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漂,不狠站不住。
杏子林中,包不同受不了丐幫數(shù)百人的壓力,首先動手。
包不同生性張揚,他的刀法走的也是剛猛路子,第一刀便是力劈華山似的霸道下劈。
郝仁的鎮(zhèn)山棍法更是少林棍法中勢大力沉的代表,一棍橫掃,便帶起一陣刺耳烈風聲響。
包不同聽見破風聲響起,就知道這一棍所擁有的力道,臉上神色大變,臨時反應想變招,可惜已經(jīng)來不及,碩大的鐵棍已經(jīng)近身。
砰,包不同手中長刀立時脫手。
砰,胸口再硬吃了一棒,倒飛出三丈之外,立時口吐血血,倒地不起。
“好!”
“打得好!”
“鎮(zhèn)山王!就是鎮(zhèn)山王!打包不同個半身不遂,看他還在我們丐幫面前囂張?!?br/>
丐幫弟子見郝仁一招敗敵,兇猛無敵,立時滿場喝彩,剛才在包不同身上受的氣,也一并發(fā)泄出來。
包不同千不該萬不該,竟然跟郝仁硬拼,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敗的有些冤。
“世間最愛打架的是誰?是包不同先生嗎?”
忽然間半空中竄出一人說道。
“錯了,錯了,那是江南一陣風風波惡?!?br/>
段譽抬起頭來,只見一株杏樹的樹枝上站著一人,樹枝不住幌動。
那人便隨著樹枝上下起伏,身形瘦小,約莫三十二歲年紀,面頰凹陷,留著兩撇鼠尾須,眉毛下垂,容貌十分丑陋。
段譽心道:“看來這人便是阿朱、阿碧所說的風二哥了?!?br/>
果然聽得阿碧叫道:“風四哥,你你快去救包大哥?!?br/>
風波惡叫道:“好啊,今天找到了好對手。阿朱、阿碧,待會再敘不遲?!?br/>
因為包不同已臉色蒼白的坐了起來,風波惡也就放心了。
顯然是郝仁在最后給包不同胸口一下時,用了巧勁,化去鐵棍力道,只是將其放飛出去,對包不同棍下留情了。
風波惡在半空一個倒載斛斗,向站在場中空地的郝仁撲去。
郝仁手持一條鐵棍,陡然向前推出,點向風波惡胸口。
這條鐵棍有鵝蛋粗細,推出時勢挾勁風,甚是威猛。
風波惡猱身直上,伸手便去奪那鐵棍。
那郝仁手腕一抖,鐵棍突然翻起,再次點向他胸口。
風波惡叫道“妙極!”
人已突然矮身,去抓對方腰脅。
郝仁的鐵棍已打出身外,見敵人欺近身來,收棍抵御已然不及,當即飛腿踢向風波惡小腹。
風波惡施展一身靈巧的身法斜身閃過,卻是撲到郝仁的身后。
一道白光耀眼而逝,他手中已多了一柄單刀,橫砍而至。
郝仁回身一棍,以棍碰刀,往他她刃上硬碰過去。
風波惡叫道:“你兵器厲害,我不跟你硬碰。”
風波惡提身倒縱丈許,反手一刀,砍向郝仁手臂。
郝仁見風波惡單刀快捷,變不得招,手臂便運金鐘罩硬擋了他一刀。
“唰!”
郝仁的左手衣袖破碎。
“鐺!”
突起的肌膚卻是連一道淺痕都不曾留下,完好無損。
見得這一情況,杏子林中的眾人一陳驚呼,倒吸了一口涼氣。
“風四哥小心,他的金鐘罩已經(jīng)初步大成?!?br/>
“全身皮膚刀槍不入,只留下雙眼與下陰兩處罩門?!?br/>
一邊的王語嫣很快便回憶起秘笈中的描述。
豈知風波惡好斗成性,越找得熱鬧,越是過癮,至于誰勝誰敗,倒不如何計較。
如今他卻是全不理會王語嫣的提醒,眼見有隙可乘,刷刷刷刷連砍四刀。
全是進攻的招數(shù),勢若飄風,迅捷無比。
郝仁受身形限制,不善于躲避身法,只能以金鐘罩硬擋。
“鐺!鐺!鐺!鐺!”
一連身受四刀,他衣服上多了四道破口,身上卻毫無傷痕,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郝仁在風波惡變招再攻時,趁機橫過鐵棍,呼的一棍打出,這是他轉守為攻的殺手锏之一。
那知風波惡喝道:“再打?!?br/>
竟然不架而退,閃過這一棍,單刀舞成圈子,向郝仁后頸削過去。
郝仁這一棍打出,敵人已繞到身后,只惱得他連連吹氣,眉毛高揚。
見風波惡攻到,左臂一提,抖開鐵棍,巧妙之極的繞過自己,便向風波惡頭頂罩落。
逼得風波惡不得不再次閃躲變招。
風波惡又驚又喜,大叫:“妙極,妙極,我再和你打!”
他生平最愛的便是打架,倘若對手身有古怪武功,或是奇異兵刃,那更是心花怒放,就像喜愛游覽之人見到奇山大川,講究飲食之人嘗到新穎美味一般。
眼見對方以一只粗鐵棍作武器,他從來沒和這樣的棍法高手交過手,連聽也很少聽見,喜悅之余,暗增戒懼,小心冀冀的以刀尖戳去,要試試是否能用刀割破金鐘罩。
郝仁陡然間棍交左手,右臂回轉,揮拳往他面門擊去。
風波惡仰頭避過,正要反刀去撩他下陰。
那知道郝仁者練成了極高明的“通臂拳”功夫。
一下勢大力沉的通臂直拳砸在風波惡前胸,風波惡那瘦削的身體便倒出三丈外。
郝仁的通臂拳學自丐幫四大長老中的陳長老,再經(jīng)葉飛精心改良,加入了新的運勁法門,被其稱為勁氣通臂拳。
風波惡倒在地上良久,才捂住右胸站起來,包不同也回過氣來,兩人沉默的站在一起。
“大個子,江南風波惡這次認栽了,以后會再找你打比過的?!?br/>
果真是個愛打架的主,認輸了,還想回頭找人的再打一次,不是找抽嘛!
