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秋兒憐愛的摸了摸二娃的臉頰,心中對這個弟弟很是喜歡與心疼。在秀山村其他同齡的孩子里,二娃是最瘦的一個,長期吃不飽,吃不好,讓正在長身體的孩子營養(yǎng)匱乏,愁壞了李翠花和柱子。
漫秋兒嘆了口氣,就算今兒沒出這受傷男人的事兒,她也要做些打算,為家里分擔(dān)些勞動了。
馬上入春,開始耕種的時節(jié),李翠花還在城里做工,二娃在農(nóng)活上幫不得什么忙,那兩塊地,是農(nóng)家人唯一的寄托與希望。
漫秋兒嘆了口氣,籌謀著心事兒而緊張的有些冰冷的雙手握在一起,下決心是的狠狠搓了搓。
她記得李翠花有一套深色的粗布衣裳在床頭兩口大箱子中,今夜必定要用得到。
漫秋兒輕巧的爬,借著月光有些艱難的將那套衣裳翻了出來。
她年紀(jì)雖然不大,但勝在身材高挑,李翠花一個成年人衣裳套在她的身上,倒也合身。
漫秋兒正要翻床,掠過那男子身上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
哎,眼睛瞪得挺大,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醒。
漫秋兒嘆了口氣,繼續(xù)翻床的動作……等等!!他、他醒了?
漫秋兒沒料到在這深夜,沉睡了四五天的男子會忽然轉(zhuǎn)醒!還是自己正要做虧心事兒的時候!
漫秋兒瞪著大眼睛與平靜躺著的男子靜靜相對。
在他沉睡的時候,漫秋兒多次端詳過這張臉,試圖在空白的腦海中尋找有關(guān)這張臉的記憶。
可每一次,漫秋兒對這張臉的印象除了好看、好看、好看之外,再也沒有一點的感覺了。
如今,這男子清醒過來,那雙漆黑深邃眼眸就如一汪潭似的,將漫秋兒一切的情緒全然容納:驚訝、疑惑、緊張、好奇、不安……
兩眼瞪小眼的一會兒,漫秋兒率先打破沉默:“你、你醒啦?”
或許是她的聲音過于輕微,這句話出口之后,那男子除了眼睫輕輕閃了閃后,便沒有任何反應(yīng)了。
漫秋兒愣了片刻,輕咳了一聲,想起兩人以前可能相識并且交情匪淺,便有些緊張,不知這會兒說些什么好。
她斟酌了一會兒,試探著問:“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男子的眼眸里閃過一抹類似驚疑的情緒。
漫秋兒太過期待從男子的口中得到問題的答案了,以至于她全神貫注的盯著男子的嘴巴,而沒注意到男子的手,慢慢的附到了她的臉頰上……
她像受驚的兔子似的,向一旁躲開了些,遠離那片溫涼的手掌。
“你……”她驚疑不定的開口,不死心的問:“你認識我吧?我是誰?”
她一連串的問出這些問題,卻看男子那雙幽深的眼眸這種醞釀著一種深厚而暴烈的情緒……
漫秋兒分外了解這種情緒,因為在她被李翠花救醒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她看身邊人的眼睛里,都有這種深切的渴求……
漫秋兒心中一動,不確定的開口:“你……”
“你是誰?”
男子沉沉沙啞的聲音重復(fù)了漫秋兒的話,這話中帶著某種疑問。
“你是誰?”男子蹙著的眼眉閃了閃,面容帶著一絲疲倦與不解,“我不認識你?!?br/>
漫秋兒呆住了,看著男子俊逸的臉龐,心中的疑問越來越深。
她緊緊盯著男子的眼睛,一刻不放松,“你真不認識我?”
男子沉默的不說話,掌心慢慢附上那朵梅花。
“你是什么人?從哪兒來?為什么會昏迷在后山里?怎么會傷的那么重?”
一連串的問題,依然沒法紓解漫秋兒心中的疑惑,可男子淡淡的面容上風(fēng)云不驚,沒有一點情緒變化。
“你說話呀!”漫秋兒有些急了,手指在袖口中翻絞著,“我看你咋那么眼熟呢?你真不認識我?”
男子的眼神動了動,掠過那塊布帛,但也只是粗略的一眼,看上去,他對漫秋兒的話并沒有什么興趣。
“你說話!”漫秋兒動怒,這是恐怕是唯一一個能她身份之謎的人了,可現(xiàn)在這男子沉默不語的樣子,真是讓漫秋兒急的牙根癢癢。
漫秋兒的威脅與怒吼對男子沒有絲毫作用,二娃從小翻了個身,似乎被吵到了。
漫秋兒深吸了口氣,暗暗囑咐自己不要動怒,緊盯著男子,問:“這樣,你告訴,你叫什么?”
男子的眉睫閃了下,淡淡的說:“從遠吧。”
“從遠,”漫秋兒極力平靜下來,盡量保持溫和的樣子,說:“你現(xiàn)在剛醒,腦袋和身子還不大舒服,這樣,你先休息兩天,把身體養(yǎng)好再說。”
說著,她收拾起從遠身側(cè)自己的衣服,跳下床,沖出了房門。
夜里靜靜的,屋內(nèi)屋外都有清涼的月光流泄在地面,一片皎潔明凈。屋內(nèi)那雙波瀾無動的雙眼望著緊閉的房門,苦澀的嘴角略微抿了抿,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聲響了起來。
“我是誰呢……”
兩天之后。
漫秋兒從外面回來之后,便看到二娃在從遠的身邊,百無聊賴的蹲在地上數(shù)螞蟻。見漫秋兒回來,二娃眼睛一亮,像只是的,張開雙臂撲過來。
“姐你回來啦!累不?”二娃接過漫秋兒手里的東西,“好香呀!”
“嗯,朱老爺今天家宴剩了不少吃食,讓我拿回來點,”漫秋兒摸摸二娃的頭,“今黑給你燒肉菜吃!”
“好!”二娃興奮的點點頭。
漫秋兒看了一動不動坐在井口便的從遠一眼,向他所坐的地方努努嘴"他今天干啥了?"
說起從遠,二娃眼睛里一下子暗淡了下來,扁著嘴有些委屈的說:“啥也沒干,除了吃飯,就沒動過!”
沒等漫秋兒繼續(xù)問,二娃接著抱怨道:“從遠哥從不跟我說話,也不跟我玩,往那一坐就是一天,姐你讓我看著從遠哥哥,這任務(wù)太沒意思,太苦了!”
“過些日子開始春耕我就辭了這活計,能經(jīng)常在家里了,”她摸摸二娃的頭,“我進去看看爹,二娃你去玩吧?!?br/>
二娃歡快的高呼的高呼一聲,自由自在的跑出去找小伙伴玩耍了。
漫秋兒進了柱子的房間打了招呼照看了一眼之后,便走出來,看著坐在井口邊的從遠,淡淡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