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禹的稅務問題很復雜嗎？”郎佳音問道。

    “也不是很復雜。就是新進來的一個同事，干活很有勁頭。這次我和她的工作內容有點重合?！币颊f道：“你是沒看到，那個同事比我們還大不了多少。如果給我們的行動力加個‘突突突’，那她的行動力應該是‘轟隆隆’?！?br/>
    “大陣仗？”

    “也不是這個意思。”姚菁撓了一下腦袋?！皩α?，她之前在施達工作?！?br/>
    “她工作能力還是有的，我估計是聞禹撬過來的。”姚菁對這個新同事還是挺關注的，大概是差不多進來的。相當于“同級生”。

    經理是晚上回的消息。郎佳音還以為經理不會回復了。

    “嗯。”

    雖然只是一個“嗯”，郎佳音也看了好一會兒?！敖浝恚野奄Y料提給你嗎？”

    “好?！?br/>
    看經理回復得這么簡短，郎佳音又想起了經理繁多的飯局?！敖浝恚阍诿?？”

    “你很閑嗎？”經理回復了。

    這四個字把郎佳音嚇了個“哆嗦”，剛打出“那您忙吧，我不打攪您了”的時候，經理下一條消息就來了?！澳阋情e，就來接我吧?！?br/>
    郎佳音趕到的時候，經理正好下飯局。經理現在手里有一個還算大的項目，項目進展得并不順利。即便同事不說，郎佳音也能從助理“苛責”她的語氣中感受出來，雖然助理平時就很龜毛，但這一陣子，郎佳音明顯感覺他的程度有所提升。這一次，經理明顯喝了很多酒。從脖頸紅到臉頰，連耳朵都有些粉紅。在外面，郎佳音就聞到了經理身上的酒氣，更別說上了車子。郎佳音把空調調小了一點。

    剛才在外面，郎佳音見經理還很“鎮(zhèn)定”地和人握手，一進車里，經理便倒在了副駕駛座位上。這一個只比她大七歲的女人，現在就像個凡人。郎佳音發(fā)誓，她只瞄了這個經理兩眼。

    經理睜開眼睛，便撞上了她的目光。郎佳音有點不好意思了。就在她想移開目光的時候，經理從包里拿出了一串鑰匙?！拔液榷嗔耍闼臀一毓?。醒酒藥在我書房的第三格抽屜?！?br/>
    似乎經常喝醉，經理還是挺會“照顧”自己的，說完就暈了。將車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停車場，郎佳音看了看手里的鑰匙。當她拿著塊熱毛巾，敷在經理的額頭上時，郎佳音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個私人護理?，F在又是給經理當司機，又是把經理送到家，一般人都會覺得她的實習期沒問題了。然而……郎佳音看了一眼在床上酒醉的經理。雖然經理此刻看上去很柔和，平時也是笑著的，但她并不覺得經理是一個很好講話的人。公事公辦。

    郎佳音喂經理吃了醒酒藥，雙手又搭在經理的領口。雖然都是同性，但這種感覺莫名地有點奇怪。大概是經理長得好看？如果她的上司，只是一個更年期的婦女，那么她現在給對方脫衣是眼睛都不會眨的。即便這么想，也沒緩解郎佳音此刻的面色通紅。算了，還是這樣吧。經理也沒讓她換衣服。

    從經理的公寓下來，郎佳音覺得自己就是個木腦袋，這不是很好表現的機會嗎？果不其然，經理第二天的聲音有點沙啞，應該是感冒了？經理讓郎佳音去泡咖啡的時候，郎佳音想了想，又朝辦公室里探頭了。“經理，我有感冒沖劑，我給你泡？”

    一般經理事情比較多的時候，是不會抬頭的。聽了郎佳音的話，又莫名抬頭勾了一下唇角?！班藕?。”

    看了經理的笑，郎佳音才意識到自己說話的歧義。我給你泡，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人的嘴軟，經理自從喝了她的感冒沖劑，她感覺經理對她的態(tài)度明顯好多了。雖然和之前也沒有什么特別大的差別?；蛟S是心理作用？

    “佳音，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同事嗎？”

    “怎么了？”郎佳音放下了手里的書。

    “我那個同事，貌似不是被聞禹撬來的?！币颊f道：“好像是被辭退的?！?br/>
    “她之前貌似就是銷售部的?！币颊f道。

    “你不是說她工作能力很強嗎？”郎佳音說道。

    “是啊，我也納悶。哪有上司不喜歡工作能力強的員工?！币枷蚶杉岩魯D眉弄眼了，她搬了條凳子，估計挨著郎佳音坐?！耙蝗荒銕臀掖蚵犚幌拢俊?br/>
    “你打聽這個做什么？”

    “我跟她一組了。這不是知己知彼嘛。”

