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笛使出全身力氣,奮力一甩,把佟麗莎甩倒在了地上。趁佟麗莎還沒來得及起身,吳笛使勁揉了揉眼睛,奪門而出。然而,此刻正是半夜,醫(yī)院里空空蕩蕩,她的眼睛還是很疼,視線模糊不清。她來不及思考,順著走廊一直跑下去。
"站?。“呀渲附o我,它本來就該是我的!"
不料很快,佟麗莎就追了出來。吳笛抬眼看到面前的樓梯,一股腦地就往上爬,一直爬到了頂層,醫(yī)院的天臺上一片荒蕪,長滿了雜草,竟然連一個可以藏身體的遮蔽物都沒有。
吳笛慌了神,還來不及轉(zhuǎn)身,佟麗莎就撲了過來。
"吳笛,別以為你換了身體,我就不敢對你怎么樣了。反正尹簫鵬已經(jīng)答應(yīng)做我的合法丈夫,這個戒指早就該屬于我的!"
"尹簫鵬已經(jīng)死了!"吳笛對著夜空拼死喊了出來,心痛到無法呼吸。
"你,休想騙我!"佟麗莎的手忽然松了松,說話的聲音開始顫抖。她早就知道尹簫鵬在醫(yī)院像活死人一樣躺了半個月,但她一直堅信他能挺過去,因為他是尹簫鵬。尹簫鵬不是別人,而是一個早就習(xí)慣了一個人背負所有,默默隱忍著,無論在多么艱難的環(huán)境下都會堅毅地活下去的人。
天臺上忽然安靜得出奇,吳笛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如同瞎子一般心里充滿了無限的恐懼,她知道她不能再繼續(xù)刺激佟麗莎,否則真不知道這個瘋子會對她做什么。
"我拿到這個戒指的時候,并不知道它是尹簫鵬家的祖戒。"吳笛放緩了語調(diào),試圖平息佟麗莎的怒氣。
佟麗莎沒有說話,只死死地圈住她,不讓她動彈。
"我一直在美國治病,尹簫鵬怎么會中槍,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吳笛解釋。
"哼。"佟麗莎冷哼一聲,"你當(dāng)然不知道,你難道不了解尹簫鵬的性格,他向來都是寧愿一個人默默承擔(dān)一切,也不會對外多說一句。如果不是為了幫你,他就不會中槍,如果他死了,我一定要讓你陪葬!"
吳笛強忍住內(nèi)心的悲痛,哄騙道:"沒,他沒死。他沒在病房嗎?那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剛剛明明還在病房的--你能放開我嗎?"
"放開你?"佟麗莎忽然警覺,厲聲,"可以,把祖戒還我!"
吳笛也不知怎么了,就是不愿把祖戒交出來,兩個人為了爭祖戒又在天臺上扭打作了一團。
"吳笛!"忽然間,倪半仙的聲音傳進吳笛的耳朵。
"你們別過來!"佟麗莎看著剛剛從樓下跑上來的一群人,驚慌失措地把吳笛推到了離天臺邊沿的地上,嚇得全場人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天臺上,寒風(fēng)刺骨,吳笛凍得瑟瑟發(fā)抖,眼前已經(jīng)什么也看不見了。
"佟麗莎,尹簫鵬已經(jīng)死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還有什么可爭的!"倪半仙以為這樣可以擊破佟麗莎的意志,然而沒想到的是,佟麗莎聽到尹簫鵬的死訊后,并沒有精神崩潰,反而還是冷笑了一聲,然后毅然決然地把吳笛拖到了懸崖邊上。
"很好!他既然愿意為了你去死,不如咱倆一起下去陪他好不好?"佟麗莎一把將吳笛手上的祖戒奪過來,戴在了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慘笑著自言自語:"尹簫鵬,到了陰曹地府,我也還是你的妻子--"
"還給我!"吳笛坐起來試圖奪回祖戒,可是眼前已經(jīng)什么也看不見,只能胡亂地在前方摸來摸去。
"哈,哈哈,既然你已經(jīng)是個瞎子了。不如先下去,看尹簫鵬還會不會喜歡變成瞎子的你!"
話音剛落,佟麗莎用腳使勁一踢,想把吳笛踢下天臺,吳笛的身體順勢向下滑,整個身體一大半掉在了半空中。
"救命??!"吳笛緊緊抓住一截欄桿,本能地呼救。
這時候,倪半仙不管不顧地沖過來,把佟麗莎撲倒在地,然后一群醫(yī)生護士上去使勁想把吳笛拉上來。
吳笛的身體本來就虛弱,被拉上天臺的下一刻,差點又昏死了過去。
"戒,戒指!"吳笛躺在地上對著倪半仙耳語,倪半仙二話不說跑過去把祖戒取下來,重新放進了吳笛的掌心。
佟麗莎被醫(yī)生臨時注射了鎮(zhèn)靜劑,此刻也靠在墻角昏了過去。
"他,他去哪兒了?"吳笛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喃喃。
倪半仙把她從地上背起來,往樓下走,"放心。尹簫鵬的遺體已經(jīng)被他從美國來的家人帶走了。"
對不起,尹簫鵬。
吳笛趴在倪半仙背上,嘴唇翕動,緩緩閉上了眼睛。
等吳笛蘇醒過來,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中午。
吳笛躺在自家的床上,微微睜開眼睛,熟悉的衣柜和梳妝臺映入眼簾。明媚的陽光透過藍紫色窗簾的薄紗照進屋里,吳笛用手在額頭上支了個棚,幸好,她的視力又恢復(fù)了許多。
怎么回事?我怎么又躺回了"藍公館"的房子里了,這不正是自己的臥室嗎?這房子不是早就被高利貸主給占了嗎?
吳笛以為自己身在夢中,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她"哎喲"一聲。這就奇怪了--
吳笛從床上爬起來,來到客廳。聽到客廳里有人在說話,心內(nèi)一驚,連忙躲在屏風(fēng)后面,悄悄伸出頭一探究竟。
原來是倪半仙。吳笛長舒一口氣,正準(zhǔn)備大大方方走過去打招呼,忽然聽到倪半仙對面坐著的男人開了口,頓時僵在了原地。
那男人看上去四十歲左右,神色嚴肅沉穩(wěn)。倪半仙遞根煙給他:"袁大律師,吳笛的案子,人救出來的幾率到底有多大,你直接給我透個底兒,我心里好有個準(zhǔn)備--"
"不好意思,我不抽煙。"那男人搖搖手,彬彬有禮地拒絕了抽煙,接著抬了抬鼻梁上那副斯文的金絲邊眼鏡,擰著眉頭說:"這個案子確實不是一般的棘手,當(dāng)時吳笛就在案發(fā)現(xiàn)場,幾乎是被警察從現(xiàn)場抓走的。而且被害人的身上確實有吳笛的指紋。殺人動機經(jīng)過警方推理,初步判定吳笛很可能是因為工作上的沖突,與被害人起了爭執(zhí)。再加上被害人的女兒,充當(dāng)目擊證人。不瞞您說,這個案子想要翻身,幾乎是不可能。"
倪半仙深深吸了口煙,望著律師,意味深長地強調(diào):"老袁,錢不是問題。"
"真不是錢的問題,"袁律師搖了搖頭,"倘若我真有這個能力,你的忙我不可能不幫。實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