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天也正和高遠鬧著別扭，對于小魚兩口子的家事不好多做評價，只是勸勸她往開了想，別動不動就說后悔或是要離婚的話，太傷感情了。小魚拉著一張臉，眼睛還微微浮腫，估計這幾天也沒休息好。鐘天不便久留，又陪她坐了會兒就離開了。

    小魚送走鐘天，回家本想補補眠，但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眼睛又疼得要命，她只好閉著眼沉思。她和曾止行的婚事似乎有些草率，沒有像人家那樣浪漫地談談戀愛，甚至連個正式的求婚儀式都沒有。就是一種沖動，曾止行在出租屋樓下幫她從搶劫犯手中奪回包時，那種很英勇很威武的樣子讓她瞬間感動，讓她義無反顧地跟了這個男人。難道她當初嫁給曾止行只是女人心中的英雄崇拜在作祟？

    曾止行打開門，鑰匙丟在大理石桌子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小魚知道是他回來了，側(cè)過身子當他是空氣。直到鼻尖癢癢的，還有濃郁的花香侵入心脾。她睜開眼，曾止行著一身黑色風衣，還手捧一大束黑玫瑰站在床頭看著她。兩種黑色混合在一起，把眼前的男人襯得異常頹廢。他是不是好幾天沒刮過胡子了？怎么滿臉的胡茬？還有微亂蓬松的頭發(fā)，帶著血絲的雙眼。曾止行一直都是鐵打的男人形象，幾時這么憔悴不堪過？

    同樣，曾止行眼中的小魚也讓他心疼極了。這個愛美的漂亮女人竟然變成如此模樣，發(fā)型凌亂，眼袋明顯，神色黯淡。小魚坐起身子，曾止行隨手給她塞了個枕頭墊在背上。她笑了笑，他也笑了笑。有時候，夫妻之間的關系就是這么微妙?？此凭o張。其實一個簡單的動作，一件動人的小事就能化干戈為玉帛，讓原本的默契再回歸。

    曾止行把花放到她手中：“專門為你挑的，今天早上才運過來的?！?br/>
    “嗯，還很新鮮?！?br/>
    又是一陣沉默。

    “老婆，我很抱歉。”曾止行先打破平靜，他坐在小魚身邊，替她掖掖被子又說：“我們的年紀差距是大了點，從小的經(jīng)歷不太一樣。我理解的愛情和你也許不同，沒有浪漫沒有深情的表白。但是。我要求你的那些都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么？”小魚能感應到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她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我愛你。好吧，我是真的愛你。你太美，太年輕，我特自卑，害怕你被搶走。還有。我在生活方面嚴格要求你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你們年輕女孩子整天嚷嚷著減肥，都快趕上猴子的體重了，以后怎么給我生娃？”

    “曾止行，你就得瑟吧。誰答應你要給你生娃了？”小魚抽起另一只枕頭朝他砸過去。

    曾止行也沒躲，反正那點力道與他只是輕如鴻毛。撿起枕頭放回床上，除去外套。脫下鞋子，鉆進被被窩，再把小魚圈進臂彎。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小魚掐他的手：“曾止行，你有毛病?。看蟀滋斓?，我?guī)滋鞗]休息好了，你想干什么？”

    曾止行從被窩中伸出頭，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嘟噥著：“我想睡個飽覺，不行嗎？幾天沒睡個踏實覺了。就怕老婆跑了?！?br/>
    小魚反倒為自己的色心而臉紅了，曾止行瞅見她這樣，大手把她再次扯進懷中，壞笑著說：“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br/>
    “啊，你真不要……”小魚一聲尖叫，又馬上被淹沒掉。

    鐘天離開小魚的家后，閑來無事便去了城東的書店。有書的地方會給人帶來安寧，讓人的心靈凈化。還是那個水吧，還是那本書。好像很少有人喜歡看這本書，因為有人說過他它太悲情，傷感，陰郁。但鐘天覺得在《呼嘯山莊》描述的陰暗環(huán)境中，人性的表現(xiàn)很真實。她今天讀到女主人公的一句話：“我對埃德加的愛像樹林中的葉子，當冬季改變樹木的時候，隨之就會改變?nèi)~子。我對?？藚柗虻膼蹍s像腳下永久不變的巖石……我愛的就是?？藚柗?！他無時無刻不在我心中，不是作為一種樂趣，而是作為我身體的一部分。”

    以前覺得這句話很感動，但有了高遠后，她覺得更加震撼。高遠不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嗎？她對他的愛不是已經(jīng)浸入骨髓了嗎？她沒有一天不念著他，或許與樂趣無關，卻絕對與愛相連。

    打車回到云閣已是晚上八點，高遠一般不會這么早回來的。鐘天到附近的超市買了點牛肉，她想學著網(wǎng)上的菜譜，做個清蒸牛肉，給他當宵夜。云閣小區(qū)的位置極佳，買菜購物什么的都很方便。鐘天暗想，有錢的好處真是多。

