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彥丞出了門便戴上了口罩,被折磨的這一個月夠他受的,身材和身體都沒有恢復(fù),匆匆忙忙地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他靠在電梯壁上有點虛脫。
剛才又硬撐著喝了杯酒,嗓子疼得冒煙,如果他“老婆”再多留他坐一會兒,他的喉嚨恐怕會痛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電梯在八樓打開,兩個學(xué)生模樣的女孩鉆了進來,其中一個扎馬尾的女孩又興奮又嘆氣道:“剛剛那些鉆石珠寶好漂亮??!好想以后結(jié)婚的時候能買得起!”
披肩發(fā)的少女也是一樣的表情,嘻嘻哈哈道:“天上掉下來五百萬就好了!我不要多,就五百萬!啊啊啊,要是江振業(yè)是我爸爸就好了!江寧的所有商鋪都在我家開啊!”
“要是江振業(yè)是我爸爸,我要天天去頂樓旋轉(zhuǎn)餐廳開party!把我們班所有同學(xué)都邀請了!”
平凡少女都做過這種夢,希望中五百萬彩票大獎,從此改變生活,希望自己是首富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自此變成身價百億的富家千金。
沒有一門心思地走極端,夢過之后繼續(xù)努力生活,繼續(xù)憧憬櫥窗里一輩子也買不起的昂貴珠寶,這才是最常見的生活狀態(tài)。
“做不了江振業(yè)的女兒,做他的兒媳婦也好啊!你看江哲宇那么帥!網(wǎng)上多少人喊他歐巴啊,老公??!”
“江大少嘛,中心區(qū)江寧廣場開業(yè)的時候我和我媽一起來的,遠遠看到過他,比電視上帥多了!”
“此生睡不到江哲宇,人生還有什么意義?”
“哈哈,程程,別說了,后面有人呢?!眱蓚€女生頭挨著頭嬉笑,回頭看了江彥丞一眼。
江彥丞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雖然身材體型發(fā)型各方面都不錯,可精神狀態(tài)差了點,別說是譚璇,連這兩個女生也能看得出來。
“嘻嘻,好像耽美漫畫里的病嬌受。我老公江大少肯定是天然攻!”少女竊竊私語,以為江彥丞沒聽見。
電梯在一樓停下,兩個少女走出電梯,江彥丞也跟著下去,這時一陣有節(jié)奏的高跟鞋聲朝電梯方向過來。
雖然這么大的江寧廣場,來逛街的女士穿高跟鞋的很多,但像這個女人一樣渾身上下充滿了時尚、精致和韻味的并不多,無論是妝容、衣著、手提包搭配得無可挑剔。
她戴著超大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一身氣場堪比穿prada的女魔頭。另有一個畫著淡妝的女人走在她身后,眼睛大而深邃,個子高挑,皮膚白皙,看起來像新疆少數(shù)民族姑娘,引路道:“琳達姐,這邊,頂層旋轉(zhuǎn)餐廳,她已經(jīng)到了?!?br/>
“只是她以前拍的都是類似國家地理人文雜志一類的,我們主編說希望琳達姐給個機會,看一看她的潛力如何,是個很年輕的女孩。”
“l(fā)isa,我只是過來坐坐,并沒有答應(yīng)一定會給她機會?!北唤辛者_姐的女人冷艷逼人,一路吸引了各色目光。
電梯慢慢合上,在完全封閉的前一秒,琳達忽然摘掉了墨鏡,一雙眼睛朝電梯外掃去。
“琳達姐?怎么了?”人文雜志的編輯lisa緊張地問。
琳達的眉頭皺起來,不太確定道:“我好像看見他了,又不太確定是他。”
“誰?”
琳達重新將墨鏡戴上,臉上的表情恢復(fù)了漠然和高傲:“這座江寧廣場的少東家。”
lisa笑了:“江哲宇嗎?昨天看他上新聞了,好像和市政府領(lǐng)導(dǎo)一起出席東郊一個項目的剪彩儀式?!?br/>
琳達從鼻子里哼出聲來:“誰都知道江哲宇對江氏集團功不可沒,但他做得再多也不過是為人鋪路,等真的少東家一回來,他也只能乖乖讓路。不過那個人應(yīng)該還在洛杉磯,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吧?”
