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方向九公里處,有超能力陣式殘余的能量”如干尸般的老者撫摸著懷中的夜骷髏,透風般的嗓子發(fā)出刺耳而低沉的音調(diào),“王女殿下,需要我?guī)湍惆阉ミ^來嗎?”
“不是已經(jīng)有人過去了嗎?我們應該在等等,越是最后可越是要耐心哪”擺弄著手指上的珠飾,王女殿下興致盎然,“不過我還真是有點好奇呢,論血統(tǒng),我與她俱是諸國王嗣;論勢力,地下王權(quán)與皇家學院并不差多少,更遑論我是真正意義上的執(zhí)掌者,而她只是名義上的繼承人罷了。
可為什么她能得到我得不到的東西?”
眸中的光澤漸漸陰冷,王女殿下緩緩道,
“到底是因為她的容貌更勝于我,還是她隸屬‘戰(zhàn)斗系’,原因很快就能知道了。
走吧,你們也該等的不耐煩了,是時候讓地下王權(quán)見識一下...新時代的六曜了?!?br/>
可供三人并行的綠野走廊橫在眼前,眺目遠視可輕易估算出距離火山地域的長度,沿途的橫枝短節(jié)雖然有些麻煩,但處理起來絕不是問題。
但即便如此,少女也沒有前進的意思,佇立在原地握緊精靈球,四下戒備。
“我們應該沒有留下破綻,您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地面上的影子大上了很多,少女皺起眉頭,卻沒有回身攻擊,鎮(zhèn)定的站在原地,不發(fā)一言。
一身白色的練功服,低矮而厚實的投射鬼解開反制的姿態(tài),為沒能有效的反擊對方而惋惜。
腳步循著玄奧的軌跡稍稍偏移,少女再出現(xiàn)時已是在左前側(cè)的十余米處,可惜未能再次前進便止步于此。
“圣姬殿下,吾主有請,還望止步于此,不要再耗費多余的力氣,我們作為下屬...不想太過失禮?!?br/>
與藍色的打擊鬼一道出現(xiàn)的男子略顯高瘦,有著一雙很神采的眸子。
“鮮血騎士?”
少女終于停下動作,不再有移動的打算。
“未曾通名的確是我們太過失禮”投射鬼的身側(cè),那個同樣低矮的男人躬身道,“血騎之五,斗之潛”
“血騎之四,斗之盈”
站在少女身前的男子也微微欠身道,平靜的讓人難以生出怒意。
“他在哪兒?”
少女沒有過多關(guān)注兩人,而是朝遠處的黑暗地域問道。
“雖然不清楚你問的是誰,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敘話”披著黑色皮裘的華貴王女款款而來,“帕特拉?芬爾?皇?希德拉,很高興認識你,白玉令――‘皇城貴胄’”
“或者還是稱呼你為雪小姐比較好”帕特拉嘆息一聲,“知道嗎?為了引你出來,我可是發(fā)動了不少暗子呢?
那些諸國殘留的精英,就為了瞞過那位狡猾的院長,十成僅剩下一成。這些剩下的,想必今天過后也不會殘存下來了。
這筆賬,我該怎么和你算呢?”
輕搖了搖頭,小雪緩緩道,
“技不如人,卻又不想接受敗北的事實,只能從弱者身上找回尊嚴,地下王權(quán)果然已不復諸國之威。”
眸中不見慍色,帕特拉朝小雪身側(cè)的兩位血騎點了點頭,
“論口才我恐怕不是你的對手,天空皇族的技法血騎們已向往許久,未知雪小姐能否與吾等同行一段時間?”
“如果我不愿意呢?”小雪掃了眼兩人,“是否要靠他們的武力強制執(zhí)行?”
“怎么會”帕特拉瞇起眼,“這兩位血騎雖然負有‘斗之血’,但不似波導遺民那樣對汝等天空皇族心存怨隙。即便是不得已,他們也會盡量采取溫和的手段對待客人的?!?br/>
帶著威壓的目光越過兩位鮮血騎士直指帕特拉,小雪淡淡道,
“不想親手拘禁我試試嗎?玉令之下的女人?”
