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夢已醒,剩下的卻是長久的空虛。
白如玥坐在臺階前,雙手抱著膝蓋,怔怔的望著無字的冰碑,沉默無言。
沾染著塵土的裙帶隨風(fēng)輕輕飄舞著。
勾勒出女人內(nèi)心的孤獨。
「這是一處幻境……」李南柯站在女人身后,輕聲說道,「我們被注入了陌生的記憶,扮演了別人的一生?!?br/>
「那我們呢?」
白如玥沉默了良久,開口問道,聲音輕的似乎隨時被風(fēng)吹走。
李南柯知道她在問什么。
再如何扮演,真正的演員是他們。
他們又得到了什么?
李南柯望著破敗的熟悉景象,想了想說道:「我們什么也沒發(fā)生過。」
「是嗎?」
白如玥唇角劃過一抹自嘲。
李南柯不知如何安慰,看了眼天邊的紅云,說道:「現(xiàn)在洞口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要去看看嗎?」
白如玥「嗯」了一聲,朝著洞口方向走去。
她的情緒很低落。
在經(jīng)歷了入夢一生的生老病死后,她的心境與思想被全面洗禮。恍忽有一種錯覺,她還在夢中沒有醒來。
走了幾步,她腳下踢到了一塊硬物。
是李南柯不小心掉落的火銃。
白如玥撿起火銃,失神看了一會兒,下意識的將槍口抵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手指剛要扣下扳機,卻被男人一把奪過。
「你干什么!」
李南柯臉色難看。
白如玥沒有說話,默默環(huán)視了一周,看著那枯萎的桃樹、破舊的茅草屋……喃喃道:「會不會,我們還在夢里。」
李南柯望著精神恍忽的女人,嵴背竄起一股冷寒。
在夢境中,白如玥所扮演的女人也是一模一樣的癥狀,堅持認為她所在的環(huán)境就是夢境,而非現(xiàn)實。
入夢師……
做的夢多了,便會不分現(xiàn)實。
白如玥也受到影響了嗎?
兩人穿過桃花林,果然看到了先前來時的洞口。
洞口雜草叢生,黑漆漆的一片。
「走吧?!?br/>
李南柯松了口氣,邁步進入。
白如玥回頭看了眼桃花林,轉(zhuǎn)身默默跟在男人身后。
走出狹長的山洞,兩人出現(xiàn)在了熟悉的小山峰,不遠處就是道觀。
「終于出來了?!垢惺苤娜展?,李南柯內(nèi)心五味雜陳,「也不知道上官關(guān)和白不愛他們怎么樣了?!?br/>
當然,男人最關(guān)心的還是夜夭夭。
畢竟對方是他請來的,只希望別出意外。
李南柯看了眼身邊的女人,后者默默注視著深幽的山洞,臉上彷徨的神情倒是比之前少了很多。
「她會沒事的?!?br/>
興許是感應(yīng)到了男人所想,白如玥轉(zhuǎn)過絕美妖媚的臉頰,柔聲說道。
李南柯怔了怔,輕輕點頭。
兩人似乎有了夫妻間的心靈感應(yīng)。
來到道觀,一切如舊。
唯有門前的地面清晰可見一道劍痕,這是夜夭夭之前留下的。
李南柯找了一圈,沒有發(fā)現(xiàn)上官關(guān)和白不愛的身影,無奈道:「早知道這次進入鳳凰山會經(jīng)歷這些,就不來了?!?br/>
「不喜歡嗎?」
白如玥問道,目光湛亮。
李南柯將抱怨的話咽回去,忙搖頭道:「沒有啊,挺喜歡的?!?br/>
女人走到男人面前,抓起對方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在后者疑惑的
目光中說道:「感覺到什么了嗎?」
嗯?
不會懷孕了吧。
李南柯心跳如鼓,額際不斷有汗珠滴落。
不應(yīng)該啊,那只是夢而已。
「我的病有好轉(zhuǎn)的跡象?!?br/>
白如玥臉上揚起笑容,「我能感覺到,體內(nèi)的蠱蟲已經(jīng)無法輕易影響我了,以后我的身體也不會再隨意發(fā)病?!?br/>
李南柯驚愕。
什么意思?
以后吃不了皇家海鮮了?
當然,玩笑歸玩笑,白如玥這次經(jīng)歷入夢一生,治好了自己的病也算是喜事。
記得夫人之前說過,能治好她的病,唯一的方法就是動情,然后斬斷情絲,方可徹底解決病情。
所以對方才找他談戀愛,試圖為自己治療。
奈何現(xiàn)實里很困難,進展很慢。
如今在夢境里以女主的身份體驗了一把愛情,算是因禍得福。
接下來,她只需要斬斷情絲即可。
可這情絲,怎么斬?
總不能再做一次夢,與男人上演狗血愛情劇吧。
彭!
屋外突兀一聲巨大響聲,打斷了李南柯的思考。
兩人還未反應(yīng)過來,一股磅礴的煞氣灌入大門,將李南柯和白如玥震飛而起,倒在了地上。
門口一道身影緩緩迫近。
纖細的身影似是用血而蘸的一筆紅痕,隨意一勾,卻帶著沖天殺氣。
尤其女人只有半張臉,更顯可怖。
「怪物白鳳凰!」
李南柯面色一驚,從地上爬起來擋在白如玥面前,舉起火銃。
為什么怪物白鳳凰出現(xiàn)了?
夜夭夭呢?
男人心中有了不好的預(yù)感。
「上官關(guān)呢?」
女人幽幽開口,聲音刺耳令人不適。
李南柯手心俱是汗水,一邊思考著如何對付這怪物,一邊沉聲道:「我不知道他在哪兒?」
「不說?」
女人失去的半張臉蠕動著血色的小蟲子,似代表著她憤怒的情緒。
李南柯道:「白鳳凰,你既然已經(jīng)想起了曾經(jīng)的記憶,就知道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別人!」
「我當然不怨別人。」
怪物白鳳凰一步步朝著李南柯走去,腳下紅霧翻滾,獰聲道,「我只恨我自己,沒把那對狗男女給好好折磨一番!」
這女人真是沒救了!
李南柯暗罵,直接朝著對方開槍。
如今他身上的紅雨已經(jīng)用完了,沒辦法開掛。
砰!
隨著槍響,一片血霧被生生撕開。
可對怪物白鳳凰無半分傷害。
大片大片的紅色液體洗刷著地面及墻壁,朝著二人包圍而去。
刺鼻的血腥味變得極為濃郁,讓人惡心。
「你先走!」
李南柯看到旁邊的窗戶半開著,對白如玥低聲喊道。
「要死一起死?!拱兹绔h卻固執(zhí)的不選擇離開,反而起身站在男人身邊,手里握著一塊龍形玉佩。
玉佩散發(fā)出一團溫和的金黃色光芒。
那些紅色液體接觸到這些光芒后,被擋了回去,形成了一個安全區(qū)域。
可隨著血液不斷沖擊,龍形玉佩逐漸暗澹。
望著觀內(nèi)的兩人,怪物白鳳凰眼里閃爍著充滿怨毒的幽光,寒聲道:「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恩恩愛愛的***,我會讓你們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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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突然,如一泓碧泉的劍光掠來。
劍光所落之地,洶涌的血液發(fā)出嗤嗤的聲音,似被點燃的野草瞬間燒了個干凈。
「夜仙子!」
看到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的白衣仙子,李南柯面露驚喜。
怪物白鳳凰面色陰沉,
「又是你!像條狗一樣,怎么甩也甩不掉!」
夜夭夭薄唇抿成一線,持劍朝對方刺去,周遭溫度驟降,如入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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