說到后面只剩下自言自語,琳達作為時尚大刊悅己中國區(qū)的總編,接觸到的都是上流社會的八卦和內(nèi)幕,從她嘴里隨隨便便說出一句什么,都夠lisa這種外行消化幾天的了。
……
“那個女人好像畫報上的模特啊,氣場也很強大,和女王差不多。我覺得吧,只有像她這樣的女人才能撐得起那些幾百萬的珠寶?!?br/>
“嗯,我們現(xiàn)在這樣,就算有幾百萬也不知道該買什么衣服和珠寶才適合自己吧?”
兩個來逛街的女學(xué)生一路檢討自己一路欣賞別人,江彥丞跟在她們身后,只覺心情不錯。李琳達也許認出他了,但是又因為他這身普通的打扮和這副不敢見人的口罩而否決自己。
走出江寧大門,江彥丞給周密去電:“去慕少揚那拿備用車鑰匙,他的車停在民政局了,你開回去,把車上的相機一起送到慕少揚家?!?br/>
周密一聽民政局幾個字,忙追問道:“江少,你真去領(lǐng)證了?還是沒領(lǐng)成?”
江彥丞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將手中的那份卷起的合同捏了捏:“不該問的不要問?!?br/>
“……”周密閉了嘴,又轉(zhuǎn)換了個話題道:“董事長和夫人知道我回來了,江少你的行蹤他們不可能不知道吧?”
江彥丞攔了輛車,鉆進去后,對周密道:“明天他們就知道了?!?br/>
“那江少你現(xiàn)在準備做什么?”
“去仁信醫(yī)院?!苯瓘┴┘仁菍Τ鲎廛囁緳C說,又是對周密說,“我去看看嗓子?!?br/>
“……”周密徹底無語,讓他好好休息他不肯,出去跑了一天,現(xiàn)在嗓子徹底啞了毀了說不了話了,知道要去看醫(yī)生了。
“行,江少你稍等我一下,我現(xiàn)在就去取慕少的車,然后去仁信醫(yī)院?!敝苊苓@個秘書當(dāng)?shù)米钯N心。老板再不靠譜,他得靠譜。
掛了電話,江彥丞在手機屏幕上劃過,點開了相冊,相冊里躺著一張結(jié)婚照。
懷里的女孩表情拘謹,被他端端正正大大方方地摟住,這是原始照片,他臉上結(jié)痂的傷疤沒有p掉,她的臉并不透白,呈現(xiàn)出健康的膚色。
她和他的第一張合照就是結(jié)婚照。
這三天過得像一場夢,雷聲,雨聲,車輪聲,吵罵聲,詐騙,奔跑,獨處,派出所,醫(yī)務(wù)室,還有民政局……
從灰暗到放晴,從死路到豁然開朗,所有場景,終身難忘。
不可思議,他們竟已經(jīng)結(jié)婚。
這個身份的轉(zhuǎn)變也讓江彥丞有了那么一點有恃無恐,他從來都是最精明的商人,能判斷出什么決策對自己最有利。
找出綁架他的幕后黑手,給江哲宇一個下馬威,亦或是不惜代價證明自己才是江氏集團少東家,這些,都擺在領(lǐng)證之后。
“奇怪……”正在開車的出租師傅忽然嘀咕了一句。
江彥丞看過去,出租師傅道:“后面那輛奧迪從江寧廣場跟了我一路了,照理說去仁信醫(yī)院不止這一條道兒啊,我是怕堵車才繞的遠路,這就奇怪了?!?br/>
江彥丞沒回頭,也從后視鏡里看去,果然有一輛錦城牌照的奧迪緊跟后頭。
江彥丞彎起唇,跟著他的人有太多可能性了,在民政局碰見了譚家的那兩位,他這個不明不白冒出來的人,怎么可能不讓譚家的人多多關(guān)注?
加上他又回了錦城卻沒回江家,自然有人慌有人亂。
江彥丞笑了:“師傅,我改主意了,不去仁信醫(yī)院了,去紫禁豪庭吧。”
謎底終究會揭開,今天暫且先玩一回貓捉老鼠的游戲。