    進屋，反手鎖上門，鐘天還沒來得及放下手中的食品袋，就看到高遠的身影。他很不高興，只要他默不作聲，緊蹙著眉頭，就表示他心情不好。特別是今天，鐘天走進他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比平常更陰沉，眉頭擰得更緊。

    她撫上他的手臂，剛想問他怎么回事，他卻先開口了：“這是你的東西嗎？”

    高遠手里握著的是一個空藥盒，上面寫著“xx避孕藥”幾個字。鐘天懊惱極了，一定是今天去找小魚還錢，走得匆忙，忘記扔到外面的垃圾桶了。高遠移開她的手，冷冷的說：“從我們第一次開始，你就一直沒忘記吃？”

    “高遠，我本來是想和你商量的，我……”鐘天一時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應該知道我有多么希望我們之間能有個孩子，我會拿所有來愛護你們母子。但是，為什么？為什么你總是想盡一切辦法離開我？你說過為我放棄面試，永遠守在我身邊?？墒牵氵B個孩子都不愿意為我生，難道我的孩子讓你覺得是累贅？還是你盤算著，如果有一天離開我，你會走得無牽無掛，沒有任何牽絆？”高遠此刻就像張開血盆大口的惡魔，狂暴地想要一口吞下眼前的獵物。

    鐘天沒料到高遠變得如此多疑，敏感，以及對她諸多不滿。她也怒了：“高遠，生孩子是兩廂情愿的事情。你不能霸道地把你的所有想法強加與我，你有聽過我的想法嗎？為了你，我連自己的理想都能放棄，你還想怎樣？想讓我變成你的玩物，你的禁臠？”

    高遠原本血紅的眼睛更加猩紅，面目猙獰，牙齒咬的咯咯作響，身體里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暴戾。他鐵鉗般的雙手捏得鐘天雙肩幾乎要碎掉，她呼疼，但是高遠并沒有憐香惜玉放過她，而是冷笑一聲：“你也感到疼痛？你的心不是鋼鐵鑄成的嗎？你高尚，你偉大，你又遠大的抱負。在你眼里，我就是個唯利是圖，卑劣猥瑣的奸商惡徒。我配不上你高貴的靈魂，你不屑于和我共同生養(yǎng)一個孩子。

    可是，你以為離開了我，你算是什么？你以為你們那個副局沒有我的推波助瀾，他能那么快被調(diào)查，你能平心靜氣地上班而不被找麻煩？你以為你姑婆的房款真是林凱退你的？林凱早就是山窮水盡了。你現(xiàn)在還能清新脫俗，自我感覺良好地生活，全是拜我所賜。如果你不是我高遠的女人，還不是和大街上那些為生活為工作勞碌奔波的女人一樣被社會的染缸染成五顏六色。估計別說理想，就是單純的生活都別想?！?br/>
    原來，高遠在她背后做了這么多，她忍住痛，也回以嘲諷：“那我真該謝謝高大總裁，你把我保護地如此好。既然你這么神通廣大，又一手遮天的，何必在意我這么個平凡的女人？何必想讓孩子來套牢我？你就這么舍不得我走？”

    的確，鐘天就是他那根無法丟棄的肋骨。高遠潛意識里就想折斷她的翅膀，禁錮她的自由，不讓她飛翔，不讓她有多余的想法。他像一頭被怒氣激得暈頭轉(zhuǎn)向的獅子，大手覆上她的頭發(fā)，拽緊，把她拖到臥室里。鐘天忍住痛，咬緊口腔內(nèi)壁的肉，這樣的高遠她沒有見過，她害怕卻又不甘向他投降。她想看看高遠準備怎么樣折磨她，這個曾經(jīng)對她山盟海誓，寵到極致，讓她投入全部身心愛著的男人會怎么對付她？她真的想知道。

    高遠把她扔在床上，又從書房的書柜里找出那本葉正偉送她的《簡愛》和鐘天的雅思成績單。他把兩樣東西丟在鐘天的臉上，惡狠狠地說：“這些都是你的夢想和抱負，對嗎？我今天就要看看你在它們面前怎么高尚。”

    說完，他就過來撕扯鐘天的衣領。鐘天還沒從他憤怒的行為中回過神，直到自己脖子上冰涼涼的，才明白高遠想要做什么。不，他不能這么做。他這是在侮辱她，她拋棄了自己的所以來迎合他的意愿，卻換來他的不信任和侮辱。清醒后的鐘天用盡全部的力氣揮手打在高遠臉上，他的眼鏡立刻被突然而至的力氣揮到地上，當?shù)囊宦暢闪藘砂?，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如同鐘天的心，早已是千瘡百孔，如何復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