兇光一縱即逝,帕特拉強制壓下心頭的怒火,
“雖然聽部下說明過,你是自那禁忌之六的手下逃出,但即便是帶了傷的身體想必也留有不少自保的手段。在客人仍舊留有余力的情況下,我一介女流理應站在原地才是上策?!?br/>
“位于地下王權(quán)之頂,也依舊是匍匐于地表上的生物”無視血騎帶著殺意的眸子,小雪緩緩道,“離不開骯臟的泥巴”
怒意到了極點反而平靜下來,帕特里露出一絲笑意,
“雪小姐,我勸你還是放棄激怒我的想法比較好,我不可能因為短暫的怒意而讓自己陷于危險之地。你那一線生機注定要失敗了,潛...盈,你們還在等什么?!”
面對期近的血騎,小雪稍稍后退了一步,眸中慢慢亮起異樣的光澤。
“可不要分心哪,現(xiàn)在我們可是在死斗呢”
黑暗域中,耿鬼的雙手抱圓,摻雜了黑霧的斗氣凝實成一個大球,掀飛沿途的泥土。
“轟――”
耿鬼勢在必得的一擊在快龍扇起的暴風中湮滅,但與初時不同,此刻的星辰與快龍緊守著巖洞的近中央地域,既不前進也不退后。
錯開的光,無盡的暗,怨影在剎那潛入暴風,帶著隱去的殺意與凌厲的氣勁。
怨靈奧義――影中七法!
循序而成的七個影之替身組合成絕殺之陣,或是爪,或是靈,或是氣,澆打在快龍與星辰的身體各處,如碾碎玉石般摧殘而來。
冰之息內(nèi)斂而刺骨,光之曜一縱即逝,那一線的光束后,再現(xiàn)出星辰與快龍的身影,好似只是驅(qū)散了一層薄霧般,重歸了大地。
“嘀嗒,嘀嗒”
額角的血痕落下殷紅的液體,星辰微微吐息,恢復氣力。身側(cè)的快龍,也漸漸放緩了動作。
“嘖,為百年怨靈所施展的奧義命中,卻僅僅只是擦傷,神族真不愧是怪物”
影子球在手中連成一片,如黑珍珠串鏈般滲出幽暗而華貴的氣息,耿鬼后方的三王子說道,
“不過,也差不多摸清楚你的層次了”
耿鬼已無需刻意去捕捉快龍的行跡,蓋因這片亡靈地域已經(jīng)以強大的引力攝住了快龍,致使其飛行能力盡失。
至于引力何來?只要看一眼那些墓碑后的影子便知道了。
眼眶的空洞空無一物,不時有一兩只蠅蛆鉆出,嘟嘟與拉達的皮毛不再鮮活,散出濃重的復仇氣息。
干癟的大舌貝拖沓著碎裂斑斑的甲殼,拖沓在地面爬行。
它們的身體冰冷刺骨,它們的怨念直抵夜空。它們是無法安眠的逝者,此為――百鬼夜行。
那深藏于九幽的怨念,拉扯著生者的身體。若不是星辰的精神過于常人,若不是繁塵的力量與它們有天壤之別。前者的精神則將很快崩毀,而后者的身體則將化為這片厲鬼之地的祭品。
“百年怨靈無法在白天發(fā)揮應有的戰(zhàn)斗力,但在夜晚則相反。這片亡靈之地,我和它才是真正的主人”
三王子凝視著星辰,對方那始終如一的平靜讓他很不舒服。
被逼到了這種程度,他大概還有多少底牌也應該清楚了,雖然不清楚神之力的底限,但無限制使用的話代價勢必慘重。
快要到絕境了吧,神子?