“我鎮(zhèn)山王隨時恭候閣下的挑戰(zhàn),你只要不怕輸就盡管來?!?br/>
郝仁也不是個怕事的主,還巴不得有個陪架的呢!
突然,段譽忽聽得東首有不少人快步走來,跟著北方也有人過來,人數(shù)更多。
段譽向喬峰低聲道:“大哥,有人來了!”
喬峰也早聽見,點了點頭,心想:“多半是慕容公子伏下的人馬到了。”
“原來這姓包和姓風的兩人先來纏住我們,然后大隊人手一齊來攻。”
正要暗傳號令,命幫眾先行向西、向南分別撤走,自己和四長老及蔣舵主斷后。
忽聽得西方和南方同時有腳步雜沓之聲,卻是四面八方都來了敵人。
喬峰低聲道:“蔣舵主,南方敵人力道最弱,待會見我手勢,立時便率領眾兄弟向南退走?!?br/>
蔣舵主道:“是!”
便在此時,東方杏子樹后奔出五六十人,都是衣衫襤褸,頭發(fā)蓬亂,或持兵器,或拿破碗竹仗,均是丐幫中幫眾。
跟著北方也有八九十名丐幫弟子走了出來,各人神色嚴重,見了喬峰也不行禮,反而隱隱含有敵意。
包不同和風波惡斗然間見到有這許多丐幫人眾出現(xiàn),暗自心驚。
兩人均想:“如何救得王姑娘、阿朱、阿碧三人脫身才好?”
然而這時最驚訝的卻是喬峰。
這些人都是本幫幫眾,平素對自己極為敬重,只要遠遠望見,早就奔了過來行禮,何以今日突如其來,連“幫主”也不叫一聲?
正當喬峰大感疑惑之時,只見西首和南首也趕到了數(shù)十名幫眾,不多時之間,便將杏林叢中慕容家的人圍在中間,并結成丐幫打狗陣。
喬峰自知本幫這打狗陣一發(fā)動,四面幫眾便此上彼下,非將敵人殺死殺傷,決不止歇。
他在查明真相之前,不愿和姑蘇慕容氏貨然結下深仇,當下左手一揮,喝道:“且慢!”
人已晃身欺到風波惡身側,喬峰右手抓住他手腕,轉眼間點住其右肩的穴道,左手已將他單刀奪了過來,右手再次向一旁的包不同抓去。
王語嫣驚叫道:“好一招‘龍爪手’‘搶珠三式’!”
“包大哥,他這是‘龍爪手’中的‘沛然有雨’!”。
王語嫣說話時,喬峰右手五指成鉤,已抓在包不同的“氣戶穴”上。
包不同只感全身酸軟,再也動彈不得,氣憤憤的道:“好一個‘沛然有雨’!”
“大妹子,你說得不遲不早,有什么用?”
“早說片刻,也好讓我有個預備。”
王語嫣歉然道:“他武功太強,出手時事先完全沒有征兆,我瞧不出來,真是對不起了。”
丐幫四長老和幫中高手見喬峰一出手便制住對手,手法之妙,實是難以想象,無不衷心欽佩。
喬峰放開包不同的“氣戶穴”,左手反掌在風波惡肩頭輕拍幾下,解開了他被封住的穴道,說道:“兩位請便吧?!?br/>
包不同性子再怪,也知道自己武功和他實在相差太遠,人家便沒什么“打狗陣”,沒什么四長老聯(lián)手,那也輕輕易易的便操勝算。
這時候自己多說一句話,便是多丟一分臉,當下一言不發(fā),退到了王語嫣身邊。
風波惡卻道:“喬幫主,我武功是不如你,不過適才這一招輸?shù)貌淮蠓?,你有點出我無意,攻我無備。”
喬峰道:“不錯,我確是出你不意,攻你無備。咱們再試幾招,我接你的單刀?!?br/>
他一句話甫畢,虛空一抓,一股氣流激動地下的單刀,那刀竟然跳了起來,躍入了他手中。
喬峰手指一撥,單刀倒轉刀柄,便遞向風波惡的身前。
風波惡登時便怔住了,顫聲道:“這……這是‘擒龍功’吧?”
“世上居然真的……真的有人會此神奇武功?!?br/>
喬峰微笑道:“在下初窺門徑,貽笑方家?!?br/>
王語嫣一言不發(fā),對喬峰這手奇功宛如視而不見,原來她正自出神:“這位喬幫主武功如此了得,我表哥跟他齊名,江湖上有道是‘北喬峰,南慕容’,可是……”
“可是我表哥的武功,怎能……怎能……”
風波惡搖了搖頭,道:“我打你不過,強弱相差太遠,打起來興味索然?!?br/>
“喬幫主,慕容家之事與那幾位姑娘無關,我家公子自會給丐幫一個交代,我們告辭了!”
“鎮(zhèn)山王,果然名不虛傳,我風波惡還會再來找你的?!?br/>
“俺隨時侯教?!焙氯首匀徊粫救酢?br/>
風波惡與包不同相扶著離開了杏子林。
我們主角葉飛同學,充分發(fā)揮了旁觀者的好品德,從頭到尾都未插上一句。
還不時抹了抹自己的兩撇短須,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