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錚穿行在樹林之中,估摸已經(jīng)走出去了一段距離后才停了下來,他一躍而起,來到一棵參天巨木的頂端,在這樣的高度上,差不多可以俯瞰到兩人剛才激戰(zhàn)的位置,他觀察著這片區(qū)域的環(huán)境,心里開始盤算起來。
直到目前為止,閻錚的計劃進行的都很順利,事態(tài)正在一步一步按照他預計的方向發(fā)展,殺死洛南易只是一個開端,雖然使用的計策并不算特別高明,但卻令人防不勝防。
如果說借助陰兵之手解決掉洛昊陽等人是運氣使然,那么突然出現(xiàn)的紅白兩位仙子則是完全無法預料的情況,不然以洛琴的實力,閻錚縱使拼盡全力也只能束手就擒,更不用說把她擊敗了,只有這次襲殺洛南易算得上是閻錚第一次憑借自身的能力作戰(zhàn)。
打從一開始,閻錚便盯上了洛南易這支隊伍,他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悄悄地跟在一行人身后,看著他們在妖獸群中殺出了一條血路,獲悉了洛南易耗費大量法力的情況,也知道了他們休息的位置。
而洛南易等人并不知道閻錚底細的情況下,一定會選擇優(yōu)先搜尋另外兩支失蹤的隊伍,閻錚以洛昊陽的尸骸為餌,守株待兔,截殺了兩名前方探路的隨從,之后利用哨音誘使洛南易離開宿營地,并將剩余幾名留守在原地的隨從全部誅殺。
等到洛南易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為時晚矣,他的小隊早已被閻錚全數(shù)殲滅,他本人更是變成了一個光桿司令,與洛昊陽的戰(zhàn)斗讓閻錚明白,憑他一人是根本無法和一支配合默契的小隊相匹敵的,而這種情況即使晉入玉虛也未必能夠改變,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分而食之,逐個擊破。
而沒有了那些隨從在一旁協(xié)助,耗費了大量法力的洛南易不足為慮,雖然在對拼中閻錚一直處于下風,但依靠著紅紗菩提的恢復力,閻錚還是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不過,這并不是結束,而是開始,與洛南易的戰(zhàn)斗只是為了引起洛亭等人的注意,閻錚真正的目標,始終是這個洛家的領頭人。
閻錚從樹上跳了下來,依照剛才規(guī)劃好的路線向著更深處行進,之前天空中紫月的異象給予了他靈感,讓他得以構想出新的計劃。
面對清虛境界的洛亭,暗中偷襲、埋設陷阱等拙劣的手段根本就起不到作用,想要削弱他的實力,唯有借助這幽境之中最強大的一股力量——妖獸。
隨著紅紗菩提完全融入到閻錚的血脈中,閻錚的血液對于妖獸的吸引力也增強了數(shù)倍,先前他依靠鮮血便能夠誘使妖鯊向著洛亭進攻,那么現(xiàn)在自然也可以做到,而紫月的出現(xiàn)使得妖獸越發(fā)的狂暴,更是讓這個計劃的可行性大大增加。
閻錚拿出一株金靈元陽草,用手將其揉碎,擠出其中的汁液,隨后劃破手腕,控制著鮮血持續(xù)流出,再將兩者混合在一起,涂抹在參天巨木的樹干上。
沐浴在紫月光輝下的妖獸生物本就會陷入到極端的瘋狂狀態(tài),再加上閻錚鮮血致命的吸引力,不僅會讓它們自發(fā)地向著這片區(qū)域移動,更會讓它們的性情變得更加狂暴。
閻錚將最后的一點混合液涂抹在樹木上,隨后便返回到剛開始的位置,將身形隱蔽在了茂密的樹冠之中,靜候著洛亭一行人的到來。
先前洛南易與閻錚之間的戰(zhàn)斗自然引起了洛亭的注意,那獨屬于魔影噬心咒的法力波動很好辨識,他原本一直在后方掠陣,可其他幾支小隊始終沒有發(fā)出信號,這讓他有些擔憂,于是便與就近的洛凌羽小隊匯合,準備尋找其他隊伍的蹤跡。
而在感知到了洛南易的氣息之后,洛亭迅速用神識確定了大致方位,隨后便帶著洛凌羽小隊向著那個方向趕去,為了加快速度,他并未吝嗇法力,從氣海中喚出琉璃瓶,變大后將眾人承載其上。
不過一個多時辰,一行人便來到傳來法力波動的位置,洛亭飄然落地,大袖一揮,將站在琉璃瓶上的眾人送了下去,隨后抬手將琉璃瓶收回到氣海之中。
這里顯然發(fā)生了一場激戰(zhàn),大片的樹木被暴力攔腰折斷,整個地面都塌陷了下去,許多弱小妖獸的尸體散落在四周,大概都是被法力對沖的余波生生震死的,場地中央的洛南易低垂著頭,半跪于地,顯然已經(jīng)失去了生命。
洛亭走到洛南易身前,用神識感知了一下周圍殘留的靈氣,除了魔影噬心咒的法力之外,他還感受到了一股似曾相識的法力,這股法力并不算凝實,它的主人大概只是一名剛晉升到玉虛境界不久的修士,可這股法力又有種說不出的強韌,似乎經(jīng)受過千錘百煉一般。
洛亭伸出手抓取一縷殘余的法力,一把將其捏碎,靈氣頓時爆散開來,空氣中彌漫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幽香,別人可能無法察覺,但這香氣瞞不過洛亭,不久之前,他剛在一個人的身上聞到過這股香味,而那個人正是閻錚!
