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秀晴和劉安去看了袁府名下的幾處鋪子,幾經(jīng)商議之后拿定主意,看中了大小合宜前鋪后院的一間,位置還算不錯。原本擔心前頭商戶不愿周轉(zhuǎn),沒想到劉安進去交涉一番之后,竟順順當當?shù)拇饝讼聜€月就將鋪子轉(zhuǎn)給秀晴。
能租到心儀的鋪子,秀晴心想這是個很好的兆頭,開面館的事就算成功了一半。
秀晴謝過劉安,回到鹿兒巷,將開面館的準備事宜一一提上日程。
首先她需要人手,面攤的供應她尚能應付,可若要開面館,靠她一個人是斷斷不行的了。
秀晴想請張大娘入伙,一來這段時間兩家你來我往,知根知底,張大娘平日里本就給她幫了不少忙。二來秀晴知道張大娘心事,擔憂大妞的性子日后在婆家吃虧,一心只想給她多攢些嫁妝。自己這個活計,張大娘多半是愿意應承的。
只是兩個人還怕有些不夠……
秀晴丟下心思,先去尋了張大娘。
兩人坐在院中,秀晴慢慢與張大娘說起自己開店一事,大妞在屋檐下閑來無聊捧著包熱乎的瓜子嗑著。
聽秀晴說著叫辣椒的東西,臉上神采飛揚,張大娘雖不知那是個什么,卻也由衷為秀晴感到高興。
又聽她說自己租了個鋪子,準備收了面攤以后開店,不禁暗暗驚心。秀晴的面攤是自己看著一點一點支起來的,想當初母子二人剛在鹿兒巷落腳時,家財零落、身無長物,沒想到不過大半年,就攢下了足以開店的積蓄。
其中自然有秀晴的辛苦勞作,不管風雨每日都堅持出攤賣完面才回來。但是也少不了那一份蕙質(zhì)蘭心,要不然怎就她的面攤賣得比別處好呢?
秀晴有這番前程,張大娘雖然心生感慨卻并不眼紅,只是內(nèi)心里對秀晴更親近了。
秀晴說了半天自己開店的想法,呷了口茶,這才提到與張大娘有關(guān)的事宜。
“大娘知道,往日開面攤只我一人,倒也應付得來??扇缃褚_店,怎么的也得尋個幫手才成。”
說著秀晴抿起唇角,直直看著張大娘。
張大娘聽著言語,似是秀晴要請人,再看秀晴的神色,會過意來。
“秀晴這是…看上我了?”張大娘有些不可置信。
秀晴笑道,“張大娘可愿幫我一把?”
“可是我這大半輩子都身在后宅之中,什么也不會呀!”大娘覺得自己就是個普通婦人,難當大任,倒怕誤了秀晴生意。
“大娘說笑。”秀晴親昵的斥道,“往日我這多有賴大娘照應呢!”