    “你們是同事，又不是敵對方?！憋@然郎佳音并不太喜歡打聽八卦。

    “好吧?！币季锪司镒?。

    “對了，我?guī)湍悴榱私戆??！币歼€是非常講義氣的。她從桌上拿了一疊的文件夾?！斑@個姜卷柏，還是挺厲害的。我覺得靠譜，你看看?！?br/>
    郎佳音這才有點不好意思，她托姚菁辦事，卻連一點“小事”都不幫。打聽姚菁的這個同事，還真算舉手之勞，之前就聽小楚提過。小楚應該知道?！澳阃碌氖?，我問問小楚。我在公司也不認識什么人?！?br/>
    “真的？”姚菁立馬開心了，她摟住了郎佳音的肩膀?！拔揖椭滥阕詈昧?。”

    姜卷柏是法學在讀博士，本科是華融大學，后來跨地考去了京城。之前當志愿者，無償接了很多民事經濟案件。在京城的口碑很不錯。郎佳音整理了一下姜卷柏的資料，發(fā)給了經理宋元明。得到經理的回復，郎佳音便和姜卷柏簽了委托書。

    “郎小姐真是年輕有為?！苯戆靥咨瞎P蓋，便和郎佳音握了手。

    姜卷柏剛才見郎佳音和宋經理通電話，大概是拿郎佳音當宋經理身邊的“紅人”了。

    “不是，我現在只是實習生。”

    “郎小姐謙虛了?！贝髦坨R的姜卷柏，顯得非常彬彬有禮。

    給經理送了委托書，郎佳音便回自己的格子間了。中間休息的時候，郎佳音又在茶水間見到了小楚，同事正在和小楚聊?！爸澳莻€小冬，你還記得吧？”

    聽到小冬這個名字，郎佳音的腳步便停了下來。姚菁的同事叫小冬。

    “我跑業(yè)務的時候，碰到她了，她現在在聞禹上班?；斓眠€不錯，她和我聊了幾句?！?br/>
    “拉倒吧，是你找她聊了幾句吧?！毙〕R上揭穿了這個男同事。這個男同事似乎之前對小冬有意思。

    小楚和男同事也沒聊什么，很快這個話題便過了。下班的時候，郎佳音無意提起了自己的實習問題。小楚大大咧咧的，自然安慰了她一番。說起之前的小冬，她便補充了?！笆撬齻€人問題，不是業(yè)績問題。”

    所以郎佳音并沒有打聽出什么，晚上還沒和姚菁說，姚菁就拉著她的手。包都沒來得及放。“佳音，你經理最近是不是對你特別照顧？”

    “?。俊?br/>
    “你要小心了，你經理可能是……”姚菁說道：“同性戀。”

    郎佳音愣了一下。“我認為上司的性取向并不會……”

    “知道小冬當初為什么會被辭退嗎？”

    “潛規(guī)則？”郎佳音說得很輕松，顯然她是不相信的。她并不相信經理是這種人。

    “這不是玩笑，佳音?！币颊J真地說道：“是小冬和我說的?！?br/>
    郎佳音又想起剛才小楚的表情，小楚似乎有點欲言又止，說得也比較隱晦。難道這里面還真的有故事？

    “不會是你同事‘懷恨在心’吧？”郎佳音問道。

    “不至于吧。反正你多加小心，我覺得你經理特會指派你，你看你深更半夜的，都出去幾回了?！币颊f道。

    “只有一回?！?br/>
    “你看加班，聞禹這陣子這么忙，我加班都不像你這樣?！?br/>
    郎佳音知道姚菁是關心自己，她只好點了點頭?！拔抑懒??！?br/>
    “要不然你在上司面前，抖落你有男朋友？讓你上司不敢對你有‘非分之想’？”姚菁顯然認定宋元明是拉拉了。

    “姚菁，你不會還歧視同性戀吧？”

    “我是歧視潛規(guī)則。”

    “你之前不是還很欣賞宋經理嗎？”

    “這是兩面，我還是欣賞她的工作能力?？墒菍λ齻€人，我現在是保留意見的?！币颊f道：“本來我是不會有什么意見的，主要是你在她手底下工作。對于我和李仁來說，你就是我們的小白兔寢寵?！?br/>
    “咦？說起李仁，李仁是不是又去約會了？”姚菁跳話題跳得也快。

    “和學姐嗎？”

    “不是，我估計是她一個網戀對象?！?br/>
    “網戀？”剛才關于宋經理性取向的討論，都沒使郎佳音過多的震驚。提到室友網戀，她震驚了。她的這個室友，還真是什么戀愛都要試一試?！斑€是女生？”

    是女生。當郎佳音和姚菁見到的時候，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尷了個尬，世界怎么會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