這個該死的小子,不僅再一次從幽境中幸存了下來,居然還意外突破,成了一名修士?
洛亭面如寒霜,眼底閃過一絲陰翳,追捕閻錚的命令由他所下,所以當前的局面跟他做的決定有著直接關系,這次任務本來進行得還算順利,可因為他私自研究從太常那里得到的血珠,生成了血池,導致了整個隊伍被沖散,邊軍也損兵折將,朝廷要是追查下來,他的罪責絕不會小。
現(xiàn)在追捕閻錚的行動屢屢受挫,洛南易的隊伍也全軍覆沒,洛亭甚至隱隱感覺到,另外兩支隊伍的失蹤也與閻錚有關,而那兩支隊伍中不僅有他的表弟洛昊陽,更有他的道侶洛琴。
洛琴可是元老洛樞的孫女,若是讓那位護短的元老知道他沒有保護好洛琴,怕不是會把他的皮都剝下來。
導致邊軍損兵折將、造成多名洛家修士隕落、沒有保護好洛琴,這三項罪名單拿出來一條就夠洛亭喝一壺的,現(xiàn)在數(shù)罪并罰,怕是洛亭用命都難以贖罪,大概率連靈魂都被抽出來,封印進瓶中遭受永世折磨。
想到這里的洛亭禁不住打了個寒戰(zhàn),心中的想法也越發(fā)堅定,為了免遭刑法,他必須抓住閻錚,用他身上的紅紗菩提爭得一線生機。
密林深處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地面也開始微微地顫動了起來,洛亭敏銳地意識到了什么,他控制神識向外蔓延開來,將周圍的一大片森林都籠罩了進去,可當他看清楚森林中景象的時候,頓時就變了臉色。
數(shù)量眾多的妖獸在森林中穿梭,全速朝著這片空地的方向狂奔而來,它們雙目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紫意,嘴中不時地發(fā)出陣陣嚎叫,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一般,不管面前有什么東西阻攔都直直地沖撞過去,哪怕遍體鱗傷也毫不在意,而在這些妖獸的后方,還有更多的妖獸正在前赴后繼地趕來。
洛亭忽然張開護身屏障,用黑氣凝聚出鋸齒飛輪朝著后方猛然斬去,一只頭頂長著六只眼睛,四肢上布滿鋒利尖刺的豹形妖獸不知何時從森林中無聲地鉆出,潛伏到了洛亭的身后,若不是神識提前感知,他此時定會被那張布滿尖牙的大嘴吞噬。
黑色靈氣凝聚而成的鋸齒飛輪輕易地鉆入了那只妖獸的頭顱,從它張開的大嘴中穿出,濃腥的鮮血混合著白生生的腦漿迸濺了一地,洛亭收回鋸齒飛輪,環(huán)顧四周,這次襲擊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更多的妖獸正穿過森林向著他們襲來。
一旁的洛凌羽從氣海中喚出一面古香古色的青銅鏡,鏡面閃爍之間,釋放出陣陣云霧,將眾人包裹起來,他與洛南易同樣都是玉虛中階的實力,但修煉的卻并不是魔影噬心咒,而是一門叫做流云訣的法訣,所學術法偏向于輔助,也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防護。
洛凌羽揮手立起一面云霧形成的墻壁,將飛射而來的尖刺擋住,而那只與蚊子長得八分相似的妖獸在射出尖刺后迅速扇動翅膀,飛行到天空之中,它的體型巨大,腹部長著密密麻麻的尖刺,每根尖刺上都布滿倒鉤,全力射出的時候堪比鋼針,就算是穿著甲胄也會被一擊貫穿。
他身旁的隨從揮動手中的戰(zhàn)錘擊退了一只沖過來的妖龜,但妖龜只是在地上翻滾了一圈,隨后便若無其事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它全身上下甚至頭部都覆蓋著一層藻綠色的厚重甲殼,隨從們手中的武器擊打在它身上簡直是不痛不癢,同樣被甲殼包裹著的喙更是無堅不摧,沖鋒起來如同一輛全副武裝的戰(zhàn)車。
洛家隨從們紛紛握緊手中的兵刃,在洛凌羽施展的云霧保護下,開始抵御妖獸的攻擊,洛亭也適時出手,操縱鋸齒飛輪解決一些隨從們難以處理的妖獸,為他們緩解壓力。
洛亭仍舊陰沉著臉,緊繃的神經(jīng)沒有一絲一毫松懈,因為他知道眼前這些妖獸在幽境之中只不過是些不入流的存在,在真正的掠食者面前,只有瑟瑟發(fā)抖地份,而在幽境的更深處,那些掠食者們正被紅紗菩提的香氣吸引,即將從沉睡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