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自取其辱（二）(第1/1頁)
聽聞蘇尋之言，皓月并未去看地上碎成數(shù)塊的石頭，而是先俯身去查看他是否受傷，“尋兒有無傷到哪里？”
“皓月……姑姑……尋兒未曾受傷?！碧K尋看了眼皓月面色，立即將喉中姐姐二字改為略顯別扭的姑姑，話中似帶著惋惜，“只是，這兩塊水浮石……”
“你沒事便好，余下諸事，姑姑來處理?！别┰潞Γp撫蘇尋額發(fā)，順手捏了捏他比尋常世家小姐還要嬌嫩的臉頰。
亭中一眾小姐丫鬟見狀，有幾位膽子較小的面露憂色，但多數(shù)皆一副興致盎然的看戲模樣。
若說這西楚帝都之中尋常世家的小姐，她們不了解也就罷了，但若是提及明月樓當(dāng)今樓主皓月，那可是帝都之中絲毫不比尋常男子遜色半分的姑娘。
“你來處理？”離梓紓聞言，方被她強(qiáng)行壓下的怒火，不覺間突如澆了熱油，霎時拔地而起。
經(jīng)過方才西夫人蔣氏與一眾小姐的冷嘲暗諷，再加之先前西江月之言，離梓紓早已對這湖心亭上眾人失去了最后一絲耐心，“那請問皓月姐姐欲要如何處理？”
若說打碎水浮石的稚童，是這西府或是湖心亭中眾多貴胄中一家的孩子，那此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正因為他喊皓月一聲姑姑，那此事便不能輕易而過。
“這樣吧，我按這兩塊水浮石的雙倍價格，來買下這些碎石?！别┰螺p輕吹去蘇尋稚嫩手掌上細(xì)碎石粒，隨口說道。
“你……”似是遭到羞辱，離梓紓一雙杏眸盯著皓月，眼眸轉(zhuǎn)動間竟有淚光閃爍。
似是全然未曾看到離梓紓面上神情變化，皓月遲遲不聞對方回應(yīng)，在用錦帕為蘇尋擦去掌心灰塵后，又道：“那五倍吧?！?br/>
“皓月姐姐還真是大方?！痹俣乳_口的離梓紓，嗓音全無方才甜美，字字皆似要被她銀牙咬碎。
皓月將上等錦緞繡制的錦帕鋪在廊橋旁的美人榻上，這才挪身坐下，懶懶瞧了眼盛怒的離梓紓，語氣依舊是她素日里的淡然無波，“此事是尋兒無意失手摔壞你的石頭在先，我這作姑姑的替他賠償離小姐，那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算不得大方?！?br/>
“皓月姐姐不愧是這富甲帝都的商人，說話、做事也是如此傷人?！彪x梓紓眸中淚光已化作淚珠，掛于眼簾，映天邊日頭竟也顯得杳然生輝，反為她添了抹我見猶憐之感，“難道皓月姐姐當(dāng)真以為銀錢財能買來一切？”
“是否以為銀錢能買來一切，想必離小姐比我這市井商人要更清楚些吧？”皓月收起錦帕，緩緩起身，這才正眼去瞧站在一旁雙眸含淚的離梓紓，而后瞥了眼地上碎裂的水浮石，笑問道：“離小姐買下這兩塊石頭，想必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吧？”
“你怎……”離梓紓將險些脫口之言強(qiáng)行咽下，辯解道：“我不知你在說些什么！”
“離小姐清貴，我自是不該用銀錢來買這兩塊水浮石。”皓月見她如此，也并未痛打落水狗，只懶懶道：“那我再賠一塊水浮石給離小姐吧?！?br/>
皓月話音落下不過片刻，便見有數(shù)名丫鬟抬著一白綠相加的雙色石頭緩步而來，只見那水浮石竟有半人高。
與先前離梓紓帶來大不過餐盤的水浮石想比，真可謂是小巫見大巫。
隨丫鬟所抬著水浮石逐漸靠近，亭中諸人這才將其看清——本以為那形態(tài)是尋常的天生雙色，卻不想竟是一尊慈眉善目、挽手作結(jié)印狀的觀音大士，席蓮而坐。
“水浮石多呈黑、褐、灰三色，其中以純白質(zhì)地最佳；水浮石上孔多而質(zhì)輕，石上空隙九曲回環(huán)，形狀奇特，其中又以天然成型的算作上品；又因石體吸水性極強(qiáng)，故而易長苔蘚?！弊谖鞣蛉耸Y氏身旁的連飛鈺，在看清那坐蓮觀音之后，即便碎了鳳血玉鐲也依舊淡然的面色上，忽多了一抹驚喜。
“依照“蓮座”上已與白石互為一體的苔蘚推斷，若是飛鈺未看錯，想必這尊成坐蓮觀音狀的水浮石，乃是被北疆眾多部落之中虬族一脈的鎮(zhèn)族之寶——迪麻觀音。”
連飛鈺此言一出，亭外眾多小姐丫鬟或面面相覷，或多有不解，但亭中諸位身有誥命的夫人們面上卻浮起驚詫。
虬族子民皆信萬物有靈，對自然之物崇拜至極，故而，能被虬族視作鎮(zhèn)族之寶的迪麻觀音，定然是天然形成之物。
連飛鈺說話之時，數(shù)名丫鬟已按皓月意思將手上所抬水浮石放于湖中。
亭中諸人皆朝廊橋一側(cè)走去，望著那浮于水面、與白玉觀音極其相似的水浮石，不覺間已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西江月見眾人如此，依舊淡漠不語，只專心與皓月身邊那五六歲的稚童對視。
名喚蘇尋的孩子，亦十分好奇，凝望這個方才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與皓月……姑姑身邊的好看姐姐。
他心中暗自思索：應(yīng)該用何法才能將這般好看的美人拐走，又不傷她分毫。
蘇尋醉心于此，好似全然忘記這周遭熱鬧乃是因他無心之舉所造成的。
“飛鈺曾聽父親提及，相傳這被虬族百年來奉為鎮(zhèn)族之寶的迪麻觀音，已在虬族多年前慘遭北疆王屠殺之時便不見蹤跡。”素來獨愛養(yǎng)世間百石的連飛鈺，朝皓月頷首，道：“不想，這迪麻觀音竟有幸躲過劫難，被皓月姑娘珍藏，當(dāng)真是此物之福?！?br/>
“我只是個慣會傷人的商人，可沒連小姐口中所說這般厲害?！别┰侣勓贼尤灰恍Γ瑥?fù)又看向一旁面色異常難看的離梓紓，問道：“不知將此物賠給離小姐，離小姐可愿意？”
“這……”未等離梓紓回答，湖上諸人皆是面色突變。
即便她們素日時常聽聞那明月樓中所收藏的奇珍異寶多不勝數(shù)，樓主皓月更是出手闊綽。
可，當(dāng)面見她如此云淡風(fēng)輕，隨口便將這般無價之寶輕易便轉(zhuǎn)手送人，這遠(yuǎn)比傳聞之中的一擲千金更要鮮明刺激太多太多。
“你……當(dāng)真愿意？”即便滿心想要壓過皓月一頭的離梓紓，再聞得皓月之言時，面色雖依舊難看，但心中卻已有所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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