微光中,星辰手臂前伸,食指超三王子的方向勾了勾,嘴角帶上一抹挑釁的笑容。
“哼!”三王子重重一哼,將耿鬼召回了身邊,
這家伙???
沒有人能夠這樣看他,很早以前他就知道,那些與他平等相交的人,如今不是快要腐爛了,就是已經(jīng)消亡了。
他是諸國的王嗣,最有天賦的王子,很早以前就有人告訴過他,王是何等的存在。王因為唯一,所以才能尊貴。
這個唯一,是以血來證明的。
即便是神族,也沒資格讓王嗣仰視!
手掌緊握成拳,指甲扣入血肉之中,三王子輕揮出拳,殷紅的血液沿著掌心的細線一點點掉落在一顆早已準備好的寶石上。
“嘶――”同一時刻,耿鬼也停下了動作,額頭上一顆黑色的寶石亮起,逸散出濃重的血氣。
“神族是最接近神的存在,傳聞二段之后的能力可鎮(zhèn)壓諸多屬性強者。現(xiàn)在看來,你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也是情理之中?!比踝泳従彽?,“與幽魅始終差上一線的體質(zhì)比不上神族,這個亡靈大陣受限于‘靈’的質(zhì)量,也不能發(fā)揮其應有的威力,但是――”
音調(diào)越加的嘶啞,三王子好似在忍耐著什么極為痛苦的事情,而那耿鬼周圍的怨靈則更甚之,猶若瘋狂了一般向耿鬼撲了過去,似是要將它分尸吞噬盡了一般!
“既然勉強使用的幽靈體質(zhì)之力對你無法造成傷害,既然這個亡靈之陣傷不了你分毫,那就試試更進一步的力量。”
“嚓”那些撲向耿鬼的怨靈帶著腐爛的身體整個融進了一片黑色的霧球之中,磨牙滲人的骨骼與血肉吞噬之聲響起,而后源源不絕的繼續(xù)著,仿若要孕育出什么一般。
這詭異的場景,終于令得星辰生出一絲不耐,或許不是對三王子,而是對這亡靈之地下面的某個東西。
“啪”,那黑色的霧球逐漸萎縮,兩只強壯的長臂伸了出來,壓在地面上。整個膨脹了一圈的耿鬼恍若沉在了一片黑色的泥沼中,那空中的黑寶石正好落下,嵌在了它的額頭上。
“這才是精靈的‘力’之形態(tài),以舍棄所有無用之物而強行提升各項能力才能完成的終末‘進化’,你們皇家學院則稱呼它為――Mega進化”
三王子的瞳仁漸漸染白,不帶絲毫感情色彩,連他的嗓音都變得陰冷,
“神子呦,就待在那里不要動,好好品嘗一下這黃泉之力,如何?”
瞳孔微縮,星辰的近前,那一發(fā)幽冷的鬼爪橫掃而來,帶出尖銳的噪音。
“嘭――”星辰被擲入快龍懷中,連帶著一起如炮彈般被打入巖壁內(nèi)部。
蛛網(wǎng)般的裂紋遍及墻壁,整個巖洞震顫個不停好似下一刻就要崩潰般,但三王子與耿鬼卻沒有任何動搖,倒不如說更加的安定了一些。
“嚓”腳踩著碎渣,手扶著碎裂的巖壁,星辰與快龍自那嗆人的灰塵中脫離。
“嗚――”繁塵的胸甲上,裂出幾處傷口,便連星辰也是皺起眉頭,輕撫著胸口,蓋印內(nèi)襯之下有一處黑色的傷口已經(jīng)失去了知覺。
神脈遺族,落羽的身體雖未覺醒,但也不該如此輕易的被擊傷,更遑論那自愈的機制未曾啟動。
能有效壓制體內(nèi)尚未成熟的神力,并破壞肌體造成傷勢,遏制神力運行的力量屈指可數(shù)......至于眼下的這種,應該是......
星辰凝視著越加陰冷的三王子,一字一字道,
“太古技法――冥王術(shù)式.....黃,泉,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