郭楠搬了個游戲機(jī)過來，打發(fā)時(shí)間。
陳彤家沒空調(diào)，睡一晚上就跟水里撈出來似得，有次打電話跟葛戈抱怨，郭楠聽見了。
他說：“一塊來唄，她都不怕捂出痱子?！?br/>
陳彤聽見了，在電話里嚷嚷?！澳懿荒芟胛尹c(diǎn)好了?！鳖D了頓，“不過別說，背上還真紅了一片?！?br/>
這屋檐下葛戈的身份只是房客，就算已經(jīng)住了不短的時(shí)間，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由此，她將視線投向了一邊正甩著游戲把手的姜亦。
對方盯著電視屏幕斑斕閃爍的畫面，玩得起勁。
郭楠拿胳膊肘捅捅他，“你家小哥看你呢，倒是發(fā)個話?。 ?br/>
“嗯？”姜亦心不在焉，“什么？”
“陳彤要過來成嗎？”
“唔，這有什么成不成的，人多熱鬧，來唄！”
說完，游戲把手一扔，扭頭看葛戈，下巴往胳膊上一搭，“你這還得等我指示啊？什么時(shí)候這么死板了？”
葛戈笑了下，沒搭話，只告訴陳彤趕緊來，路上小心。
姜亦看了她一會，淡了表情，轉(zhuǎn)回身。
墻上的時(shí)鐘嗒嗒響著。
葛戈注意著時(shí)間。
“要吃水果嗎？冰箱還有，我去幫你們切?！?br/>
郭楠：“行啊，我正好有點(diǎn)口渴?！?br/>
姜亦不在，去客房了，葛戈起身去找他。
客房不大，有濃重的煙味。
他窩在沙發(fā)里，懶散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手上的煙還燃著，吸了一口，吞吐出來的煙霧虛化了他的臉。
“我去切水果，給你端點(diǎn)過來？”
姜亦沒說話，只看著她。
“怎么了？”
姜亦沖她勾了勾手。
葛戈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姜亦從口袋掏出手機(jī)，按亮屏幕后轉(zhuǎn)向她，“十五分鐘，是不是她快到了，所以進(jìn)來特意問一聲切水果？正好給她解暑？”
“不行嗎？那我不切了。”
“我他媽說的是這個？”姜亦提高音量，把手機(jī)猛地扔向一邊。
葛戈的目光很清淡，并不被他的情緒所影響，太過涼薄，好像絲絲縷縷都透著冷氣。
心底一股無名火燒的更旺了，*辣的讓人煩躁，不知該如何排解。
“我們認(rèn)識時(shí)間不短了吧？”他問。
葛戈：“嗯?！?br/>
“你在這也住了不短的時(shí)間，我們對你好嗎？”
“挺好的?！?br/>
“比起你那個家呢？”
葛戈稍作沉默，“比他們好?！?br/>
姜亦狠狠的瞪著她，“那你在這生分個什么？”
葛戈緩慢的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有點(diǎn)明白他為何發(fā)火了。
室內(nèi)很靜，只有空調(diào)的機(jī)械聲。
空氣里的煙味沒散。
少年臉上的不耐和煩悶也沒散，相對他的憤怒，葛戈感覺他更多的似乎是委屈和不甘。
她微微低頭，隨后道：“我怕影響到杜媽媽，所以不敢擅自做主?！?br/>
“哼！”姜亦扭過頭。
“我明白了，以后會把這當(dāng)家?！?br/>
“這本來就是你家?！?br/>
“嗯，也會把你們當(dāng)家人?！?br/>
“......”
姜亦抿了抿嘴，快速看她一眼。
“別抽煙了，對身體不好，我也不喜歡聞煙味?！备鸶旮┥恚^他手里剩下的半截，利落的按滅在煙缸里。
姜亦愣住了。
葛戈笑了下，說：“出來吃水果，你要不吃我都給陳彤了?！?br/>
姜亦仍舊回不過神，呆愣的看著她轉(zhuǎn)身出去，門被輕輕合上。
“嘖！”
姜亦拿手搓了下臉，半晌笑了出來，“操！”
沒多久，陳彤拿著傘趕到了，曬得滿臉通紅，大汗淋漓。
郭楠見了她的臉就笑，“都能母雞下蛋了?！?br/>
“滾一邊去?！标愅嫣沟牡乖谝巫由?，滿臉享受。
接過葛戈遞來的冰西瓜，一口下去，頓時(shí)滿足的都要哭了。
“出息?！惫S口而出說：“既然這么怕熱就買個空調(diào)唄！”
陳彤笑的坦蕩，“窮人的生活你不懂?！?br/>
她父親擺攤修自行車，母親在附近工廠打零工，全家一個月都沒多少收入，還得養(yǎng)兩個孩子。
一出生就拮據(jù)的生活，他們不會懂。
吃飽喝足，整個人都涼快下來了，她嘆息著：“天天都是這日子就好了?！?br/>
葛戈收拾著桌上吃下的東西，“有時(shí)間就過來，反正我們都在?！?br/>
郭楠玩笑道：“不然住這都行，還空著幾間房呢！”
陳彤白了他一眼。
自然是不可能住這的，不過之后來的次數(shù)頻繁了些。
室內(nèi)外溫差大，郭楠感冒了，不單感冒還持續(xù)拉肚子。
又一次從衛(wèi)生間出來的時(shí)候，郭楠帶著鼻音道：“我靠，小爺腿都軟了。”
陳彤翹著二郎腿，“除了腿軟，某出口是不是還疼?。堪」?！”
“我靠，你這女人好惡心?！?br/>
“滾蛋，姐姐說的是實(shí)話?！?br/>
郭楠戰(zhàn)斗力低下，沖她豎了豎中指，挨著姜亦坐下了。
整個人都軟在他身上，哭喪著臉，“兄弟，我要廢了?！?br/>
姜亦瞟了他一眼，“你指上面還是下面？”
“操，你這思想能不能行了？我跟你說正經(jīng)的呢！”
姜亦笑了下，“誰跟你開玩笑了。”
頓了頓，又說：“要實(shí)在難受的厲害去醫(yī)院掛個針吧?！?br/>
“不去?！惫ゎ^，“打死我都不去?！?br/>
葛戈說：“你可能中暑了，我給你去拿藿香正氣水。”
“哎，別！”郭楠連忙開口：“千萬別，那東西簡直就不是人吃的，上次喝的我都吐了。”
“你這男人還有點(diǎn)出息了嗎？哪哪都受不了的，以后還能好好活嗎？”
“嘖，你不膈應(yīng)我能死啊？！”
陳彤站起來，原地蹦了蹦，從口袋掏出一枚硬幣，笑的意味深長，“姐姐今天給你來點(diǎn)另類的?！?br/>
“毛？”
幾分鐘后響起了郭楠此起彼伏的嗷嗷聲。
姜亦坐地上掏了掏耳朵，“房子都快炸了，刮個痧至于嗎？”
葛戈看他，“你試過？”
“沒?！?br/>
“下次你試試就明白了?！?br/>
“你可別咒我?！?br/>
書中之趣，在于分享-【】-二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