說著又把需要大娘幫襯的地方一一說明,并商量下月錢。
“您到了店中要做的,也無非是跟往常一樣,收拾收拾菜肉,洗得洗,摘得摘,就是數(shù)量上要多出許多。也不知大娘覺得這活計如何?我想面館初開張,一月許您一兩銀子,看看生意怎么樣,月底再與您分紅?!?br/>
張大娘聽前頭的話覺得還算可行,后面聽秀晴說竟然要給自己一兩銀子的月錢,這可不得了。自己家男人磨練了一輩子的手藝,若是沒有旁的活,在那木行一月也就兩貫錢不到,而自己在秀晴這兒不過做些洗洗涮涮的家?;钣嬀谷痪湍苣靡粌摄y子。實在叫她不敢相信。
“一兩銀子?這如何使得?都是些尋常做慣的活計怎就這般矜貴了!秀晴,你立身不易,我便去你店中給你打個下手,卻要不了這般銀子,剛剛開店,哪里都要花費,能省一點就是一點吧。”
張大娘語重心長的勸秀晴。
“大娘,生意好壞不論,我盡心就行。但是您要肯來,這月錢便說好斷不能少的。我獨自開店謀生,身邊唯獨缺個可以值得信賴的人呀?!?br/>
秀晴親人早逝,獨她一個,說起來也頗有些心酸。
大娘見她傷感模樣,眼前的女子雖然時時堅強懂禮,可說到底不過二十出頭,比大妞也就大上幾歲罷了。
一時之間心底翻涌出無限憐愛,抓過秀晴的手捂在自己掌中應道,“行,大娘答應你。就去你店里給你干活,你有事只管招呼?!?br/>
大娘望著秀晴的目光滿是慈藹之情,那股溫暖的關(guān)愛叫秀晴想起了自己去世的嫂子,“謝謝大娘?!?br/>
兩人又說了些廚房的瑣碎事兒,聊起經(jīng)營起來的諸多事宜,都感覺到僅憑兩人似乎還是有些周轉(zhuǎn)不開。
秀晴也說要是不行,自己有再請一個人的打算。想著要不去問問宋牙人。
張大娘聽著卻有自己的想頭,“我尋思著,你請了我也是有些幫襯我的意思在里頭,如此我倒有個人,既是相互間幫襯提攜,我們鹿兒巷前頭第一間家里也有個女兒,我碰見過幾回?!?br/>
說著講起那姓范一家的事來。“他家男人姓范,是車馬行的把夫手,一年到頭的在外面跑我也沒見過。不過他娘子倒是常在家中,聽說眼睛不好,總是閉門不出。”
張大娘喝了口水,這才提及她所說的那個人選,“但是他們家的女兒我見過,話雖然不多但見著伶俐得很。買菜做飯都是她張羅,聽她說好像還有個哥哥在外頭當學徒,也是不?;貋?。孤兒寡母的守著家也怪可憐的。若是請人,那范家閨女我倒覺得是個合適的,秀晴,你怎么看?”
秀晴見張大娘說起那范家,還是頭一次聽聞。覺得聽起來還不錯,請誰不是請呢,便讓張大娘去打聽,要是閨女愿意做這前鋪后院灑掃收拾的活計,便一月許她八百文錢。
張大娘身為后宅婦人,平生第一次參與經(jīng)營決策就得到了采納,興高采烈的攬下了這第一份差事。
晚上吃罷飯,張大娘就領(lǐng)著個十五六歲的女娘來了。
女娘還未抬頭見人便先紅了臉,聲音低低的,“見過張娘子?!?br/>
張大娘熟門熟路的將女娘領(lǐng)到院中坐下,“今兒才知道,閨女名叫范香芽,今年十六了。上頭哥哥壓著,且耽誤呢?!?br/>
這種家中隱私,旁人卻不好多問。秀晴問范香芽本人,“我愿請你來我店中,做著灑掃收拾之類的雜活,一月八百文,你可愿意?”
香芽臉色雖然紅紅的,但是點頭肯定道,“大娘與我說過了,我愿意的。只是要照顧家中娘親,還請張娘子一日許我一個時辰回家?!闭f罷有些怯怯的不敢看秀晴。
秀晴見她是為孝敬母親,哪有不許的,“鋪子就在前門街,從這走過去不過一刻鐘。到時你愿意住在店里也行,想住在家中也可以。只是面館需要你和張大娘早早就來準備,若是天黑不敢走夜路就與張大娘搭伴兒來回,我也放心。”
張大娘聞言接過話茬,“到時我出門就喚上你,咱倆一道走,不用怕。”
香芽聽二人為自己著想,心頭火熱,站起身行禮,“多謝張娘子,多謝張大娘!”
二人對視一眼,張大娘扶起香芽坐下叫她不用多禮,秀晴笑道,“我倆年紀相仿,你就叫我秀晴吧。”
“那我喚你秀晴姐姐可好?”香芽抬起小臉,不大確定。
“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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